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寢宮有鬼
皇上面色大變:“五皇叔,先皇在臨危之時,雖然吩咐你助朕處理國事,但朕后宮之事,希望皇叔你別妄加指點!二喜,朕突然頭痛難耐,為朕起駕!”
二喜:“是!”皇上起身走,眾太監(jiān)跟隨。
留下五皇叔一人在御書房,甚為尷尬,也甚氣憤。尚宮局大殿外有告示板,貼了一些通告在那里。其中一張是樂工局招新樂工的告示。數(shù)名年輕宮女在前面看,邊討論。
宮女甲:“樂工局將考核新人。當個樂師也不錯,勝過給人差遣?!?br/>
宮女乙:“誰不知道,可是很多人也這樣想,要考進去也不容易?!?br/>
春華拿著東西經過,但仍目無表情,直行直過,沒有看告示牌。
走了不遠,卻遇上方尚儀,春華神不守舍,差點碰了上去,跟在方尚儀旁邊的梁司樂喝住。
梁司樂:“春華!你干啥?”春華站住,忙下禮:“方尚儀!梁司樂!”
梁司樂:“你怎失魂落魄的在宮中行走,要是碰上的是太后、萬貴妃怎辦?”
方尚儀:“算了,梁司樂,別怪責她了。春華,樂工局招收新樂工,你也試試看吧?”
春華:“是嗎?我……我怕技不如人。”
方尚儀:“你在宮中幾年,我們是看著你長大的,多種器樂你都運用自如,我們不會看錯的。兩個月后,會舉行考核,選最好的人材進來,這是個好機會,你最好把握住?!?br/>
春華未實時作答,只是點一點頭:“讓我想一想?!狈缴袃x與梁司樂無奈,繼續(xù)前行。春華叫住方尚儀、梁司樂:“我知道有一個人很適合當樂工的,可以給她一個機會嗎?”
方尚儀:“每個宮女都可以申請,只要考核成功就可以,沒有給不給機會這回事?!贝喝A:“可惜她是浣衣局的宮婢,不知可否讓她一試。”
梁司樂氣結:“方尚儀提醒的是你,不是別人?!?br/>
春華:“可是……”
方尚儀:“樂工是以曲藝伺候皇上與宮中貴人,只要她技藝出眾,宮婢也可以參加考核?!贝喝A高興:“真的?”
方尚儀:“還有兩個月,成敗就看你們自己了?!闭f完便與梁司樂離去。
春華知道含香有機會離開浣衣局,高興不已,整個人重燃生機似的,步履輕快地走了。
浣衣局水井旁。
春華已把樂工局招人一事相告含香。含香不大相信:“我也可以考進樂工局?”春華:“是,是方尚儀親口說的。含香,你可以借這機會,離開浣衣局了。”
含香:“可是……”春華:“可是什么?”含香:“我連樂器也沒有,這幾年,都是你把尚宮局的練習樂器拿來,讓我把玩一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怕去考也考不上?!?br/>
春華一想也是:“還是你想得周到,你最擅長的是琵琶,我想辦法給你買一個?!焙悖骸澳悄隳??你不考嗎?”
春華低下頭來:“我……”含香:“我知道貴嫦的死,你還放不下,你覺得自己救不了她,對她不起,如果自己活得開心,就更愧對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貴嫦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樣,她又會安心嗎?”
春華在思索,不語。
含香:“你已經盡了力,我知道,貴嫦也知道。別再為難自己了?!?br/>
春華聞言又流下淚來。含香:“這次考核,你去的話,我去。你不去的話,我也不去!”春華:“那怎行?”
含香:“我們三個曾是好朋友,憂喜與共,現(xiàn)在貴嫦死了,如果你要傷心度日,就由我來陪你好了。”春華:“含香……”
含香:“貴嫦的下場,你也看到,在宮中伺候主子,稍有不慎,或是運氣差,死了也不知道原因,如果進了樂工局,我們賣的是藝,讓皇上和主子們欣賞,就不用卷進是非紛爭之中,春華,我們一同努力,考進樂工局去,以后只需研究樂曲,鉆研琴技,便可以在宮中安身立命?!?br/>
春華被含香一言警醒:“是!怎么我沒想到?”含香:“那你就答應我,我們就一同去考!”春華點頭答應。
御園里,小安把一張列了各種樂器價錢的紙給春華看。春華咋舌:“古琴的價錢這么貴”小安:“琵琶便宜點。你可以買兩個琵琶?!?br/>
春華:“含香彈的是琵琶,我跟她一樣的話,如果樂工局只選一個琵琶手,豈不是我們之中,總有一人落空?”
