??三日后,山坳中。
半蹲著身子,謝九仔細(xì)查看地上枯黃的植被,不時的用鉛筆在紙上做一下記錄。
“小貓,你在干嘛?”只差一巴掌的距離,慕文昭就貼到謝九身上了。
想也不想,便站直了身子,謝九的胳膊肘順勢拐到了某人臉上,看著捂著臉跳腳的某人,很沒誠意的道,“我不是有意的?!本褪枪室獾亩?。
蘇喜趕忙上前,心疼的上去查看主子的臉……活該呀!宮里那么多千嬌百媚的娘娘您不待見,偏偏扒著沒長大的小姑娘纏,這不是,不是找挨嗎?!
看著這幾天常發(fā)生的一幕,苦癡心里又一次埋怨起了師傅,您寫的什么信,招來了這么不要臉的貨??!年紀(jì)小時就愛逗弄人,逗弄完了,又不負(fù)責(zé)任,拍拍屁股走人,當(dāng)了皇帝了,還是這么不著調(diào)。
無言的旁觀蘇喜上藥,謝九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
有了丑衍大師的信,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和這位大胡子同行,可越相處謝九越覺得這人行事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真是丑衍大師信里提到的高官嗎?
就算不該是威嚴(yán)天生,官威驚人,怎么著也該是個,是個正經(jīng)人吧……可這位倒好,正事不理,直接對她表現(xiàn)出了無限的興趣,一路上以調(diào)戲她為樂。
要說憑著大胡子這些日子的行為,擱現(xiàn)代就是一派出所??停锩袨椴煌?。
可,偏偏除了口花花,這位眼神卻清明,一點猥瑣之意也沒有,也沒啥出格的行動,這就讓人覺得無所適從,不知該拿什么態(tài)度對他,該拿他怎么辦。
“別在意,他,他就是這個脾氣,其實人不壞的……嗯,不太壞?!笨∏魏蜕心樇t了,這樣的話三天里說了無數(shù)遍。
“苦癡,他真的是在工部做侍郎嗎?”謝九再一次疑問。
“阿彌托佛!”愧疚的點點頭,慕文昭的身份師傅囑咐過對誰都不能講,隱瞞了阿九,他心里有愧。
“是嗎?當(dāng)今陛下的眼光略清奇呢?!敝x九嘆口氣,這樣的人也能當(dāng)上副部長級別的官員,長見識了。
“我好像聽見你們在說,陛下什么的,對吧?!鼻嘀霃埬樀哪轿恼炎哌^來,意味深長的道,“是不是覺得當(dāng)今陛下威武不凡,萬民景仰,勤勉為政,英明神武,愛民如子,勤政為民,雄才大略,文韜武略,………………哈哈哈哈哈!”以下省略一萬字。
看著這似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不贊美,總算找到這位當(dāng)上工部侍郎的原因了了……會拍龍屁股。
無語,不理。
“今晚想吃什么?”謝九回過頭問苦癡。
“嗯,玉米餅子夾大醬?!卑⒕懦吹尼u好吃。
“好!”兩人相攜去做飯。
還在噴口水的慕文昭“……”
蘇喜趕忙低下頭。
丟臉!略,丟臉!
……………………
夜里,過了宿頭,只能將就的在山里露宿一晚。
謝九年紀(jì)小,蘇喜年紀(jì)大,守夜的事,就交給了苦癡和慕文昭,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
下半夜,作為一個忠仆的蘇喜再三嘀咕老奴惶恐,爺先去睡,嘀咕到第五遍時,被慕文昭一記眼神煞到,灰頭灰腦的去睡了。
守著篝火,喝著小酒,慕文昭翻著謝九這幾天做的記錄,突然身體一頓,轉(zhuǎn)過頭道,“看了那么久不累嗎?過來坐下吧?!?br/>
從夜影里慢慢走出來,苦癡的臉變的和白天有點不一樣。
“是你?!?br/>
等人坐下,仔細(xì)瞧了一瞧,慕文昭的眼睛發(fā)冷,“你怎么還沒死?”丑衍老和尚不是說這人好久都沒出現(xiàn)了嗎?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抓過慕文昭手里的酒壺就喝,噗的一聲又吐出來,拿袖子擦了擦嘴,苦癡陰著臉道,“難喝!你也墮落了,連這種貓尿也下得了口?!?br/>
“將就著點吧,這是野外,哪來的好酒?!蹦轿恼褔@口氣,“若為了苦癡好,你就不要出現(xiàn)了?!?br/>
“哈哈哈,現(xiàn)在想起做好表哥了?!笨喟V邪魅的一笑,湊近慕文昭的耳朵輕聲道,“晚!了!”
