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歌：第十四層鑿骨獄：遭舂身爾朱祿山難恃武功;逢惡運(yùn)老段劉濞自毀英名

    人形坑上方倒懸一個木碓，

    舂米工具的設(shè)計充滿智慧，

    寸寬的它從人的腳趾下錘。

    一段段將里面罪惡的**搗毀，

    確保受刑者不速死慢慢受罪。

    巨碓的豎柄與水車長臂連綴，

    黑色水車上踏著黑色厲鬼，

    黑鬼腳下流淌著黑色污水。

    ******

    坑內(nèi)爾朱榮的人形已經(jīng)搗碎，

    那一槽血色肉醬令人反胃，

    而那粘呼呼的木碓仍在下捶。

    這時走來兩副面孔的段祺瑞，

    忽而可愛忽而獠牙似鬼，

    由遠(yuǎn)而近的變幻令我疲憊。

    制造三一八慘案的幕后罪魁，

    卻又三造共和居功至偉，

    一生清正耿介人格可追。

    ******

    汗王對北洋軍閥恨入骨髓：

    “這個鄉(xiāng)巴佬就是沒會時機(jī)，

    如果時機(jī)成熟一定會登基。

    他從金鑾殿逼下末帝溥儀，

    反對亂世奸雄袁世凱稱帝，

    討逆軍進(jìn)京擊潰張勛復(fù)辟。

    三造共和都為個人利益，

    他跟華盛頓孫中山無可比擬，

    農(nóng)民的兒子難改農(nóng)民習(xí)氣。

    ******

    “俗話說窮人得地就裝屁，

    多少起義軍首領(lǐng)做了皇帝，

    農(nóng)民軍成為改朝換代工具。

    他對民主共和背信棄義，

    用善后會議抵制國民會議，

    對南方國民政府武力統(tǒng)一。

    閻王爺看透他的無常心理，

    判他永世不能脫離地獄，

    把這些背信棄義的人管理。

    ******

    “三一八慘案他負(fù)有領(lǐng)導(dǎo)罪，

    日艦炮轟大沽口被國民軍擊退，

    日本人聯(lián)合八國向段政府?dāng)D兌。

    國共兩黨在**組織集會，

    舉行反對最后通牒示威，

    軍警向徒手群眾開槍‘自衛(wèi)’。

    群眾多是青年學(xué)生之輩，

    受人指使利用卻至死不悔，

    他們不安心學(xué)習(xí)下場可悲。”

    ******

    伏爾泰說不能堵住別人的嘴，

    我對老皇帝的話我不敢恭維，

    但我不想把口沫無端浪費(fèi)。

    魯迅深味非人間的濃黑的悲涼，

    以最大哀痛顯示在非人間墓場，

    讓后人永遠(yuǎn)銘記愛國者的榮光。

    仿佛看到微笑和藹的劉和珍，

    沉勇而友愛的張靜淑、楊德群，

    無數(shù)稚嫩的生命轉(zhuǎn)輾于槍林。

    ******

    初識段祺瑞是在魯迅的文章，

    卻一直把他當(dāng)成萬惡國民黨，

    以為國民黨才向群眾開槍。

    據(jù)說抗議組織者是國共協(xié)商，

    國民黨執(zhí)委徐謙慷慨激昂，

    **領(lǐng)導(dǎo)李大釗光榮負(fù)傷。

    國共兩黨號召人民反抗，

    首都各界在北大隆重吊亡，

    軍警這一次未敢自作主張。

    ******

    走神之時段總理走近我身，

    太祖引見他拜見天神，

    然后介紹我這普通之人。

    段總理對自己功過自有高論：

    “向群眾開槍實在令人憤恨，

    千古罪孽永伴夢中驚魂。

    事后我到現(xiàn)場一次次哭暈，

    長跪不起難贖罪惡之身，

    終生吃齋直到瘦骨嶙峋。

    ******

    “當(dāng)我得知情況為時已晚，

    恨不能砸毀那些罪惡的槍管，

    將我一世清名毀于一旦。

    我讓屠殺者聽候國民處分，

    獨(dú)立檢察廳調(diào)查取證定論：

    開槍的官兵應(yīng)負(fù)刑事責(zé)任。

    說我想當(dāng)皇帝千古奇冤，

    蔣介石才是獨(dú)裁專治老封建，

    他反對聯(lián)合政府而打內(nèi)戰(zhàn)。

    ******

    “那些大兵在地獄歸我看管，

    大兵的身體和靈魂一次次被搗亂，

    像這個爾朱榮一樣痛苦不堪。”

