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嘴唇動了動,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有點煎熬,她咽了咽口水說:“當然不是?!?br/>
“那是什么?”段慕衍一問,顧盼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下意識的想那么去做了,因為現(xiàn)在的我是全新的我,沒有記憶的我,所以我完全無法想象出來過去的我是什么樣,也想象不出來我這么冷漠的人會為了另外一個人織圍巾。”
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太不可接受了,所以她理所當然的想要去推翻這種說法。
段慕衍沉默下來,顧盼有點無措,想不出來他現(xiàn)在在想什么。
接下來的時間段慕衍沒有再說話。
顧盼被這樣的靜謐所左右,總覺得十分的不安。
她始終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么,又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到底錯在哪。
下午的時候老爺子決定自己要親自下廚,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大概是人老了就越來越喜歡懷念過去了。
當然段慕衍是不可能讓他真的下廚的,只是讓他慢慢的包餃子。
老爺子對著一手的面粉還有餃子皮眼睛里都是懷念:“以前你奶奶最喜歡吃我包的餃子了,過年的時候餃子都是我包的,后來……”
后來什么呢,后來團圓熱鬧的家就變得不像一個家了,他們的家就好像是受了什么詛咒一樣,一個個的漸漸的離開,最后只剩下他和段慕衍。
前半生戎馬戰(zhàn)場,后半生卻也只是一個孤寡老人。
“今天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西西,把硬幣拿過來?!?br/>
這是這邊的傳統(tǒng),餃子里要包上一個硬幣,吃到的人來年都會有好運氣,雖然未必真的會實現(xiàn),但是卻有這樣一個好彩頭。
洛西西看了眼洗的干凈的硬幣,誰要是真的牙口不好的咬下去,估摸著牙齒就不用要了。
老爺子頗為感慨的看了一眼,多長時間沒有這么多人相聚在這樣的節(jié)日里了,這樣的時間太難得了。
顧盼迎上老爺子感慨萬千的目光微微一笑,“爺爺,您運氣這么好一定能夠吃到的?!?br/>
老爺子呵呵一笑:“我老了,我當然是希望你們年輕人能一直這么好下去,我現(xiàn)在已經不求什么了,最想要的就是你們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當然了,要是在給我生子大胖曾孫就好了?!?br/>
顧盼臉有點燒,咳了一聲,沒再接話。
段慕衍只是淺淺的一笑就沒在說話。
洛西西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又收了回來,這兩個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點什么的。
白色的墻壁上有一大片的空間被空出來,里面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崁進墻壁里,他伸手拿下來第三排的相框,里面是一張照片,段慕衍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相片像是拍的并不完整,女孩只有一張側臉,笑容卻仿佛能夠融化所有冰冷的東西,沿著目光看過來,一只膚色稍微深一點的手牽著女孩的手,照片到這里像是斷片了。
目光深深的看著這個側臉,幾乎不愿意在挪開來,一直到身后傳來敲門聲。
段慕衍余光看見走進來的顧盼,把照片重新放回遠處。
他轉身面對顧盼,擋住顧盼探究的目光:“你怎么來了?”
顧盼對這樣的段慕衍一時間有點不習慣,之前好像多數(shù)的時間都是他主動過來搭話,他用這種略帶冷漠的態(tài)度的時候讓顧盼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沒什么,就是隨便上來看看?!鳖櫯握f完之后一頓,覺得這樣唯唯諾諾的人簡直不像自己了,“我先下去了。”
段慕衍拉住顧盼的手腕,顧盼一時間覺得他的手燙的不像話,想要掙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一點也掙不開。
她只好抬頭看著段慕衍。、
“既然都上來了,不看看再走嗎?”