伸出手掌閃電般一劈,仿佛沒料到慕文昭會這樣做,苦癡不可置信的睜大著眼睛暈了過去。
“還不過來幫忙。”
蒼白著臉的謝九從樹后走了過來,只是出來尿一個,就看到了喝酒的苦癡。
整理好地鋪,謝九掀開毯子,慕文昭扛著苦癡過來,小心的把人放在上面,“跟我過來?!?br/>
好,好想拒絕!
雖然聽到了一點,但謝九并不想知道的太多,俗話說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俗話還說有著相同秘密的人會不自覺的變的親近……所以她并不想和大胡子談心。
可是大胡子現(xiàn)在和白天判若兩人,氣勢太驚人,無奈,謝九只得磨磨蹭蹭的過去。
“會喝酒嗎?”
“不會!”會,千杯不醉!
“學(xué)唄,酒是解憂藥,長大了最需要……給,來一口?!蹦轿恼研Φ溃皠e這么看我,不會趁你喝醉了怎么樣你的,當(dāng)爺真那么沒眼光嘛?!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摸起來和柴火棍差不多的小丫頭,爺不自虐!”
還好還好!雖然是在損她,可謝九卻覺得安心了……口花花的大胡子又回來了,現(xiàn)在這副樣子比剛剛嚇人的樣子順眼多了。
喝吧。
直覺告訴她,現(xiàn)下還是不要忤逆眼前的男人為好……謝九接過酒壺喝了一口。
咦,挺甜。
再喝一口,咦,不辣。
再喝一口……
再喝一口……
再喝一口……
“打住,再喝就沒了,爺就在上個集市買了這一壺酒?!奔泵Z過去,晃了晃酒壺,慕文昭氣道,“沒了!你個小酒鬼!”
打了個酒嗝,摸了把紅紅的臉,謝九瞇瞇瞪瞪,搖頭晃腦的笑笑,“甜……好喝。”一暈,趴在地上睡著了。
“……”
神色晦澀難明,慢慢走過去扶起謝九倚在自己的手臂上,慕文昭看似自言自語道,“剛才的事不要告訴苦癡?!?br/>
自然不會告訴,剛才的苦癡類似于他的另一個人格,但主人格明顯就是白天的苦癡,只是不曉得他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事。
但,大胡子是什么意思,干嘛說這句話,難不出成看出什么了?
靠在大胡子的身上太別扭,謝九假裝扭了扭身子,朝后依去……睡在地上也比睡在大胡子身上自在。
不經(jīng)意的伸出左手,慕文昭又牢牢的固定住了謝九的身子。
謝九“……”淚?。∷闯鰜砹?,看出來了……!
“苦癡這孩子心底善良,可心底善良的孩子不適合我們家族!他母親是我姑姑,他父親是個偉大的人,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恩人,我是親眼看著他出生的,也是親眼看著他變成現(xiàn)下這樣的……這孩子武學(xué)天分極高,練成了一身好本領(lǐng)……?!本鸵驗檫@樣才糟糕。
慕文昭繼續(xù)道,“剛才的苦癡,我是說喝酒的苦癡是另外一個人,出手狠辣無情,做下了不少的禍?zhǔn)?,另一個卻并不知情。一個性子善良,一個卻邪惡,怎么辦呢?!無可奈何之下,只得送他到了丑衍那里……這幾年總算是好多了。但也受不得刺激,所以……”拿指頭勾了勾謝九紅撲撲的小臉道,“裝醉的小丫頭,不要在苦癡面前露了馬腳,也不要說出去,明白了嗎?”
“不說!”迅速坐起來,懊惱的拍了下臉,謝九問道,“怎么知道我裝醉的?”
“這里!“慕文昭指了指謝九長長的眼睫毛,”像是蝴蝶不停的飛。“長長的睫毛像個小刷子不停的顫動,熟睡的人哪會這樣。
“知道干嘛不早說!”惱羞成怒的人怒斥。
“小丫頭裝醉耍我,看起來很好玩?!?br/>
“好玩,那這樣好不好玩!!”夜里的自制力本來就差,再加上酒壯慫人膽,謝九放肆了一把,伸出手去扯慕文昭臉上的大胡子,“這樣才像是蝴蝶?!币皇肿ヒ贿?,向下薅了薅。
哎呦,痛痛痛,胡子快被拔光了。
慕文昭伸出手,照著謝九的小屁股……啪啪啪!
你,你個老不修……謝九手下再加力!
痛痛痛!!所以啪啪啪的聲音更加重了!
大半個晚上,就在痛痛痛和啪啪啪的聲音中度過。
…………………
第二天早上。
蘇喜小心的看了看臉上的胡子變稀疏,木著臉吃餅的陛下,又看了看不敢坐著,眼睛紅腫的謝九,再看看一臉恍惚的苦癡。
這是個不太美妙的早上。
蘇大總管決定要做一個安靜老實的鵪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