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5-15
“你好奇怪!”那銀面少年説著沉腕收勢,龍『吟』未絕,長劍入鞘。對于蕭依寂的問題,充耳未聞,只是看著蕭依寂毫無善意的面『色』,茫然問道:“我能感覺到,你和我好像,可是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蕭依寂聽他如此説,心頭不禁泛起一絲苦笑,起了一個極為荒誕的念頭,便也毫不隱瞞地説道:“我沒見過你的真面目!”
“我也沒有!”那少年倏然回答,發(fā)出一聲凄涼的淡淡嘆息,旋即轉(zhuǎn)首看著蕭依寂,他自然是看到了蕭依寂目光中那絲猶疑,又道:“你不信?恐怕沒有人會信,我們都是怪人!”
“我只是在想,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沒見過……”蕭依寂的話突然哽住,他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旋即,話鋒一轉(zhuǎn),星眸目光一沉:“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阻止我?”穿越吧sj131
那少年聽聞他如此説,星眸微微顫動,似是想起了一些事,望著斑駁支離的夜空,沉默不語。靜默佇立,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古木參天,一片黑暗。那少年的銀『色』面具,在道道閃電光亮下,顯得異常凄傷。隨著一聲聲震雷,沙沙零星的雨diǎn,隨之灑下來。這個夜,注定有人流血,有人流淚。
雨聲漸漸包裹著漆黑的樹林,一滴,兩滴,滴入銀面少年的星眸中,泛起微紅?!郝恪弧郝丁恢男靥牌鸱欢?,他想要笑,卻僅僅是喟然輕嘆了一聲,苦苦淺笑:“我不知道我是誰,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認識你和碎月,還有那小子……”他淡淡説著,落寞已極。
“那你為什么救宋清嘯?”蕭依寂試探著問出,那一柄寒光,仍是貼著他的心脈,如同連在他的手上一般,沒有半分顫動,即便他心中五味雜陳,痛意翻然,他的劍絕不會動搖半分。因為他十分清楚,江湖中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縱然他已經(jīng)開始相信這個人銀面少年。
“我沒有要救任何人!”他舒了口氣,微微頷首説道:“是他讓我這么做的,我不能不聽!我這一身功夫都是他傳授的,我不能知恩不報!”
他的話,猶如一根尖刺,深深刺入蕭依寂的心底,無數(shù)個問題充斥著腦海,嘴角牽動了幾次,才問了出來:“如果他是滅我蕭家滿門的人呢?”
他倏地星眸一旋,有意避開了蕭依寂冷冽的目光,沉『吟』半晌,以堅定的口吻回答:“不管是誰,想要殺他,我都不會允許!”
那銀面少年的話音甫落,蕭依寂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如他所説,無論仇天正要他做什么,他都會做的義無反顧,甚至是要自己的命,自己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而他亦是如此,這樣的一個人,與他何其的相似。
蕭依寂略微頷首,心中恍然,似乎明白了他口中説的意思。他和他的確很像,可他不是他,而他終究也成不了他。他不再問,只是任由零星的雨diǎn打在身上,打在落痕劍的劍身上,幻起道道霓虹。
雨聲漸漸小去,冷風(fēng)一過,令人寒噤立起,這夜顯得尤為寒冷。細雨,沖刷著兩個渾身血債的男人。參天的古柏林中,只剩下漸小的雨聲,淅淅瀝瀝,流淌著鮮血。夜梟的尖嗥,似乎在這夜里,尤為恐怖,令人『毛』骨悚然。雨泠泠,冷風(fēng)無痕,夾雜著他的回憶,陣陣酸楚立時涌上心頭。直到徐徐的冷風(fēng),不再『蕩』起『亂』發(fā)和衣襟,妖異的劍光終于隱去,嚶嚶劍『吟』立止。
“你不殺我?”銀面少年倏然開口,微微有些猶疑。
“我只要宋清嘯的命!”蕭依寂淡淡説道,慘白的俊面上一弧冷冽的笑意,星眸冷輝泛泛:“你走吧!”
蕭依寂略微蒼涼的話音未落,那銀面少年神『色』微微一滯,驚詫已極,沉思良久,才不安地説道:“你不殺我,恐怕回去沒法向仇天正交代!”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似乎不甘心蕭依寂就這樣放了自己。
“也許吧,那是我的事情!”蕭依寂冷冷一笑,劍眉一軒,繼而問道:“你的劍法高深莫測,是我所不及,這柄劍,想必也有些來頭!”他目光一旋,落在那少年提劍的手上。
“它?它叫流星!”銀面少年手上輕輕一推,一道匹練冷光立現(xiàn),長劍半啟,橫在蕭依寂面前,毫無敵意。那是一柄極細的劍,劍柄和劍身上沒有任何圖案,通身由銀白,耀眼生花。劍光繞體而生,密密相連,首尾相顧。
蕭依寂不禁一怔,只覺面前這銀面少年十分單純,倘若此刻自己出手,奪下他的劍,僅是片刻之事。而他正殷殷地看著自己,星眸中綻起淺淺笑意,全然是對手中長劍的喜愛之情。
“喜歡就收好,當它有一天不在代表一柄劍的時候,會有很多人想要得到它!你……”蕭依寂話猶未完,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破風(fēng)之聲,腳程之快,身勢之穩(wěn),單論輕功心法而言,顯是已經(jīng)大成。蕭依寂心念電掣,略略側(cè)身,以極為沉重的口吻説道:“離開這里,快走!陌紅樓你惹不起,以后也不要過多的在江湖中走動,對你沒有好處!”