顧盼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下去好像也沒有更多的事情做了,于是就妥協(xié)了。
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不僅有男士用的東西,還有女士用的東西,顧盼的腳步一停,看著段慕衍說道:“這里以前……是你的房間?!?br/>
“準確的說應該是我們兩住過的地方?!倍文窖芗m正。
從幼時難以買到的昂貴玩具,以及一些學位證書,還有墻上的獎狀為證,一一的看過去的時候可以輕易的看出一個人在這里的成長軌跡,只是期間卻多了其他的軌跡,所以陸陸續(xù)續(xù)的加上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就好像一直都只是黑白兩色的世界多了一些彩色。
“我們在這里住的時間不多,偶爾一年才回來一兩次,所以你的東西不多?!?br/>
段慕衍背對著她,顧盼認真的聽著,細細的打量著這些和名貴的,帶著一點歷史感的東西。
有許多在市面上已經絕版的東西,比如七神龍的卡牌,又或者是第一款組裝玩具,真是難以想象段慕衍也有這樣的過去,但是每個人都額童年大抵都是相似的,有這樣的似乎又一點也不奇怪。
“這么久的時間了,你真的一點也沒有想起什么來嗎?”段慕衍忽然轉身看著她。
顧盼皺皺眉:“我比你還要迫切的想要恢復我的記憶,但是很抱歉,我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br/>
段慕衍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
顧盼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過去的糾葛,那么現(xiàn)在他們應該只是普通人吧,只是一個碰見卻會立刻以往的陌生人,段慕衍要追尋的是過去的顧盼,不是現(xiàn)在的她,所以剛才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才會那么的沉默,又或者帶著一點不安。
但是很快顧盼又把這猴子呢個不確定的態(tài)度拋了出去,如果沒有過去的顧盼又何來現(xiàn)在的顧盼,世界上的事情都帶著必然的聯(lián)系。
“姐姐,段哥哥,太爺爺叫你們下去貼喜字?!甭逦魑鞯男∧X袋從門口探出來,說完這句話她又有點懵逼,“貼喜字是什么意思啊?為什么一定要貼喜字啊?有什么其他的含義嗎?”
洛西西說完發(fā)現(xiàn)兩道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眨了眨眼睛:“看著我干什么,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她的眼睛無辜的眨著。
顧盼剛剛想說的話就被她這么簡單的打斷了,段慕衍收回自己的目光,剛才的灼熱全然不見,仿佛又變得清明淡漠起來,握著顧盼手腕的手也放開了。
洛西西吐了吐舌頭,她這個不明真相的觀眾還是不要過多的參合了。
應老爺子的要求,段慕衍就在大門上貼了一副對聯(lián),對聯(lián)都是老爺子親自用毛筆字寫的,紅底,看起來還喜慶的,早些年的時候段慕衍還覺得挺俗氣的,住在這里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沒見過誰跟老爺子一樣。
到底曾是年少,現(xiàn)在看見老爺子一年比一年懷舊,他連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盼站在地下,段慕衍人高,就站在板凳上貼對聯(lián),老爺子在下面看著,看見自己的墨寶被貼在上面倒是滿意的得很。
等對聯(lián)貼完了之后洛西西又把一個紅色的燈籠遞給顧盼。
大門的正中心是要一個不可少的燈籠,在今天晚上的時候徹底的亮著。
燈籠很漂亮,是用紅紙做成的,朦朧的燈光從里面偷出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好看的紅色,段慕衍掂了一下腳尖,板凳差一點就站不穩(wěn)了,顧盼驚了一下,按住板凳:“小心!”
段慕衍往下看了一眼,顧盼確認沒事之后這才松開手,把手上的燈籠遞上去。
段慕衍的動作很慢,仔細又小心。
掛好之后,所有人都看著問問晃動的燈籠心中感慨萬千。
很早的時候老爺子就說過,現(xiàn)在過年就是要有點年味,過去的時候多熱鬧啊,現(xiàn)在這里安靜的很,就連小孩子放鞭炮的聲音都沒有了,要知道過去的時候段慕衍也是喜歡在過年的時候到處竄,討壓歲錢的,結果誰知道長大了就變得這么不討喜,說到這里的時候老爺子簡直是有一百句怨念。
燈籠弄好之后就是最簡單的貼喜字了,要不是段慕衍攔著,說不定老爺子就連喜字都要親手剪一個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我和你奶奶結婚的那時候簡陋的很,什么都沒有,哪像是你們現(xiàn)在,但是在我眼里,即便你奶奶什么也沒有,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br/>
“想當年,那時候的喜字還是我親手剪的,比起你現(xiàn)在買的這個好看多了。”
洛西西半懵懂,但是看老爺子嫌棄的樣子也知道大概在老爺子眼里除了自己的其他的都是不好的。
洛西西這次來z國,好像又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感悟,對這個國家的認識終于不再是那么的片面,也不是從電視上看見的那么單一。
段慕衍對于絮絮叨叨的老爺子直接無視,顧盼卻覺得這樣的老爺子很可愛。
“剪紙,給我?!?br/>
顧盼剛剛才想起來自己是走神了,一直到段慕衍說話說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哦哦,給你?!?br/>
吃年夜飯的時候顯得很莊重的樣子,其實也就是普通的一頓飯而已,大過年的,在本地的傭人都回家了,路程遠一點早幾天就放假了,現(xiàn)在真是難得只有他們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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