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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夜,月明星稀。~隨~夢~小~說~щww~39txt~.com因“放逐”而流浪的六人摸著夜色向城內行進。華生、諾阿他們一行打算繞道從北門以東的一條小路繞進巴貝克大叔的回收站,然而從北門向王都東北角前進,并不是一帆風順的。
首要面臨的難題,就是北門的盤口。盡管到了下半夜,門道關隘處依然聚集著往來于王都的商旅行客們。
“這長龍般的隊伍要排到何時啊……”華生戴著舊劍靈體化前為他留下的兜帽,背著一個重重的布兜行囊,隨著人流緩緩向前走。
“所以那天你們參加什么比賽也是排這么久?”黑貞小聲地問道,她的臉被薇爾莉特“好好地”照料過一番,用生石灰和各種涂料化了一次妝,迎著蒼白的月色望去,黑貞就如同一個生了重病,快行將就木的“老女人”。
別問黑貞脾氣這么大是如何接受的了這樣的“屈辱”。
別忘了,現在是深夜,而且他們幾個都沒帶“鏡子”……
忽然,前面的人流分散開來,分成了兩股。
見狀,華生急忙拉著黑貞跑到新開的盤口去排隊,這樣他們原本預計要到清晨才能入城的情況有所好轉——畢竟光天化日之下,再想要把繩索扔過城墻,扔到城外去接應諾阿他們仨,被發(fā)現的可能性可就大大上升了。
沒一會兒,在城門做安保的“警察”便查到了華生和黑貞。
“你們,叫什么名字?來格蘭蒂亞做什么?”入關檢察員頭也不抬地問道。
“我叫米蘭奇,旁邊是我的妹妹米蘭迪,我們來格蘭蒂亞是想要就醫(yī)的,我妹妹她……她……”華生有聲有色地說著,就差沒擠下幾滴眼淚了。
不過他也許是怕就這樣還瞞不過去,想都沒想就一把將黑貞的小手給抓住,拉到自己懷里。黑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華生“越俎代庖”了:“她染了重病,你看?!?br/>
只見華生用另一只手撩起了黑貞前額的劉海,在月光下,她的臉色一片慘白。
“哇!你說這是你妹妹?”檢察員夸張地笑了:“我看是你媽還差不多。走吧走吧。”
“多謝警官,多謝警官!”華生一臉賠笑地拉扯著陰著臉不想動的黑貞。
就像是在拽一只笨重懶散還傲嬌的柴犬。
“走了啦,黑貞……”華生繼續(xù)拉著黑貞的手,離開安檢關口后,黑貞猛地一把將手抽了出來。
“真惡心?!彼α怂κ稚系暮?jié)n,“你手汗這么多的嗎?!?br/>
華生一臉無語,剛想說些什么,黑貞又湊了過來。
“我說廢柴……”
“嗯?”
黑貞的臉靠的很近,鼻翼間似乎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
好像有點點甜……
“我像你老媽么?”
?。?!
三個感嘆號完美的再現了華生此刻的生理反應。
這一刻,不,是這一瞬間。
華生經歷了從天堂落入距地獄僅剩下一毫米不到的空間,只要他敢回答錯一個標點符號,他毫無疑問就會被立馬分尸。
腦海里剎那間幻想出仿佛使徒來襲一般的警報響起。華生的求生欲被前所未有地激發(fā)了出來。
“像——”
什么??????
