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成王在眾人說完之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依舊靜靜坐在那里不發(fā)一言的趙括:“馬服君以為如何?”
趙括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啟稟大王,左右不過是秦國一丞相耳,無有什么好擔憂的。咱們在這里多番猜測亦是無用,還不如等到范雎來到邯鄲,探查一番其目的自然明了?!?br/>
虞卿的目光從趙括身上一閃而逝,他有些搞不懂趙括心里再想什么。
按理來說趙括心中應該極為了解范雎此人的難纏,怎么會突然說出如此輕視之語?
趙孝成王聽完之后倒是滿意的點點頭:“馬服君之言深得寡人之心,你們當拿出馬服君這樣的氣勢來。秦國既然敗于吾國之手,短時間內(nèi)亦不會卷土重來?!?br/>
“既然這樣當體現(xiàn)出吾趙國泱泱大國的氣度來,就讓范雎前來邯鄲又當如何?”
趙括微一欠身:“大王睿智?!?br/>
趙孝成王聞言大悅,當即拍板決定:“誠如各位所言,范雎此行必然有秦國不可告人之目的,寡人決定派遣馬服君作為寡人之代表,先行接觸范雎,眾位以為如何?”
作為趙國相國的平原君趙勝自然無比同意趙孝成王的決定:“大王英明,馬服君當初在長平全滅秦人六十萬大軍,足以震懾范雎致其不敢輕舉妄動?!?br/>
“大王英明?!?br/>
虞卿等人還能再說什么,只能跟著趙勝稱贊趙孝成王而已。
趙孝成王對眾位臣子的恭維甚為開心,自廉頗出逃魏國之后的惡氣一掃而凈:“行了,今日就到這里吧。”
“諾,臣下等告退?!?br/>
趙括低垂著腦袋快步走出了王宮,任憑平原君趙勝在后面叫喚都不加理會。
趙勝看著趙括快步離去的背影,和一旁的趙豹說道:“這小子顯然是對大王的決定有所怨氣,果然是年輕呀?!?br/>
“畢竟少不經(jīng)事,還需多做磨煉才行?!逼疥柧w豹也同意趙勝的觀點,趙括這性子在他心里真的還需要磨煉。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走出趙王宮遠離了他們的趙括徹底恢復到正常的狀態(tài)。
他剛才只是在表演一個心懷憤懣的年輕人,既然現(xiàn)在觀眾都已經(jīng)不見了,自然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
趙括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悠然自得的返回到趙府當中。
趙孝成王可是讓自己禁足一個月之久,自己就聽這位大王的話,好生在家中將養(yǎng)一個月,等待秦相范雎的到來。
其實在趙括的心目中,秦昭襄王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光景了。自己最大的敵人反而是在邯鄲,可能到明年開春這個敵人就會降生在邯鄲的質(zhì)子府。
此時的趙括尚不知道,他這只小蝴蝶刮起的風暴已經(jīng)降臨在嬴異人的質(zhì)子府。
就在趙括當初心血來潮來到嬴異人的質(zhì)子府,雖然成功在對方的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但也讓嬴異人惶惶不可終日。
他交好名滿邯鄲的大商人呂不韋,就是想要借助對方的能量逃離趙國邯鄲。
而且他與呂不韋也一直在謀劃這個事情,但是趙括的突然出現(xiàn)讓他懷疑自己的計劃是否在哪里出現(xiàn)了紕漏。
要知道趙括可是趙國宗室之人,又是在長平為趙國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將軍,他的到來是否意味著自己逃離趙國的計劃已經(jīng)被趙國權(quán)貴知悉,這才讓趙括過來試探自己?
呂不韋在聽到嬴異人的擔憂之后,也興起了同樣的感覺,他們覺得邯鄲已經(jīng)不再安全。
他們現(xiàn)在只有迅速逃離趙國一條路可以選,難道要被趙國一輩子圈禁在這里嗎?
所以自從趙括前往代地攻略燕國的時候,嬴異人和呂不韋就已經(jīng)將他們逃離趙國搬上了日程。
當他們聽聞趙括被趙孝成王調(diào)回邯鄲的時候,差點把他們的心臟都嚇出來。
此時的計劃已經(jīng)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千萬別因為趙括的到來讓整個計劃都付諸東流。
呂不韋這個時候也沒有選擇待在嬴異人的質(zhì)子府,而是身處邯鄲趙王宮的附近,等著他買通的那位內(nèi)侍遞來消息。
當呂不韋聽說趙括被趙孝成王禁足一個月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與嬴異人逃離趙國前往秦國的時機已經(jīng)成熟。
想到此處他立刻來到了嬴異人的質(zhì)子府,將這個事情全盤告訴了嬴異人。
嬴異人聽聞呂不韋的消息之后,當機立斷說道:“呂兄,現(xiàn)在時機已然成熟,咱們趁這個時機迅速從邯鄲出逃,萬不可坐失良機?!?br/>
呂不韋點點頭,胸有成竹的說道:“此時城防營正值統(tǒng)領(lǐng)變換之際,守城士卒也有些倉皇無措,確實是大好時機。”
嬴異人回身看了一眼大著肚子即將分娩的趙姬,咬咬牙說道:“呂兄,事不宜遲,咱們現(xiàn)在即刻行動!”
呂不韋點點頭,讓嬴異人換上了對方最痛恨的趙國服飾,將嬴異人和趙姬塞進密不透風的馬車里面,向著邯鄲城門處行去。
越是接近邯鄲城門,嬴異人的心臟跳動的愈發(fā)快速了,只要踏出這座城池,那可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兒了。
就在嬴異人心情激蕩之下,馬車被邯鄲守城士卒給攔了下來。
呂不韋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嬴異人,輕聲說道:“異人稍候,某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br/>
嬴異人靜靜的坐在馬車里面,聽著呂不韋和外面城防士卒進行交涉。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的門簾被士卒從外面挑了起來,嬴異人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jīng)快跳到了嗓子眼。
士卒只是例行公事一樣向馬車里面看了看,當他看到里面身著趙國服飾的嬴異人和趙姬的時候,并沒有說什么。
隨著馬車再次的緩緩開動,嬴異人的心臟終于落回到肚子里面,自己送算是有驚無險的逃出了這座城池。
呂不韋再一次鉆進了馬車里面,看著拍著自己胸口平復激蕩心情的嬴異人說道:“恭喜異人,這一次總算是得償所愿了。”
就在呂不韋恭喜嬴異人的時候,馬車后面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似乎有千軍萬馬向著這輛馬車疾馳而來。
呂不韋和嬴異人頓時臉色大變,聽著動靜對方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他們這輛行駛在前往秦國方向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