    就在段祺瑞的話剛剛說完，

    那堆肉醬恐怖地集結(jié)收斂，

    變成深目高鼻的多須惡漢。

    優(yōu)秀雞婆爾朱榮死有遺憾，

    西魏、北齊和隋唐都是他的蛋，

    卻生前死后都與帝王無緣。

    ******

    面無愧色對我侃侃而談：

    “羯胡是匈奴與羌的混種血源，

    祖居黑海草原和東歐高加索山。

    跟隨五胡亂華的匈奴入中原

    上黨的羯室我們第二家園，

    那里有白起坑殺趙兵的山巒。

    在那里精衛(wèi)填海女媧補(bǔ)天，

    王莽嶺下李隆基學(xué)劉秀臥龍三年，

    青紗帳里閻錫山笑迎紅軍凱旋。

    ******

    “有著吃人肉優(yōu)良傳統(tǒng)習(xí)慣，

    石虎兒子帶漢女子隨軍作戰(zhàn)，

    因為她們的肉細(xì)嫩而新鮮。

    漢人把吃人風(fēng)俗當(dāng)成野蠻，

    北方大地的怕死鬼恐慌一片，

    出了個漢人冉閔比我們兇殘。

    五道殺胡令給北方漢人壯膽，

    羯胡從此滅絕在上黨的山間，

    祖先帶少數(shù)幸存者被迫北遷。

    ******

    “嗜殺的冉閔建立冉魏政權(quán)，

    漢人把他當(dāng)做救星和好漢，

    胡人把他看成瘟疫和毒泉。

    地獄的公平王對他公正宣判，

    聽說他在車裂獄被砍千段，

    懲罰他濫殺無辜制造慘案。

    北魏利用我跟起義軍作戰(zhàn)，

    我借機(jī)擴(kuò)充軍隊建立霸權(quán)，

    降兵中的將領(lǐng)威名如雷在天：

    ******

    “李虎的孫子大名鼎鼎李淵，

    楊忠的兒子楊堅把大隋創(chuàng)建，

    建立西魏的宇文泰和北齊的高歡。

    胡太后奢侈****不堪，

    孝明帝對母后穢行極其討厭，

    怨恨老爸將鉤弋的啟示中斷。

    黃土高原的煤都再演兇殘，

    太后和姘夫?qū)鹤佣舅涝诖睬埃?br/>
    我一怒將太后扔入黃河深淵。

    ******

    “費(fèi)穆讒言造成河陰之變，

    兩千朝臣全被刀劈斧砍，

    我將濫殺和亂臣的罪名承擔(dān)。

    我的下場比他們更加凄慘，

    孝莊帝學(xué)康熙殺害鰲拜的手段，

    將進(jìn)宮見外孫的我心臟刺穿。

    我兒子進(jìn)宮也被亂箭分身，

    侄子爾朱兆起兵進(jìn)京雪恨，

    殺死孝莊摔死我的親外孫。

    ******

    “我女爾朱兆被高歡逼迫自盡，

    高歡皇族與善終沒有緣分，

    爭權(quán)和殘忍永是自身的禍根?！?br/>
    一聲慘叫打斷爾朱榮聲音，

    “那是一部造就的名人，

    叛亂的董卓正在被木杵搗身。

    引起動亂的不是董卓這逆臣，

    而是忠于漢室的大將軍何進(jìn)，

    愚蠢的忠臣有時比奸臣危害深?！?br/>
    ******

    段祺瑞的話讓我向?qū)γ孀呓?br/>
    那董卓已被搗得五宮難分，

    而他旁邊的一排仍在呻吟。

    我在牌位上依次看到他們：

    羯人侯景是爾朱榮的將軍，

    卻向消滅爾朱榮的高歡賣身。

    梁武帝蕭衍晚年煥發(fā)愚蠢，

    用夜夢太平壓制反對的大臣，

    將反復(fù)無常的惡狼引入國門。

    ******

    侯景之亂令江南毛骨森森，

    在荊州和南京大肆屠殺**，

    將那個昏庸老皇帝蕭衍囚禁。

    已成肉醬的劉豫是南宋叛臣，

    空有偽齊傀儡皇帝的身份，

    卻像溥儀那樣聽命于大金。

    難治的漢人難壞占領(lǐng)者女真，

    以漢制漢讓他們統(tǒng)治平穩(wěn)，

    卻被岳飛用蔣干借刀殺人。

    ******

    同槽的安祿山史思明兩個惡棍，

    生死兄弟活靈活現(xiàn)化身，