小安:“這也是。怎么我就是沒想到。”
春華看看單子,已作決定:“揚琴價錢較相宜,我就買一個琵琶,一把揚琴。你替我留意著,叫店主留些好貨?!?br/>
小安擔心:“揚琴,你行嗎?”春華頗有決心:“苦練之下,哪有不行。”
小安看著春華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贝喝A:“你說什么?”
小安:“以前的春華姐回來了,前陣子不知叫人多擔心?!?br/>
春華:“以后我會振作,不會讓你再擔心。小安,謝謝你?!毙“玻骸澳蔷秃昧恕2挥弥x。關心你是我的榮幸?!贝喝A笑罵道:“我有這么重要?”
小安:“是呀!宮中流傳一句話。春華笑,吉星照,春華哭,被鬼捉!”
春華被逗笑,打小安:“你胡謅!”
小安一面閃開,一面說:“真的,真的,你不相信,你去問問人?!?br/>
春華:“不跟你鬧了。”把價錢紙放進袖中“等我攢夠了錢,你還得替我多走一趟,把東西買回來?!?br/>
小安:“沒關系。日后你跟含香都進了樂工局,給我彈上一曲,我就知足了。”春華回復以前的開朗:“一定!”宮女甲、乙捧著食物,經過前皇后寢宮,這兒門戶關閉,沒有點燈,一片陰森。
宮女甲心中發(fā)毛,埋怨:“你怎么帶我經這邊走,那是吳皇后以前的寢宮呢?!睂m女乙:“怕什么,又不是我們害她的。這條路最快,你知道凌司正的為人,點心送晚了,小則一頓罵,重則一頓打?!?br/>
宮女甲仍驚:“那走快點!”此時一陣風吹來,寢宮其中一窗戶關得不緊,被風一吹,“呯”然打開。寢宮內的布幔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兩宮女看到,嚇得驚叫,狂跑,連食物也打翻了,怎知宮女甲的裙腳被雜草勾住,宮女甲以為被鬼拉腳,狂呼驚叫。
宮女甲:“皇后娘娘,我沒害你,你不要抓我,不要抓我?!睂m女乙也嚇得半死,連忙拖起甲,兩人拼命奔逃。
萬妃寢宮外,數(shù)宮女乘萬妃外出,圍在一起說宮女遇鬼的傳聞。宮女一驚恐道:“皇后寢宮有鬼,不是吧?”宮女二繪形繪聲:“是呀!是凌司正那邊的菊兒和蘭兒遇到的,兩個人現(xiàn)在還呆愣愣的!”
冷不防萬妃與汪直和映月回。
萬妃聽到一、二,大怒:“大膽!你們在說什么?”數(shù)宮女連忙下跪。
數(shù)宮女:“參見萬妃娘娘?!比f妃:“本宮問你們在說什么?”
宮女一訥訥回答:“只是說些宮中傳聞……”萬妃喝問:“傳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回答。萬妃:“怎么?不敢說?剛才不是說得繪形繪聲的嗎?”
眾仍不敢答。
萬妃:“是傳前皇后宮中鬧鬼是嗎?”橫視眾人一眼,無人敢與萬妃目光相觸,“無稽之談,經你們口中添枝加葉,會變成怎樣?汪直,替本宮掌他們的嘴!”
汪直:“是!”汪直把她們拉起,一一掌摑她們。眾宮女呼痛不絕,萬妃氣仍難下,但還有一絲不安、心虛。深夜,萬妃寢宮內已一片寂靜,皇上與萬妃同床,已安睡。
突然萬妃面容痛苦,像是發(fā)惡夢,在床上掙扎。
皇上被驚醒,側身坐起,看著萬妃,正想把萬妃叫醒。
萬妃突然大叫:“我不怕你,皇后又怎樣,誰阻我,誰都要死!”
萬妃叫完之后醒了過來,睜開眼,卻見皇上坐在自己身旁,愕然的看著自己。
萬妃連忙鎮(zhèn)定心神,誑說道:“剛才做了個惡夢,有賊人攔道截劫。”
皇上已猜出是什么事,不便道破:“是嗎?”萬妃:“吵醒皇上,對不起,再睡吧!”
