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漫漫開口,神色篤定。
“分家?”村里正驚了。
顧恒也震驚的看著陸漫漫,他是知道分家一事的。但分家都是各自兄弟成親之后,在父母的同意下才能分家。自古……女兒鬧分家,聞所未聞。更何況陸家的兩個女兒都沒有成家,分家怕是不成吧?
陸漫漫神色認真的點頭,再一次重申:“里正叔,我要和陸月月分家?!?br/>
“胡鬧!”村里正一拍桌子,斥責(zé)出聲。
陸漫漫不懼村里正的怒氣,直接看著村里正的眼睛。在過來的路上,她就在思考如何開口,直接說出心里話,那肯定是不行。畢竟對于古代的許多事情,她其實不太清楚,但是她知道人言可畏,更知道她如今在這兒已經(jīng)回不去她原本的地方了,那她日后就要好好過日子。而過日子無非就是吃穿住行,若是住的不舒暢,那生活就很憋屈了。
她不要憋屈。
既然現(xiàn)在有了契機,日后她也要回陸家生活,那么她就要為她的居住環(huán)境爭取最大的權(quán)益。
“姐姐……娘才剛被帶走,你就容不下了我了嗎?”陸月月哀傷的開口,看著陸漫漫,眼淚瞬間流下:“我知道剛才我娘做得過分,但是她是她我是我,爹是我們共同的爹啊?!?br/>
村里正看了眼哭的傷心的陸月月,對陸漫漫徹底的冷下了面容:“陸漫漫,原還以為你是個懂事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你也怪會欺負人?;蛟S,薛彤的行為,你也有一定的責(zé)任?!?br/>
陸漫漫皺眉,不喜村里正這么說話:“里正叔真的是高看我了,自來我聽別人說,人的情緒可以互相影響,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人的品行是可以被三言兩語左右的。”
“你!”村里正詫異陸漫漫還嘴,正準(zhǔn)備說話,只聽:
“不是我讓薛彤拋棄我爹,也不是我讓薛彤克扣我爹的救命銀子,更不是我讓薛彤拿著菜刀要殺我?!标懧镜墓P直,直直的看著村里正:“我之所以要分家,里正叔也應(yīng)該聽聽我的理由,而不是突然間就如此氣憤?!?br/>
“哼!你倒是說說你有什么理由要分家?”村里正道。
陸漫漫看向陸月月,陸月月哭的是真?zhèn)?,其實她也可以哭的,但是莫名的,此刻她一點兒都不想要哭,想到日后遠離了陸月月母女,她帶著陸豐好好過日子,甚至日子越過越紅火,她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有奔頭。若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陸月月的尋常拌嘴,使絆子身上,那人生該是多么的無趣啊。
“爹傷重還丟了手臂,我們陸家是真的變天了。加之薛彤的拋棄,我們陸家怕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會被人議論?!?br/>
顧恒若有所思的看著陸漫漫,她可不像是會怕被人議論的模樣。
村里正點頭,想要寬慰,但卻覺得陸漫漫說的都是事實:“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br/>
“是啊,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但是什么時候才能好呢?”陸漫漫重新看向村里正:“里正叔怕是還不知道吧?我爹日后治好了怕也是廢人一個,且在治療我爹的過程中,藥費,診治費最少七十兩銀子。”
“七十兩銀子?”村里正睜大了眼睛:“那可是不少銀子啊?!?br/>
“是啊,這還只是治療我爹的費用,還別說日后我爹康復(fù)期間要如何食療補身體,我爹康復(fù)后又要如何生活?!标懧姶謇镎徍土嗣嫔此哪抗庖膊辉俨挥押?,她繼續(xù)道:“原本我也想要像陸月月一樣,痛哭一場,抱怨一二,但是哭和抱怨有什么用?難不成爹就能痊愈,銀子就不用欠了?”
村里正看著陸漫漫張了張口,好一會兒才道:“那你也不用提分家?!?br/>
“不,就是要提分家!”陸漫漫堅持:“陸家已經(jīng)這樣了,身為陸家長女,爹也好,債務(wù)也好,我都有責(zé)任,但是月月不行,她還能有光明的前途。”
陸漫漫說著看向陸月月,陸月月會的招式她也會,甚至她玩兒的會比陸月月更出色,陸月月不是還想要立受害者的人設(shè)嗎?那么她就當(dāng)著大家的面立好姐姐的人設(shè)!
陸月月被陸漫漫這個眼神看的心驚:“姐姐……”
“妹妹,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同為姐妹,我這個做姐姐的怎么能不為你著想呢?”陸漫漫打斷了陸月月的話,雖然是看著陸月月,但是話卻是對村里正說的:“若是月月愿意和我分家,以后爹我一人管,債務(wù)我一人背,這樣妹妹日后也能毫無顧慮的嫁個好人家,過好日子。”
村里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陸漫漫,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啊,陸漫漫明明是個女孩子,竟有這樣的氣節(jié),竟然舍棄了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妹妹的幸福。
“姐姐,怎么能什么都要你一個人承擔(dān)呢……”陸月月很心動陸漫漫的提議,但卻又覺得陸漫漫不會這么好心。若是陸漫漫一開始便愿意一個人背負所有的債務(wù),那陸漫漫和她娘就不會鬧的這么厲害。
“妹妹的意思莫不是想要一個人照顧爹,一個人背負債務(wù),讓我毫無顧忌的嫁給顧恒?”陸漫漫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顧恒,這個時候拿顧恒出來說事,他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什么想法吧?
“當(dāng)然不是。”陸月月開口,意識到她說話太快,她趕緊挽回:“爹是我們共同的?!辈豢梢裕^不能讓陸漫漫嫁顧恒。
若是陸漫漫嫁給了顧恒,先不說她會傷心死,爹也就只是她一個人的爹了,還有那么多銀子,她怎么還?
“嗯,妹妹果然還是顧念著我這個姐姐,舍不得姐姐我一人承擔(dān)那么多。那就什么都一人一半,照顧爹,你一天我一天,欠債的銀子我們一人三十五兩,讓里正叔幫我們寫見證?!标懧?。
陸月月張口,話怎么也說不出來了,她哪里是這個意思!
薛彤掙扎著,嗚嗚的叫嚷著,但嘴里被塞了布,她無法說話。
村里正有些捉摸不透陸漫漫的意思,但是陸漫漫的話語里,他也挑不出什么錯來,他轉(zhuǎn)而看向陸月月,姐姐如此,妹妹怕是也不差,怎么會什么都讓陸漫漫背負呢?
“你怎么想?”
“對啊,你怎么想,姐姐都尊重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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