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愛卿前來是有何大事么？”桓勝放下手中的書卷。
黃公輔：“皇上，默牢關(guān)守將趙芳連發(fā)紅令箭使者和黑令箭使者前來，說交州刺史唐鶴滿門被殺，賊人興兵犯境，急求朝廷派兵增援。這是文書。”
劉公公接過黃公輔手中的布帛呈給桓勝，桓勝看罷將布帛怒摔到地上，“這伙賊寇，簡直膽大包天，屠殺朝廷命官已是死罪，如今又敢興兵作亂，當真可恨，朕難道對他們不好嗎！朕日夜勤勤懇懇，生怕苦了他們，他們就是這么回報朕的嗎？一群刁民！”
蘇昂看著怒火沖天的皇上，也是許多感慨，生在這深宮內(nèi)院又怎么會知道外邊的事兒呢？自己前來皇城求官之時，那些老氏貴族們已經(jīng)在瘋狂圈地，幾乎有八成良田盡數(shù)落到了當朝權(quán)貴的手中，百姓們幾無田地可耕。試問誰愿意冒著殺頭的大罪去造反呢？不都是上面壓迫，下面不得不用這種方式去反抗罷了。
再者，桓勝將很多事務(wù)交給了手下的大臣們，這些大臣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是報喜不報憂，桓勝也是想當然的以為國家安泰，百姓安居樂業(yè)，可真正的風浪永遠都傳不到他的耳朵里。
黃公輔和蘇昂沒有說話，恭敬地站在一旁，等桓勝怒火稍微平復一些。許久，桓勝才問道：“說吧，二位愛卿有何高見？”
“皇上，臣也沒有什么辦法，不如明日早朝時候眾人商議后再說?！秉S公輔答道?；竸儆挚聪蛱K昂。
蘇昂向前稍走了一步，拱手說：“皇上，依臣之見，唯今之計當派兵火速馳援默牢關(guān)，眾人皆知，默牢關(guān)就是平州的西邊門戶，默牢關(guān)一旦失守，平州就會無險可守，到時敵軍長驅(qū)直入。再者，平州歷來都是富饒之地，敵若有了平州，那就等于有了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糧庫，只要有了糧草，兵丁就不是問題，想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又有源河阻在中間，依仗源河之險，筑起防御，只怕朝廷再想打過去就難了。此臣之拙見，望皇上思量?！?br/>
“朕自然知曉這些，可是如今皇城只有不到五千侍衛(wèi)禁軍，如何馳援默牢關(guān)？”桓勝站了起來，在屋里走來走去。
蘇昂思量片刻，這次出兵興許對他而言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若是能得勝歸來，朝中威望必然更上一層，離權(quán)力中心也就更近一步。
想到此，蘇昂抱拳說：“皇上，自古以來，兵并不靠多少來取勝，兵多有兵多的打法，兵少自然也有兵少的戰(zhàn)術(shù)。況且默牢關(guān)尚且還有萬余人呢。臣相信以老將趙芳的能力，守城還是綽綽有余的?！?br/>
桓勝頓時有了些許興趣，忙問：“兵多怎么打，兵少又怎么打呢？”
“皇上，兵多自然是兩軍對壘，排開陣勢，互相沖鋒，以力取勝，此為最常見的戰(zhàn)法了；兵少則要靠智計取勝了，昔年韓信背水一戰(zhàn)，大破項羽軍隊，便是了。故而兵不在多而在精，況且賊軍又是臨時拼湊，想來戰(zhàn)力也是一般，朝廷大軍兵鋒所指，賊眾必然潰散?！?br/>
“哈哈……蘇愛卿言之有理。明日早朝時朕便欽點一將前往默牢關(guān)破敵。若無其他事，你們就先下去吧?！?br/>
黃公輔和蘇昂躬身退了出來，行至宮門外，黃公輔問道：“你對皇上說這些，可是想自己掛帥前往默牢關(guān)么？”
“是，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小婿習得就是如何排軍布陣，日日立于朝堂之上實難有何建樹，不如建些軍功，好為日后能安穩(wěn)立足朝堂做準備。而且這些時日因為閆府之事，我與閆依帆已經(jīng)勢如水火，若不趁此時機，恐怕離開了您的羽翼，我活都活不了?！?br/>