皇上:“好!”兩人再躺回床上,皇上不久側身而睡,背向萬妃,神色頗不安,最后閉上眼睛裝睡。
萬妃也不安,猜度夢中所言,有否令皇上生疑,再也沒法入睡。兩人首次同床異夢。
皇上早朝后回宮,在皇后寢宮不遠處經過?;噬贤O履_步,向寢宮望了過去,不久竟開步向寢宮走去。二喜一愕,欲阻止:“皇上,那邊是前皇后寢宮?!?br/>
皇上:“那又怎樣?”二喜:“那是不祥之地。”皇上:“朕是九五之尊,何懼之有?”二喜與兩監(jiān)對望,只得怯怯的跟了過去。
皇上把緊閉的宮門推開,見寢宮內一片荒涼,只有那些布幔被吹進的風輕輕吹拂而起,更添幾分凄清。
皇上看著內里的擺設,回憶全部涌現(xiàn)在腦海里。皇上大婚當晚的情景,皇上走進皇后寢宮,看到嬌羞可人的皇后坐在那里,皇上把手下叫退,與之飲合巹酒時,皇后半驚、半喜、半羞之態(tài),仍瀝瀝在目,皇上心頭一緊,深感負了這個女人?!?br/>
皇上按在桌上的手,不禁緊握成拳頭,悔不當初。
皇上在自己寢宮中自喝悶酒。
汪直到宮外,向二喜耳語兩句。二喜走進寢宮,向皇上傳達。二喜:“皇上,貴妃派人來,請皇上到御園,觀看盛開的夜合花?!被噬希骸敖兴蛸F妃回報,朕明日早朝,不想外出?!?br/>
二喜:“這……”皇上:“還不出去!”二喜:“是!”二喜出去了。汪直心急問道:“皇上怎說?”二喜:“汪公公,你回貴妃,皇上不去?!?br/>
汪直:“皇上沒事吧?竟然不去?”二喜低聲:“今天中午,皇上曾進皇后寢宮,回來之后便郁郁寡歡了?!?br/>
汪直:“皇上進過皇后寢宮?”心知不妙,“這兒有勞你了。我馬上向貴妃回報?!比f妃寢宮,汪直已把皇上曾進皇后寢宮一事相告。萬妃大怒,一手把桌上的東西一掃下地:“豈有此理!都是外面那群無用的嚼舌奴才惹的禍!傳李尚宮、凌司正來!”
汪直:“是!”汪直帶李尚宮與凌司正至。李尚宮:“李淑玲。”凌司正:“凌錦云?!崩钌袑m、凌司正:“參見貴妃娘娘!”
萬妃:“你們尚宮局中還有我這個貴妃嗎?”兩人連忙低頭下禮。
李尚宮:“貴妃娘娘息怒,如尚宮局中有人冒犯貴妃,請貴妃明言,下屬一定嚴懲不赦?!?br/>
萬妃:“前皇后宮中鬧鬼一事,可是你尚宮局中宮女傳出?現(xiàn)在此事已驚擾皇上與本宮,你可知罪大?!?br/>
李尚宮:“下屬略有所聞,并已下令宮中各人不許再談論此事?!比f妃:“就一句不許再談此事,便可了結?就是你尚宮局刑罰太輕,以至宮女們不知禮法。”
李尚宮仍想大事化?。骸按耸乱杂瀭饔灒瑢嵲陔y知誰是源頭?!比f妃大力拍桌:“依李尚宮所言,此事就此作罷?”
凌司正既為立功,又息萬妃怒氣,越級答話:“貴妃息怒,下屬可逐層查問,定可查出源頭!”萬妃:“凌司正既然有辦法,哀家樂觀其成!退下吧!”
李尚宮、凌司正:“是!”兩人退下之際,李尚宮向凌司正瞟了一眼。
凌司正不安。兩人退出萬妃寢宮,李尚宮面有慍色。
凌司正補救,歉意地解釋說:“李尚宮,剛才下屬一心想平息貴妃怒氣,方才自作主張,說要撤查此事?!崩钌袑m:“凌司正,這也不是頭一遭,趙貴嫦之死,不也是為平息貴妃怒氣嗎?”
凌司正:“但追查下去,下屬怕的是死傷更眾。”李尚宮:“好。但這次呢,你說要逐層追查,尚宮局中有多少人說過皇后宮中鬧鬼這件事,你要多少人浴血,才有個定論?!”
凌司正一時語塞。
李尚宮:“我聽說當晚在皇后寢宮前遇鬼的是你貼身宮女,你要懲辦的,只能懲辦這兩人,如再動其他人一根汗毛,休怪我不客氣!”凌司正:“是。下屬知道!”