黑貞瞪大了雙眼,瞳孔里盡是被無限放大的怨恨。
然而……
還未等黑貞出手。
華生便張開雙臂,將黑貞擁入懷中。
黑貞的臉緊緊地貼在華生的胸膛。
“噫!”黑貞瞪大的雙眼里,怨恨一下子被驚訝給取代。
只聽到華生情深意長地說道:“我最親愛的媽媽一般溫柔、賢惠、善良、可愛、親切的女子,正是你啊,貞德·alter。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對天發(fā)誓,一定要接美麗又體貼的你來我的迦勒底?!?br/>
“什么……嘛……”
黑貞臉頰一紅,用力推開了華生,“我可是復仇者哦!溫柔善良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和我搭上邊吧!你別……別以為你說謊我不曉得,說謊……可……可是要吞一千根針的喲!我……我雖然不識字,但我可不傻……”
華生心底長吁一口氣,感覺自己從地獄回到了地表。
然而險境并未完全脫離,他必須趁熱打鐵。
“呵呵~但你并沒有否認你的‘美麗’、‘賢惠’、‘可愛’、‘親切’、‘體貼’呢。這難道不正好說明——”
華生繼續(xù)走上前,慢慢逼近有些想后退的黑貞。
“我沒有說謊~怎么會說謊……”華生唱了起來,“你是魔鬼中的天使,讓恨變成太俗氣的事~”
“嘔——嘔——”
突然,空無一人的小巷傳來一個男子瘋狂嘔吐的聲音。
“我曹,是誰在嘔吐???”
“是……是我……御主……我……我忍不住了,不好意思……我去規(guī)避一下?!?br/>
“我去你個大頭鬼!舊劍你給我等著!”華生氣急敗壞。
“唱的……還不錯吧……”黑貞將手背到身后,右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被御主牽過的左手……
心疼一波黑貞小姐姐,不識字的她一定不知道華生曾經看過一本論壇名著——
《論如何與一個死傲嬌相處——以黑貞為例的一百種撩妹方法》
……
經歷剛才的鬧劇后,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華生,帶著只顧低頭的黑貞一起來到了回收站后的城墻邊緣。
“嘿——咻!”華生用力將背包里的繩索高拋,然而……
繩頭在即將飛過城墻的時候畫了一個優(yōu)雅的拋物線,迅速栽落下來,落到城墻上面。
“嗚哈——噫……”黑貞捂著嘴打了個又長又大聲的哈欠,“廢柴,這都是你第四回扔了,有點出息好不好啊?!?br/>
“呼……呼……”然而華生只顧著一個勁地喘粗氣,壓根不想回擊。
“算啦算啦,讓我這美麗又體貼的復仇者大人來吧!~”沒想到黑貞終于肯出面消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局面了,“我可不是看你可憐想幫你的哦。”
“感激……感激不盡?!比A生累得活像個吐著舌頭的京巴。
黑貞筋力為a,她一上手,就知有沒有。
飛繩在高空舞了好幾個旋兒才落到城外,繩結幾乎高了城墻三十米。
不多時,城外的三名魔劍騎士便順著繩索,從距離城墻頂端一百多米的地面爬了上來。
“剛才這繩子是誰拋的?”巴貝克大叔一過來就劈頭蓋臉的質問。
華生看了眼黑貞,隨后指了指自己,“我……”
“你小子,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是通緝犯吶!扔那么高他們怎么可能不發(fā)現!算了!我去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拿了,之后我就還是在城外搭建一個臨時的根據地好了。”巴貝克一臉不愉。
華生被噴的狗血淋頭,只能無奈地摸著腦袋賠笑。
而始作俑者黑貞,則靠在墻角不停地咬著大拇指指甲,仿佛在拼命克制她想燒人的沖動。
看到這一幕,華生不禁有了個詭異的想法——要是黑貞對上巴貝克,不知道誰的火燒的更旺。
“華生。”
“嗯?”
