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萬一做夢了。
夢見自己從醫(yī)院醒來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是醫(yī)生兼教授的烏圖,烏圖告訴他后腦受損,為此他不得不用一塊金屬修補殘缺的頭骨。
烏圖更是自作主張,在他的腦中植入了一塊未通過驗證的芯片。
一塊小小的,集成了當下最為流行的AI芯片。
不同的是,眼下的AI程序大多都是安裝大型計算卡的機器上,在人腦里植入芯片,萬一是第一人。
最后還告訴他,出車禍的車主已經(jīng)在跟保險公司走理賠的程序,要不了多久,他還能拿到一筆賠償金……
畫面一轉(zhuǎn),又回到了黑暗的監(jiān)獄之中。
還沒等他完成車禍的理賠,便被人陷害進了監(jiān)獄之中……還好,他在腦中這片芯片的指導下,學會了跟人格斗的本事。
從一個不會打架的人,變成了一幫犯人眼里的狠人。
往事一幕一幕,就像放電影一樣,在他眼前一一晃過。
醒來后的萬一睜開眼睛,看了一下手表已是早上九點。
拿出手機,在記事本上寫下:
一,車禍還沒有完成理賠,自己應該還有一筆錢。
二,監(jiān)獄里自己還有一個仇人,這家伙為何要針對自己,這幕后黑手是誰?
三,回國后,要去找歐陽菁菁。
記下這三點,萬一打通了烏圖的電話,問道:“烏圖,為什么,我昨天夜里會突然暈倒?是不是你這芯片有后遺癥?”
烏圖過了半晌,才回道:“我的朋友,這確實是一件遺憾的事情,我正在著手解決這個麻煩,等你回來就可以……”
萬一大吃一驚,怔怔地問道:“豈不是,眼下的我,對于外界來說,是一個沒有秘密的人了?”
烏圖嘆了一口氣,回道:“你眼下有一個辦法,每次跟人通話……每次用手機,電腦聯(lián)網(wǎng)的時間不要超過十分鐘……”
聽到這里,萬一才松了一口氣。
想了想說道:“這么說,我只要將手機關機,或是飛行模式,關掉筆記本電腦就可以了?”
“沒錯,只要你身邊的設備沒有聯(lián)網(wǎng),只要你不主動連上身邊的網(wǎng)絡,就可以拒絕主機探聽你的位置和消息……”
烏圖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你的賠償金也已經(jīng)有了消息,只要你回來去找律師簽字,就可以得到五萬美元的賠償。”
萬一苦笑道:“我會不會突然在開車的時候暈倒?”
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倘若他正在跟敵人拼命,或者正瞄準交戰(zhàn)的時候暈倒,豈不是找死?
烏圖很快回道:“不會,只要你不上網(wǎng),主機就無法向你發(fā)出信息,你就不會出現(xiàn)暈倒的事情?!?br/>
萬一憋了一口氣,想了想罵道:“我竟然變成了一個機器人?”
烏圖哈哈笑道:“眼下,還沒有像你這樣的機器人,我的朋友,我等著你的歸來,記住,不要頻繁上網(wǎng)?!?br/>
萬一搖搖頭:“知道了,我要準備出發(fā)了,再見?!?br/>
雖然烏圖不承認,但是萬一也知道自己成了AI主機的一部分,至少自己腦子里的這個程度,是一個分布式程序。
自己被機器化了,成了一個人們想象中的機器人。
想著要救人,萬一將床下的洗衣袋取了出來,把包好的美元取了五萬出來。
剩下的三十三萬美元,統(tǒng)統(tǒng)放進了昨天剛剛買的一個行李箱里。
背著包,將行李箱邊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塞進跟酒店租用的保險箱里,這是一家國際酒店。
用帕特的話說,在這里的國際酒店,比銀行還要安全。
萬一將筆記本電腦留在這里,斷了上網(wǎng)的念想,掙的錢也放在此地,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取回。
如此,便是路上遇到再多的麻煩,他也無所謂。
開著車,一路來到昨天買FN30的商店,跟老板買了一個能屏蔽手機信號的金屬盒。
既然暫時不能隨便聯(lián)網(wǎng),他就要尋找一個更安全的辦法。
開著車往城外而去,一邊給帕特發(fā)了一條信息:“帕特在我回到喀士穆之前,都不方便上網(wǎng),你有事就留言?!?br/>
說完,將手機塞進了盒子,徹底讓它跟外面隔絕開來。
還沒出城,路過一家超市時,萬一停了下來,去買了幾箱水和可樂,往前走,他不知道會不會缺水。
汽車奔馳在尼羅河邊的公路上,他卻開心不起來。
還沒有好好在非洲大地上撒野,就已經(jīng)等不及要回到雅典,去找烏圖,解決腦中這片芯片的麻煩了。
跟之前的那些事比起來,甚至跟眼前這趟差使比起來,沒有比他腦子里這件事更麻煩了。
他打算解決眼前的麻煩之后,不管能不能跟帕特做生意,先得回一趟雅典。