浣衣局內,兩中年宮女押了宮女甲、乙進來,女主管迎上。中女一:“菊兒和蘭兒,造謠生事,說皇后寢宮鬧鬼,弄得人心不安,被凌司正判進浣衣局,你要好好看管?!?br/>
女主管:“是!”命兩洗衣婦“把她們帶進去?!睂m女甲猶有余悸:“馬掌正,我們不是造謠生事,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真的在皇后宮中遇鬼”。
宮女甲話未說完,已被中年宮女二一巴摑下。中女二:“你還說?你還要不要命!進去!”女主管:“帶走!”宮女甲乙哭啼啼地被拉了進去。兩中年宮女走。路過水井旁,春華與含香看到此事。
春華:“菊兒和蘭兒都是七巧的好友,所以被派去伺候她姑姑凌司正,想不到竟有如此下場?!焙悖骸拔以缯f過,就是貴嫦跟七巧一伙,也改不了她的命運。在后宮中除了自求多福之外,誰也救不了誰?!?br/>
春華是啊,你比我看得清楚。你說得對,我們要自求多福。所以這次我們一定要考進樂工局!”
含香:“我一定盡力而為,成不成功,也不許你為我太難過?!贝喝A:“你怎會考不進去?”含香:“我知道你為了想買個好琵琶給我,已經省吃儉用,我不想你為了我太為難自己,大不了我就用這些樂工局提供的琵琶就是?!贝喝A已借來樂工局的樂器來練習,是一個琵琶和一個揚琴。
春華:“怎行呢,這些樂器練習一下還可以,考核當然要找些音色好的好樂器,你放心,我很快就存夠了錢?!焙悖骸翱墒悄愕脑沦海匠R呀o我用了大半,還那來閑錢,這些日子來,你為了我。已經吃了不少苦。”
春華:“宮中吃的、穿的,哪需用錢,有什么苦吃?”含香:“你總是這樣,為了朋友,不以為苦?!贝喝A:“別說了,來,我們再練一會?!?br/>
含香點頭,含香坐在水井旁,抱起琵琶,春華則用木盆墊著揚琴,兩人就奏起春華父親為她作的那首歌。
萬妃寢宮,皇上自對皇后之死,懷疑是萬妃所害后,已多日沒進萬妃寢宮,萬妃傷心,在宮中獨飲悶酒。
眾守候在旁,無人敢勸。映月低聲對汪直說:“汪公公,你勸勸娘娘吧?!蓖糁保骸皠袷菦]用的,要想到辦法把皇上帶回娘娘身邊才行。”
映月:“那你想想辦法。”萬妃聽到兩人低聲私語,不快:“汪直、映月,你們在嘀咕些什么?”映月:“娘娘,沒有呀!”萬妃:“你算本宮是聾了嗎?”把杯擲向映月,映月避不過,被擲中手臂,但也不敢張聲。
萬妃:“汪直,你說!你們在我身后說些什么?”汪直一想,竟大著勝膽直言:“奴才剛才說皇上已多日未到貴妃寢宮,看來是對娘娘有所不滿,情況不妙。”
眾宮女、太監(jiān)聽到汪直這樣說,都驚心動魄,縮作一團。萬妃果然震怒:“汪直,你敢取笑本宮失寵于皇上?”汪直:“奴才只是擔心,不是取笑。奴才自從到貴妃宮中伺候那天開始,已把貴妃的榮辱系于一身?!?br/>
萬妃冷笑問:“你配跟本宮相提并論嗎?”汪直:“當然不配。但貴妃榮,我們在宮中行走,頭也比別人抬得高、貴妃辱,我們在宮中也被人看不起,我們就像跟貴妃同坐一條船,貴妃是船上的貴賓,我們是船夫,但船夫也希望這條船,順風順水、無風無浪到彼岸。”
萬妃:“好一張利嘴,如今本宮面對險阻,你又可有良策?”汪直指小太監(jiān)說道:“奴才年長入宮,走得不及他們快,氣力不及他們,唯一可取就是還有幾分閱歷、幾分計謀?!?br/>
萬妃:“那你盡管說來聽聽?!?br/>
汪直:“這計叫以退為進!”
萬妃甚有興趣知道詳情的樣子。
御書房,皇上多日未見萬妃,心情也不佳,在御書房批閱奏章時,不一會已放下奏章,暗暗的嘆氣。
此時萬妃帶同汪直與眾宮女至。
二喜遙見眾人走近,連忙走入向皇上報告:“皇上,貴妃娘娘駕到?!?br/>
皇上仍心有余怒:“跟她說,朕正忙著,不想見她。”
二喜:“這……”正欲上前阻截,萬妃已到門前。
萬妃:“皇上,臣妾知皇上近日忙于政事,本不欲打擾,但宮中規(guī)矩,妃嬪出宮,必須得皇上批準,所以不得不來向皇上辭行?!?br/>
皇上奇怪:“辭行?你要去哪里?”