黃公輔哼了一聲，說：“知道就好，那日我讓你不要招惹閆家，你不聽。你說你要掛帥，年紀太輕，只怕朝堂上的那些人不會如你所愿的，再說就算你掛帥了，也平白讓別人嘲笑朝廷無人?！?br/>
蘇昂拱手：“小婿認為，這些并不是年紀可以相論的，現(xiàn)在朝堂之上又有誰帶兵征戰(zhàn)過呢？”
“話雖如此，可你要帶兵只怕會有諸多阻撓?！?br/>
“正因為此，小婿想懇求岳丈大人明日在皇上面前多說幾句?！?br/>
黃公輔擺手，一邊往軺車上登一邊說：“罷了，我會的，不過還是需要你真有本事，別讓我這張老臉下不來臺?！?br/>
一日匆匆過去，第二日清早，一縷陽光順著皇宮高峻的宮墻上。
今日的昭華殿里比平日更顯得莊重而肅穆，桓勝看著下面恭敬地站著的兩班文武官員，說：“交州發(fā)生叛亂，不知哪位將軍可以掛帥前去馳援吶？”
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該說什么。尤其是那些武將，盡數(shù)猶豫著。如今朝堂上的武將要么就是從未自己帶過兵的，要么就是年紀老邁，早已經(jīng)沒了橫刀立馬，蕩除賊寇的雄心。此時皇上驟然發(fā)問，一時間無人應(yīng)對。
桓勝擰緊眉頭，胸中頓時有些不悅，“你等皆是我王朝之股肱重臣，今日國家有難，爾等就是這般欲要報效朝廷的么？手拿俸祿，卻個個都想當縮首鼠輩嗎？當真是國之恥辱！”
武將班序中走出一人，原來正是老將軍華贏，此人已年愈六旬，白發(fā)蒼蒼，但滿朝文武官員無人敢小覷這位老將軍。華贏二十歲跟隨武宗皇帝征討北部胡人，歷經(jīng)大小三十余戰(zhàn)，幾無敗績，當時軍中盛傳一句話：華贏華贏，天下無雙；胡人扣門，我有戰(zhàn)神！
華贏歷經(jīng)四朝，年歲漸長，因為身體有恙，不得不從北部撤了回來。
華贏抱拳說：“皇上，非我等不愿掛帥，而是……而是實在沒有兵可以帶呀。我趙國重兵盡皆陳于北部抵抗胡人南侵，朝中只有幾千禁軍親衛(wèi)。此時若要招兵買馬，只怕時間趕不及了，等我們有了兵馬，恐怕別說默牢關(guān)了，就是平州都沒了?！?br/>
桓勝想起昨日蘇昂說的話，轉(zhuǎn)頭看了過來。不等蘇昂發(fā)話，黃公輔已經(jīng)率先走了出去，行禮說：“皇上，我舉薦女婿蘇昂。莫要看其年紀尚輕，卻是久學兵法，深諳行兵布陣之道。”
老將華贏白眉一皺，說：“黃大人，行兵布陣可不是兒戲，蘇小將軍雖然有些本事，可他從未帶過兵，打過仗，如何能行？再說還是那句話，無兵拿什么去打？”
“皇上，老將軍，”蘇昂走出班列，拱手說，“末將昨夜已經(jīng)思慮過，我大軍有以下三條可勝，第一，我大軍行名正言順之軍，平叛亂，保社稷，安天下，利百姓，使天下人免除戰(zhàn)爭之苦；第二，我大軍行仁義之師，過處秋毫無犯，嚴明軍紀，而叛賊屠戮朝廷命官，致使其府上百余口盡皆喪命，濫殺無辜，必遭上天懲處；第三，我大軍所過之處有百姓支持，如此可保進可攻，退可守，后方無虞，如此我大軍只需奮力向前?！?br/>
桓勝聽得點頭。華贏卻大聲說：“就算再有幾條可勝，無兵又怎的勝，難道憑將軍的這張利嘴嗎？”
一班朝臣盡皆笑了起來，蘇昂沒有反駁，等他們靜下來后才緩緩說：“皇上，只要給末將一月時間，末將就能招到六千兵馬，再加上抽調(diào)四千禁軍，怎樣算下來都會有一萬人馬。末將便帶著這一萬人馬前往默牢關(guān)馳援！”
“愛卿果真能辦到么？若你能辦到，我就封你為征南大元帥，掛帥印，行大將軍事?！?br/>
蘇昂抱拳：“末將如若辦不到，甘當軍法處置！”
“好，朕準了。你即刻下去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