身上的危險不解決,他就像是一臺行走的電腦,隨時都有可能被遠程的主機聯(lián)網(wǎng)。
就在萬一離開超市的一瞬間……
有一個黑人青年跟了出來,望著萬一開車離開的方向,拿起手機撥打起來。
帕特教了萬一很多關在非洲大地要在注意的事情,卻忘了告訴他,在非洲財不能外露。
萬一戴著價值不菲的手表,用美元買水,又獨自一人開著吉普車……
只是瞬間,就被散落在這座城市里的有心人注意到了。
以為自己已經(jīng)將所有的危險都一一解決的萬一,卻沒想到,他竟然在出城的時候,只是買了幾箱水,再次被人盯上了。
下一個城鎮(zhèn)是倫克,從庫斯提到倫克,差不多也是一百公里左右。
而這個時候的萬一,正在為自己腦子里的那塊芯片心煩,哪里注意到,新的麻煩已經(jīng)找上了他。
……
連著開了兩小時,萬一發(fā)現(xiàn)從庫斯提離開,自己才跑了五十公里。
要么是出城的時候光顧著去看風景了,要么就是眼前的路太破了。
在他看來,這里的路壓根沒辦法跟雅典的路相比,關鍵是塵土太大,路上只要會個車,便是激起滿天的沙塵。
想來想去,非洲的旱季果然沒有雨季好,難怪連帕特和麗莎都不愿意出門。
眼見前方就是一處村莊,萬一四下看了看。
這里沒有他想象中的飯店,只有一些孩子在路過玩耍,不遠處還有幾個黑人青年盯著他的車。
如此,他也不敢在這里停下。
跟這些家伙打交道,他不如往前再開十公里,找一處僻靜的地方歇息一會。
之前因為護照被搶的事,讓他不敢把護照帶在身上,后來還是帕特花錢幫他辦了一個蘇丹的護照
眼下的他身上揣著就是新的護照,就算路上遇到麻煩,被人再搶去,補辦一個也容易。
這一切,都是發(fā)生在梅姨那件事情之后,否則萬一也不會想著花錢去辦一個非洲的護照。
就在這時,他從反光鏡里看到身后一輛吉普車追了上來……
只是看了一眼,萬一便覺得“轟!”的一聲,背后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因為他從反光鏡里看到了身后吉普車上有四個黑人青年,其中一個家伙正要往手槍里壓子彈。
前方、后方都沒有車,這些家伙顯然是來追自己的。
一邊加速,萬一將放在后座上的M16取了過來,將P99的保險打開。
兩把槍他昨天剛剛擦拭過,上了槍油,現(xiàn)在正是性能最好的時候。
深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來吧,讓我們正面玩玩?!?br/>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些家伙從哪里鉆出來的,憑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煩?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之下。
看來,這里果然到處都是危險。
眼看后面的車離自己越來越近,萬一打了方向,往公路下的草原上狂奔而去……只要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便不會跟著追來。
只要后面的家伙跟著追來,他便會毫不留情地開槍射擊。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萬一轟了一下油門,吉普車瞬間加快了速度,往不遠處的一處斜坡上開了過去。
不出所料,后面的吉普車也跑著沖下了公路,往他追上過來。
眼見兩輛車距離不到三百米的距離,還好,后面的幾個黑人青年暫時沒有開槍。
萬一沖上斜坡,將吉普停在一棵大樹的后面,瞬間跳下車,往一旁的巖石邊沖去。
P99揣在防彈背心里,還有兩顆手雷,手里握著FN30,于剎那之間萬一趴在眼前這塊并不十分顯眼的巖石之后。
“呯!”的一聲,往四個追來的家伙開了一槍。
這一槍他沒有對準來人,而是往天空開了一槍,算是警告也是探路。
在這個鬼地方,他不相信還能遇到什么朋友,帕特告訴他,在非洲草原上遇到的除了自己請的向?qū)?,都是敵人?br/>
這里的人,除了一個村的土著,便是隔了一個村莊,都有可能是敵人。
更不要說他還是一副亞洲人的面孔,就算會說本地的語言,也會被當作是異類來對待。
果然,一槍過后,往他沖上來的四個身穿迷彩服的黑人青年停了下來。
其中兩人趴在地方,同樣端著M16往萬一所在的地方“呯!呯!”地開了兩槍。
其中一個家伙喊道:“亞洲人,你已經(jīng)被我們包圍了,乖乖地舉手投降,把你的錢統(tǒng)統(tǒng)交出來!”
萬一聞言之下,先是松了一口氣,看來今天他遇到的只是劫匪。
隨后又已憤怒起來,心道難不成你們從庫斯提的酒店一直跟蹤到這里?
沒有回話,萬一只是瞄準了一個端著M16的家伙,冷冷地喝道:“滾回去,我可以放你們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