萬妃:“臣妾知道自從前皇后中毒而亡后,皇上心有不安,其實臣妾又何嘗好過,所以臣妾想到清華庵清修一些時日,既為皇上祈福,也超渡前皇后亡魂?!?br/>
皇上心中仍有氣,以為萬妃以此要挾:“好,朕就依你所奏,讓你離宮?!比f妃:“謝皇上恩準!汪直,命人備馬車。”汪直:“是,娘娘!”
汪直馬上走去,萬妃也與眾宮女緩步離開。
皇上望著萬妃背影,心中不是味兒。
周太后在宮中喝茶,張嬤嬤急急走進。
張嬤嬤:“太后,太后?!敝芴螅骸笆裁词??走得這樣急?!睆垕邒撸骸皩m中生了大事。”周太后:“什么大事?”張嬤嬤:“萬貴妃去了清華庵清修,還沒有歸期。”
周太后高興:“真的?”張嬤嬤:“千真萬確。奴婢剛才聽到消息,特意到宮門前打聽,親眼目睹萬妃乘馬車離宮而去!”周太后:“那真是天大的喜訊。一定是先皇庇佑,讓皇上醒悟過來。你給哀家多點留意,切勿讓錢太后在皇上面前替那妖婦說情?!?br/>
張嬤嬤:“奴婢知道?!逼咔蓻]事可做,四處閑游,心情落寞。宮女甲、乙剛取干凈衣物自浣衣局回來,遇七巧。宮女甲:“七巧,你沒跟萬貴妃出宮嗎?”
七巧:“我只是送衣的,平日連貴妃的樣子也沒得見,哪會跟去?!睂m女乙失望:“還以為你可以趁機會到外面走一走。”七巧:“你知道什么?皇上與貴妃鬧不和,才讓貴妃出宮的,要是日后貴妃失寵,我曾是她宮中的人,也絕沒有好去處?!?br/>
宮女乙:“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宮女甲:“是呀!貴妃連皇后都可以拉下馬,絕不會輕易失寵。”七巧:“但愿如此!”此時自浣衣局那邊傳來琵琶與揚琴的合奏樂曲。
七巧:“這首曲,哪里聽過?”宮女甲:“就是春華平日常掛在口邊的那一首曲。”七巧馬上露嫌惡之色:“怪不得這么耳熟。”宮女乙:“她跟浣衣局內那個含香最要好,聽說兩人準備一同考進樂工局?!逼咔桑骸跋氘敇饭ぃ坑羞@么容易嗎?”
浣衣局水井旁,兩人合奏,也很悅耳,但含香的琵琶十分殘舊,在含香撥弦時,竟斷了兩條弦線。兩人不得不停下。
春華:“樂工局這些樂器太陳舊了。含香,多忍耐十余天,等月俸出來時,我們就可以有新的琵琶,新的揚琴?!?br/>
含香:“都是我沒用,什么事都得依靠你?!贝喝A:“浣衣局沒有月俸,怎么能怪你,只要考進樂工局,日后我會跟你算這筆帳的?!?br/>
含香:“你一定要跟我算才好!”春華:“那一定了,如果真的讓我們都進樂工局的話,那就好了?!焙悖骸耙晕覀兊那偎?,應該可以的?!?br/>
兩人想得甚美滿。
庵堂內房,萬妃面對桌上數(shù)碟齋菜,胃口全無,兩宮女不敢張聲,萬妃氣極拍桌罵道。
萬妃:“汪直,什么以退為進,本宮棲身在這鬼地方已經三天,皇上一個口訊也沒來,難道要我真的在此敲經念佛終老?”
汪直:“貴妃娘娘,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一定要比皇上堅忍,才能勝出這場仗?!比f妃氣憤問道:“你還要我在這兒呆多久?”
汪直:“快則三天,遲則五天?!比f妃:“三天、五天?到時皇上不派人來接本宮,那怎辦?”汪直:“到時貴妃也可以自己回宮去。”
萬妃怒道:“什么,你要本宮自己跑出來,然后自己跑回去?”
汪直:“自己回去,跟皇上派人來接,有什么不同?最重要的是皇上日后對貴妃更好就是?!?br/>
萬妃:“你肯定本宮這一來一回,可以令皇上回心轉意?”汪直:“奴才已經派人在皇上身邊留意,向奴才通風報訊,適當之時,汪直自有安排?!?br/>
此時映月走進。映月:“娘娘,二喜差人送信給汪公公?!?br/>
萬妃:“快看!”
汪直:“是!貴妃娘娘大喜,相信不出三日就是貴妃娘娘回宮之時?!?br/>
萬妃:“真的?”
