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厙青環(huán)心里好似被人用巨錘猛擊一下,搖著頭連連后退,自己籌劃這么許多日子,就是為了引誘翟化鵬上當,哪曉得他竟然用個假人來做戲,難怪要趁著風雨之夜而來,一想到翟化鵬并未身死,這脊背的上的冷汗已經(jīng)讓自己有如芒刺在背!
“帆主,姓翟的從來計謀多端!”昨夜原本還極力夸贊厙青環(huán)的那個水手,一臉畏懼道:“他既然用這假人冒充自己,想必是還有什么后招,咱們不得不防啊!”
“能有什么后招?”厙青環(huán)突然暴怒起來,一把搶過那木頭斷臂來,朝著海面遠遠扔了出去,這時海上霧氣還大,厙青環(huán)氣力又非同小可,不等這斷臂落海,已經(jīng)隱沒在霧氣之中不見,半晌才傳來噗通一聲!
“不好!”斷臂落水,厙青環(huán)似乎是想到什么,臉色一變,看著海面上彌漫的大霧,腦中已經(jīng)感覺出不妙來,可片刻之間,又想不出什么不對,緊張的心思急轉(zhuǎn),他深知翟化鵬為人,若昨夜以假人來襲,那么今天必有厲害手段,可究竟是什么手段,卻又琢磨不透!
“當年七大升帆使,也就厙青環(huán)有些本事!”島上翟化鵬看著海面上大霧,有些感慨道:“他心思智量,都遠在其余幾位之上,因此也被張八梢、謝持螯等人奉為謀主,只可惜他生性太過殘狠,成不得大事!”
“這話我當年聽陳龍王也說過!”施振鱗有些虛弱點頭道:“不過就陳龍王看來,厙青環(huán)雖有心計,跟帆主你卻是難以相提并論,陳龍王曾言,若論計謀,帆主你計策行至半途,厙青環(huán)才能察覺出來,此次帆主若是預(yù)備下伏兵,想必姓厙的已經(jīng)能想明白了!”
“這會想明白,怕是有些來不及了!”玉老公公看著不斷拍打岸邊巖石的浪花道:“要是他昨夜風雨之中能想明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此刻么,只怕那些天兵天將已經(jīng)離的不遠了!”
“師叔說的是!”翟化鵬看著霧氣氤氳的海面道:“這些霧氣也該散了,這一戰(zhàn)之后,只愿海上再無橫行之人!”
“帆主,我有些不明白!”施振鱗撓了撓頭道:“這大海茫茫之上,你一人孤帆前來,后面那些伏兵如何就能知道厙青環(huán)到底是在這海面上什么地方?況且如此大霧,也不好尋找!”
“那你放心!”玉老公公撿起一顆石頭來,伸手一彈,咚的一聲落入海中,笑了一聲道:“昨夜你家帆主故意弄起那么大的火頭,該當不只是為了讓自己偷偷上島,乃是給那些天兵天將指明所在,這霧氣再有一會兒就散了,只要太陽露頭,咱們就等著看一場好戲罷!”
厙青環(huán)在自己大船上來回踱步,手下那些水手也不敢多言,謝持螯跟張八梢兩人也已經(jīng)知道那斷臂之事,心里也都十分驚訝,此刻已經(jīng)齊聚厙青環(huán)大船之上,有些焦急道:“我說五哥,你這般走來走去也不是個辦法,到底有什么不妥之處,你倒是說么!”
“有什么好說的!”張八梢嗤了一聲道:“無非就是姓翟的故意跟咱們耍了個花招罷了,我看不用顧忌他,等霧氣一散,咱們?nèi)u,先將該拿下的拿下再說,那丫頭要是再餓上幾天,可就有些救不過來了,豈不可惜?”
“你他娘的心里能不能不想著那丫頭?”厙青環(huán)突的怒喝一聲,一臉無奈道:“翟化鵬素來機謀百出,絕不會無緣無故跟咱們玩這么一手,我看十有**另行伏著計策,咱們不得不防,如今海上霧氣太大……”
厙青環(huán)一句“霧氣”出口,心里突的咯噔一下,似乎明白過來,張八梢跟謝持螯都神色疑惑看著厙青環(huán),不知他此刻心中想到什么,只見他眼光死死盯住海上還在冒煙的兩艘殘骸,張八梢有些不解道:“五哥你該不是向著翟化鵬摸到咱們誰船上了罷?”
“不是船上!”厙青環(huán)心中已經(jīng)是全然明白過來,猛地一回頭看著已經(jīng)漸漸散去的霧氣道:“是海上,昨夜他跟咱們鬧了這一場,根本不是什么孤身前來,乃是要讓咱們失了戒備,這一場火頭,只怕早已讓他海上伏下的奇兵知道咱們所在,傳令各船拔錨,準備迎戰(zhàn)!”
“五哥你該不是有些大驚小怪了罷?”謝持螯回頭瞧了瞧海上,有些不信道:“就算翟化鵬有本事聚集人馬,可就憑他那些殘部,想在海上跟咱們一戰(zhàn),恐怕還有些不易?我看還是先行攻島,拿下島上那幾個人來,也好有個交代!”
“你知道個屁!”厙青環(huán)眼光向著海上四處打量,只是這海上霧氣雖說是薄了些,可遠處仍是有些看不清,滿臉緊張搖頭道:“你們也是跟姓翟的一起出過海的,怎么到了此時,還不明白他的為人,若是他在海上有埋伏,那必定是能跟你我一戰(zhàn)之兵,豈能只是一些殘部?”
“五哥這話更是有些說笑了!”張八梢笑著一擺手道:“我看五哥你是讓這假人嚇怕了,如今這海上,那一島,哪一國,還能是咱們兄弟對手?再者說,如今六大升帆使所部,盡在你我三人之手,放著這幾十條巨艦,上千海里浪里滾出來的兄弟,能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老張我夸口,在陸地上,我自認不是姓翟的對手,可要說在這海上,不管他帶了什么人來,我只憑自己章飯所部,就能將他盡數(shù)全殲于海上!”
“帆主,前方似乎有船!”桅桿上瞭望的水手,突然向著甲板上喊了一聲,此刻東面太陽已經(jīng)露出海面,照的海上霧氣已經(jīng)剩下薄薄一層,厙青環(huán)聞聲一驚,急忙登上船頭,向著那水手所指方向,就見霧氣之中果真有一艘船影,看上去十分巨大,并非尋常海中船只,張、謝兩人也是有些狐疑。
對面船只也已看見這邊,就聽霧氣之中一聲號角鳴響,聲震海面,緊跟著一面大旗在霧氣之中升了起來,旗面上一個斗大的“明”字再顯眼不過,霧氣之中登時陣陣號角回應(yīng),不過片刻,海面上已是看出一支艦隊的輪廓來,厙青環(huán)兩眼一閉,咬牙切齒,從牙縫之中擠出四個字“大明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