薇爾莉特去幫巴貝克大叔的忙,而找華生有事的,則是之前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諾阿·索菲婭。
原本諾阿對華生他們是帶睬不睬的,哪怕華生和舊劍提出要幫助諾阿一起對抗荒獸,也因實力問題被拒。而諾阿認可華生他們的最大契機,就是她自己也體驗了一回九年遵循歷史軌跡的痛苦之旅。此后,對華生他們迦勒底便有了感同身受的同情之理解。
這份理解來之不易,絕非主線任務“3顆圣晶石”所能代表的。而在此之前,諾阿自己就已經碎片世界里推測到了政變的情況,必然要和華生他們說明自己對政變的推測。
“關于‘政變’,目前我們所能看見的,無非是關哨對于出入的管理更加嚴格,但實際上也沒有嚴格到哪里去。至于城內的情況,目前還看不出什么變化?!?br/>
“是的?!?br/>
“這種情況,其實表明,所謂的政變,無非是上層權力中心發(fā)生了更替,對于底層民眾來說,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敝Z阿運用自己“為王九年”的政治嗅覺,向華生說明著。
“如果說有人想要取代‘魔劍騎士’的統治地位,在這個世界除了你們迦勒底,便幾乎找不到第二個組織。因此我不認為是魔劍騎士之外的權力轉移?!?br/>
“嗯哼?!比A生點頭。
諾阿接著又說:“那么,可能性只有‘魔劍騎士’內部發(fā)生了分裂。如果有包藏二心的人在,那么正義感極強的團長大人也一定代為處理了?!?br/>
“團長?”華生突然意識到,諾阿是魔劍騎士的副團長,那么團長是誰,他一直都不知道。
諾阿回頭望了下回收站,發(fā)現薇爾莉特還在里面和巴貝克一起忙碌著,便回過頭來小聲說道:“戈登,團長是戈登。是薇爾莉特卿從小到大的玩伴……”
華生一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然而諾阿并沒有開心起來,反倒是沉下聲繼續(xù)說:“我現在最懷疑的就是新任騎士,排行11位和12位的布魯斯、迪奧兩人。他們都是在團長西出執(zhí)行任務的過程中成為魔劍騎士的。如果有造反的心思,那么這一年里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他們倆就是串通好的?!?br/>
華生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但是,他們發(fā)動政變,在動機上有一個最大的不可能。”
“是什么?”
“因為沒有必要?!?br/>
“你是說,他們已經達到了權力的中心,不需要再變革了?”
諾阿頷首,“布魯斯閑云野鶴,對權力毫無興趣。迪奧一心想要解決荒獸的問題,同時這次南下去無盡之湖,也是為了調查荒獸的動向。本質上他們倆都不像是無聊到想要發(fā)動叛變的魔劍騎士?!?br/>
“那還有誰?”華生忽然想到了“灰騎士”,“之前跟你一起的‘灰騎士’呢?”
諾阿皺了皺眉,“他……我看不懂……總是隱藏的很深,如果有叛變的機會,也許他真的要參與也說不定??晌覜]法確定。”
“那……”
“我覺得……”諾阿把聲音放得更低了,“團長才是最有可能的……”
“哈?!”華生有些受到驚嚇,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回收站里。
“團長他……一直很懷疑‘王’的存在……所以,如果一旦給他發(fā)現了‘王將不王’,那么他必然會取而代之?!敝Z阿篤定地說道。
“可……要真的是這樣……薇爾莉特怎么辦?”華生有些擔心。
諾阿嘆了口氣,“只能瞞著她了……不過,一切都是未確定的,希望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樣?!?br/>
對此,華生只能沉默了。
“另外……”突然,諾阿看上去心事重重,臉色也不大好,“我那不滅薔薇團有一位很重要的戰(zhàn)友……她叫凱莉,凱莉·克萊夫特。”
華生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她有三個孩子……就生活在東區(qū)‘凱旋角’……”
驀地,諾阿兩手一起抓住了華生的右手,緊緊地抓著。
她用乞求的口吻說道:“求你……代我向他們告知……”
“騎士諾阿……沒能保護好他們的媽媽……”
諾阿流下了酸楚、不甘、悔恨的淚水。
淚珠劃過眼角,滴落在華生的手背上。
啊,感受到了……
這份刻骨銘心的沉重。
是生命的重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