汪直:“不過這兩天,奴才要先回宮打點一下?!比f妃:“好,你馬上回去?!?br/>
皇上睡在床上,滿頭大汗,夢中驚叫。夢中小皇子在后宮被太子(代宗子)用箭射擊,小皇子在地上非常驚慌。
皇上:“貞兒救我,貞兒救我……手在床邊亂抓,但抓不到什么,貞兒救……從夢中驚醒,整個人坐了起來,喘息不已。”寢宮外,汪直在二喜帶領下,蹲在窗下,看到剛才皇上發(fā)惡夢的一幕。
皇上:“來人,來人呀!”
二喜示意汪直別張聲,馬上答道:“來了?!边B忙走進宮內“皇上有何吩咐!”皇上以手背抹汗:“馬上替朕更衣!朕不睡了!”二喜:“是!”連忙與一太監(jiān)為皇上穿衣服,向另一太監(jiān)說:“為皇上準備點心。”
小太監(jiān):“是!”
小太監(jiān)出,為皇上取點心。汪直乘時跟了過去。皇上已換好日常服,太監(jiān)把點心放在桌上。只見皇上連日被惡夢驚擾,已雙目無神,心浮氣燥。
走近桌前,只見所放點心竟又是蓮子紅棗茶、紅荳軟糕、桂花杏仁卷。
皇上一見這些東西又想起萬妃:“拿下,不吃了?!倍财婀值溃骸盎噬?,這是你平常最喜歡的點心。”
皇上:“不吃就是不吃,嘮叨什么?”二喜受汪直所托,眼珠一轉,大著膽子向皇上進言:“皇上,自從貴妃離宮,皇上夜不成眠,日間審理國事也煩燥不安,不如命人把貴妃請回來吧!”
皇上心有點軟,但氣仍難下,罵道:“朕的事要你來管,如再敢告次,賞你板子!給我滾出去!”
二喜:“奴才該死,奴才告退?!倍餐说介T外,找到躲在一旁的汪直,埋怨道。二喜:“你看,為了你,又捱了一頓罵?!蓖糁保骸岸?,你這個交情,我汪直日后一定償還的?!?br/>
二喜:“那是日后的事,汪公公,你行行好,快想個辦法讓皇上與貴妃重歸于好吧,不然我們這幾個皇上身邊的奴才,早晚被皇上打死、罵死的?!蓖糁保骸翱炝耍炝?。”
周太后寢宮,周太后召見溫婉、怕事的王淑女,正在用茶點。周太后眉開眼笑:“王淑女,在哀家宮中不用客氣,知道嗎?”王淑女:“謝太后厚愛?!敝芴螅骸坝貌璋?!”王淑女:“謝太后?!?br/>
周太后對王淑女甚滿意,與張嬤嬤交換了一個高興眼神。太監(jiān):“皇上駕到!”皇上:“參見母后,不知母后宣召兒臣,有何吩咐。”周太后:“皇上與哀家是親母子,見個面不一定有什么吩咐吧。王淑女,還不向皇上下禮?”
王淑女:“是!”溫文的上前向皇上下禮:“參見皇上。”皇上:“不必多禮?!笨吹街芴笕绱税才?,已猜到用意。周太后:“來,皇兒,這是云南貢品,普洱名茶,是你父皇當年賞給哀家的,據(jù)說越陳越香,你也來試試!”
宮女已獻上兩只兔子餃點心及名茶在桌上?;噬显嚵艘豢诓瑁骸肮徊诲e?!?br/>
周太后:“還有你看這兔子餃多精致,哀家吃了一只,真是胃口大開?;噬弦苍撘辉??!被噬希骸昂茫 币踩∫恢怀韵?。周太后:“怎樣?不錯吧!”皇上:“很好?!?br/>
周太后:“有一件事,皇上一定猜不到,這樣精致的點心,不是出自御膳房,而是王淑女自己親手做的!”皇上已猜出周太后心意:“是嗎?很好!”向王淑女點頭加獎。王淑女:“謝皇上嘉獎!”
周太后:“宮中女子無數(shù),但心靈手巧的還是不多。皇兒,你說是嗎?”
周太后與張嬤嬤又互望一眼,甚高興?;噬希骸疤笏陨跏恰5粘蓄H多要事,臣兒還有大批奏章未曾批閱,望母后見諒,就此告辭?!敝芴螅骸盎噬稀?br/>
皇上頭也不回便走了去,令太后氣結,王淑女尷尬不已。皇上在宮中飲悶酒,眾已習以為常,不敢勸諫。不久皇上已有七分酒意,由二喜等人扶著上床?;噬蠋ё硭?,不久,進入夢境中,又是小皇子被太子以箭射擊,小皇子驚恐不已。
只見皇上面容扭曲,大叫。皇上:“貞兒救我,貞兒救我……”又在床邊亂抓,這次抓到一手,半睡的皇上似得到安慰與安全感,頓時靜了下來。但兩手相觸下,發(fā)覺不對勁,整個人彈跳而起,發(fā)覺執(zhí)著的是一男人之手,忙甩開,“什么人?”