那少年似懂未懂地diǎn了diǎn頭,想要啟聲再問,蕭依寂的身形,卻是宛如一線紙鳶,飄騰在空,逕奔那細微聲音的來源,連頭也不肯回顧一下,倒是有些令他失落。
而他只能腳下進展輕功,以極快的速度朝樹林邊緣飛奔而去。此刻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內(nèi)心的仇恨,或許只要他回頭,他就無法再將他毫發(fā)無損的放走,想到那一晚沖天的火光,哀嚎,血染莊院,不禁緊緊握住了拳頭,一張又一張陌生卻血脈相關(guān)的臉,在他的腦海不斷閃現(xiàn)。他不斷的殺戮,變強,等待的就是這一天,然而自己竟那么容易就放走了那個人,任憑他帶走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想到這里,心念已定,不論下次他再見到宋清嘯是什么時候,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手,甚至,賠上自己。穿越吧sj131
蕭依寂心念未畢,驀見前面樹林,人影一閃,風(fēng)聲颯然,飛身縱出一個人,朝他的方向,星丸一般『射』來,捷逾飄風(fēng)。他不禁身形一滯,手上暗凝旋勁,將落痕劍輕輕一轉(zhuǎn),蓄勢待發(fā),才有朝那人急『射』而去。直到近前,那人似是已經(jīng)聽到蕭依寂的動作,試探著問道:“依寂?”
蕭依寂驟然一驚,立即剎住身勢,凝目細看飛撲而至的那人,心頭便是一喜,頷首而笑:“三師兄?”
“果然是你……”南宮烈雪身形毫不遲疑,直奔到蕭依寂面前,才步子一旋,止住身勢,倏地面『色』立變,口中遲疑問道:“怎么就你一個人?”
蕭依寂聽得劍眉一蹙,稍顯不悅,無奈聲道:“我不是那人的對手!”
南宮烈雪星眸一震,心中倏然騰起一絲異樣感覺,不由壓低聲音,問道:“你也打算這么跟師父説?”
蕭依寂微一diǎn頭,以凄傷的聲音,擔(dān)心地説道:“是,我也打算這么説?!?br/>
“你是故意放他走的!”南宮烈雪冷冷發(fā)出一聲悶哼,嗔目説道,威凌的星眸直『逼』蕭依寂。四目交接的一霎,他的心頭一滯,他從未見過蕭依寂那么無助,甚至挾著落痕,卻難掩悲慟,在他慘白的俊面上,合著雨水,星眸微微泛紅,顯得有些突兀。唇角掛著的意思血漬,讓他看起來異常虛弱。尤其,經(jīng)過雨水的沖刷,他身上的血污已經(jīng)悉數(shù)除盡,『裸』『露』的身體上,遍布傷痕,皮肉泛白外翻,令人看起來冷意陡然。
而他絲毫都不在乎,只是淡淡地説:“以我現(xiàn)在的武功,不要説那個銀面男人,就算是宋清嘯一個人站在我面前,我都動不得他分毫,我恨我自己,我口口聲聲説要替蕭家滿門報仇,可到頭來,我什么都做不了!想想可笑,我爹娘是名震江湖的俠士,而我卻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冷血殺手,殺了那么多人,最后卻連自己的仇人都殺不了,我算什么殺手?我算什么陌紅樓第一,我算什么男人?”説到最后,話聲哽咽得猶如囈語,他只覺體內(nèi)好似壓著萬鈞之力,連呼吸都困難不暢,不禁張口發(fā)出一聲長嘯,嘯聲極盡蒼涼,響徹云霄,歷久不絕。直到一聲聲開『蕩』而去,聽不到回音,蕭依寂整個人頹然地靠在了樹干上,自嘲地輕笑。
南宮烈雪自是知道他心中痛苦,不禁開口問道:“你真的認為宋清嘯就是真正的兇手?”
“不知道!”蕭依寂微微側(cè)目,星眸驀地『射』出兩道精光,卻又陡然陷了下去。良久,才苦笑著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本以為,飲天傲就是蕭家滅門的罪魁禍首,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如果不是云天語背信棄義,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出手殺害我爹,也許落月山莊根本不會亡……我一直以為,殺掉飲天傲,殺掉云天語,我的仇就算報了,可苦于現(xiàn)世,越來越多當年在落月山莊死里逃生的人出現(xiàn)……唐清逸,公孫羽,宋清嘯,我真的不知道,哪一個人才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