    兩個虬髯突厥人目光兇狠。

    安祿山不愧為好色的將軍，

    面對巨大木杵力量千鈞，

    仍將色眼投向絕世女人。

    這目光平添了我對他的憎恨，

    但我依然對他不減公允，

    更想破解他的造反原因。

    ******

    段總理從死穴提出兩個惡魂，

    安祿山的態(tài)度仍舊惡性難泯，

    說話間眼睛不離繆斯之身。

    “我們兄弟是遼寧朝陽的光榮，

    我父突厥神扎犖山戰(zhàn)斗英雄，

    我是女巫同神明私通所生。

    造反的原因一半是性的沖動，”

    說到此處目光投向女性，

    “另一半報復(fù)玄宗老邁昏庸?！?br/>
    ******

    “當(dāng)年李隆基擴(kuò)張野心日隆，

    企圖利用我為他東討西征，

    但這老家伙卻又嫉妒心作梗。

    小我16歲的肥干媽香甜紅杏，

    盡管夜夜放歌歡飲在大明宮，

    然而我們的關(guān)系比太監(jiān)干凈。

    我肚大過膝體態(tài)超級肥臃，

    已經(jīng)萎縮了駕駛女人的本能，

    只能耍耍唇舌與貴妃**。

    ******

    “老皇帝派我去北方范陽遠(yuǎn)征，

    見不到貴妃小干媽心如火烘，

    情急之下毅然發(fā)動義兵。

    有人說盛唐衰落在明皇昏庸，

    他的昏庸表現(xiàn)在野心爆膨，

    罪責(zé)在于不愿意享受太平。

    兒子殺父在胡人朝廷很時興，

    殺害我的安慶緒是我親生，

    被兒子殺死的還有義兄史思明?！?br/>
    ******

    叛亂分子的謬論比較新穎，

    聽得我有幾分疑惑和朦朧，

    這時卻發(fā)生了意外事情。

    身后的巨杵由于用力過重，

    我被木碓里的肉醬濺到血腥，

    恐怖和惡心占領(lǐng)我的神經(jīng)。

    隨即惡心地看到惡心的姓名：

    劉濞和英布在我眼前滾動，

    被迫叛亂的功臣難逃酷刑。

    ******

    石槽中坐起七國之亂的首領(lǐng)，

    鷹鼻鼠眼的劉濞性格兇猛，

    完全不似棄城的老父劉仲。

    三叔劉邦的遺風(fēng)點(diǎn)燃火種，

    千年溫暖江南吳地百姓，

    卻學(xué)朱棣點(diǎn)燃戰(zhàn)火熊熊。

    說起往事吳王心事重重，

    一絲悔意流落在他眼中，

    未曾開言首先嘆息一聲。

    ******

    “兩千年了，我一直反躬自省，

    悔不該跟劉啟小兒一時沖動，

    不如忍下那口氣青史留名。

    如果忽略百姓的感受和口評，

    只從中央集權(quán)角度想事情，

    會讓歷史墮入政權(quán)的跟風(fēng)。

    揚(yáng)州百姓至今把我供奉，

    兩千年感恩我的文治有功，

    最可愛最可交的人莫過于百姓。

    ******

    “他們把你的恩澤千古傳頌，

    他們的香火讓我在地獄輕松，

    他們的祈禱把我的罪行減輕。

    邗溝大王廟不因成敗論英雄，

    如果我像朱棣大功告成，

    官方史書將把我與朱棣并稱。

    江南之治證實治國才能，

    我會把全國建成遍地廣陵，

    可惜不敵周亞夫的軍事水平。

    ******

    “你們不要迷信晁錯的文憑，

    那個替死鬼天下文人的明鏡，

    與虎謀食就要隨時犧牲。

    就像我的鄰居兔死狗烹，

    三大名將為三叔屢立戰(zhàn)功，

    韓信和彭越被安莫須有罪名。

    只有英布真正發(fā)動反兵，

    那是看到呂后殘殺韓彭，

    造反也死不造反也死的情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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