汪直:“奴才汪直,驚擾皇上,罪該萬死?!被噬希骸笆悄??你是貴妃宮中太監(jiān),怎么走進朕寢宮?”汪直:“奴才是奉貴妃之命,回來看視皇上,怎知剛才在門外聽得皇上在夢中驚叫,方才大膽進來看看皇上需要什么?!?br/>
皇上:“出去!給我滾出去!”汪直:“是!”此時皇上聽到有女子的偷泣聲,在門外傳來。皇上:“誰?誰在朕寢宮之外哭泣?!蓖糁彪y過的說:“皇上,是貴妃娘娘。其實貴妃娘娘已回宮中,只是怕惹皇上不快,方才才命奴才進來?!?br/>
皇上心中無限依戀:“貴妃?”萬妃涕淚漣漣的走入,一進宮,馬上跪倒地上:“臣妾該死,臣妾真的放心不下皇上,方私自回宮,令皇上受驚。請皇上治臣妾之罪。”跪倒在皇上床前。
皇上扶起萬妃輕聲說道:“往清華庵是貴妃要求去的,朕從沒要你出去,回宮又何罪之有?”萬妃:“謝皇上?!?br/>
皇上見了萬妃,骨頭也輕了,端詳萬妃:“貴妃,不見數(shù)日,你消瘦不少?!比f妃:“臣妾人在宮外,但心懸皇上,三餐不知其味,夜不成眠,怎可不瘦?”端詳皇上,見帝面容憔悴,眼圈發(fā)黑,心疼道:“皇上為何也憔悴至此?”
皇上:“你記掛朕,朕何嘗不記掛你,貴妃,以后再也不許你任意離宮?!?br/>
萬妃:“臣妾知道令皇上受苦。以后除非是皇上把臣妾趕走,否則臣妾再也不離皇上半步!”皇上:“真的?”萬妃委屈地點頭。
皇上:“以后朕再也不與你作意氣之爭?!比f妃:“謝皇上不怪罪之恩?!?br/>
皇上輕扶萬妃,兩人恩受更勝從前。一旁的汪直面露得意之色。
小宮女長大后,已改住入新住處,四人一房,數(shù)房共享一小園。
春華拿著自己清洗好的衣物經過小園。
夏荷拿著部和筆,與一宮女上前:“初七是張司制的生辰,我們想每人科些銀兩,請郭公公買些酒菜回來,為張司制慶生辰,你跟我們一道嗎?”
春華:“每人出多少銀兩?”夏荷:“一兩銀,余錢還會買個小玉花瓶送給她?!贝喝A:“一兩銀……”七巧與兩宮女內進。聞言,答口道。
七巧上前訕笑:“怎么一兩銀也嫌多嗎?當日死口不認自己是冒名頂替進宮,高郵首富之女,會是這個樣子的嗎?”
兩宮女也一臉小覷春華的表情。春華不管七巧怎說,只對夏荷說:“我近日等著用錢,不能參加了。”夏荷說服春華:“春華,你也是直屬張司制所管,助個興也是要的,不然晚宴時不見了你,張司制會有何想法?”
宮女甲與夏荷一道的宮女,幫腔說:“是呀!不怕官,最怕管,這些應酬少不了。一兩銀也不多嘛。”春華想?yún)⒓?,但奈何買樂器要緊,還是推:“我想存些錢,買件好樂器,參加樂工隊的考核,那晚宴是去不了了。至于張司制的壽辰,我會親手弄些東西送給她。相信她不會怪我的?!?br/>
夏荷:“那就算了。”“七巧,你們呢?參加嗎?”七巧:“當然,為什么不去?!”掏出銀兩交與夏荷。兩宮女跟著七巧的人:“我們也去!”
夏荷:“好!算你們三個?!苯舆^錢,放進一個紅布做的大荷包中。
七巧看著夏荷放錢進荷包,眼珠一轉,又有鬼主意的樣子。春華與夏荷及兩宮女共享一房,其中一人是上場七巧之友。春華挑燈在做繩結香囊,準備用來送給張司制。另兩宮女已在打點床鋪,準備睡覺。
夏荷拿著上場的名單與筆及錢包入,錢包已裝得滿滿的。
夏荷上前:“春華,你就是做這個送給張司制?”春華:“是呀,做完之后,會跟我這個差不多樣子?!闭f完取出隨身戴著的繩結香囊給夏荷看,“可以嗎?”
夏荷拿起春華的繩結香囊看:“很漂亮啊,張司制一定喜歡?!睂m女甲與七巧友好的其中一個:“張司制連皇上穿的龍袍也懂得做,她會稀罕這些東西?”
夏荷看不過眼:“你別挑剔春華吧,人家想買樂器考進樂工局,也是好事一宗,只要有心,張司制是不會介意的。”宮女甲:“是嗎?想當樂工也非易事,到時開罪了張司制,才叫吃不了兜著走。!”
夏荷:“別管她!跟七巧同一鼻子出氣。”
春華笑了笑:“是了,有多少人一道跟張司制賀壽?”夏荷指著紅色荷包說:“也不少,有五十多人。”春華:“到時一定很熱鬧。”夏荷:“那一定了。”把錢包和名單放進床邊柜內。
春華住處小園,夏荷帶著小安進來。夏荷:“小安,待會你幫我把銀兩交給郭公公,記著酒要好,菜也要好,白玉花瓶也要好!”
小安:“夏荷姐要的一定最好的,是這樣嗎?”夏荷:“當然,張司制生辰,不能出亂子,你記著跟郭公公說。”小安:“知道,小安辦事,夏荷姐可放心?!毕暮筛吲d:“你等一下,我去拿給你?!?br/>
夏荷內進。夏荷打開昨夜放錢的柜,卻不見了錢包。夏荷大驚:“我的錢呢?!”小安從窗戶那邊看過來,看到夏荷面色蒼白。
尚宮局審事廳,凌司正把有關人等進行審訊。
凌司正指春華與兩宮女:“你們三人與夏荷同一住處,知道她把錢包收在那里的也只有你們三人,究竟是誰做的,快給我招認!”
春華與兩宮女齊聲:“不是我”。凌司正:“你們還想抵賴?是不是要我逐一行大刑?!贝喝A:“凌司正,偷錢是大罪,就是凌司正用什么刑,我們也不能胡亂認罪?!?br/>
宮女乙:“是呀!凌司正真的不關我們事?!睂m女甲與七巧友好的宮女:“我的月俸用也用不完,為何要偷錢。是不是有人要買什么東西,錢不夠,才出此下策,就不知道了,凌司正,你要查明此事,還我一個清白?!?br/>
春華:“紅芯,你這話,不正是沖著我來嗎?我雖然想買樂器,但我是一分一文的存起來的,我絕不會為此做出不當之事?!?br/>
宮女甲:“人心隔肚皮,誰說得準?!?br/>
春華分辯:“剛才幾位掌正已經搜過我房間,也沒發(fā)現(xiàn)。你別血口噴人?!睂m女甲:“就是偷了錢,也不會放在自己的住處吧!”夏荷:“紅芯,我也不相信是春華做的。”
宮女甲:“你偏幫她,那難道會是我們兩人嗎?”宮女乙:“不是我呀,凌司正。”數(shù)人爭議不休。凌司正:“為了鬧鬼謠言一事,李尚宮對我有所不滿,現(xiàn)在如果單單針對春華,恐怕更令她不快?!?br/>
凌司正環(huán)視三人:“問下去,你們都不會說真話的了,給我押下去,事情未查明之日,三人都不能放出來!”數(shù)中年宮女:“是!走!”
三人大驚。春華:“凌司正,我是冤枉的”。其余兩人也在喊冤,但仍被押走。
浣衣局,含香正在洗衣,宮女一走近,把臟衣丟下。
宮女一大刺刺的說:“洗得干凈些,別連累我給人罵。”含香奇怪:“今天怎不是春華送臟衣過來?”宮女一:“我怎知道?”說完便離開。
含香很不安。
含香把衣服洗了又晾好,但不時望向浣衣局門口,希望見到春華出現(xiàn),但大半天已過,仍無春華蹤影。不久,小安探頭入。含香連忙走了過去。
含香:“小安,怎么今天送臟衣來,改由其他人送臟衣過來,春華她出了什么事?”小安:“我過來就是跟你說聲,春華同一住處有宮女失竊,春華與同房的人都被關了起來?!?br/>
含香聞言,大驚:“怎會這樣的?”小安:“我也不知道。那筆錢本來是大家湊來給張司制賀壽的,突然不見了,弄得滿城風雨?!焙悖骸按喝A的為人你知道,無論如何,她是不會偷錢的”。
小安:“我當然知道,但有什么用?”含香:“我不能踏出浣衣局半步,小安,你要想辦法救救她?!毙“玻骸拔乙蚕?,可是有什么辦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