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盛家過得不怎么樣。
自從被盛弘深趕出華國后,他們就在M國扎了根,可在遍地其他膚色人種的國外,哪兒有在國內舒服。再加上盛弘深的狙擊,他們雖然不缺錢,但是遠遠不如以前可以隨意揮霍。
哪怕這已經是盛弘深的手下留情,因為那個早該死了的老太太。
可沒人會感激她,如果不是她,盛弘深根本活不到羽翼豐滿的時候,不只是盛弘城,這也是盛家大部分人的想法。
這些年,他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后悔。
后悔小瞧了盛弘深,導致自己輪淪落到這個地步。
盛弘城尤其深刻的感覺到這一點,這次他回國后,本來想和以前認識的朋友聯(lián)系一下,可連續(xù)撥打兩次,對方知道是他后就含糊了過去,等到第三次,那個人更是直接冷嘲熱諷。
到這一步,他哪里還會不知道這些人的意思,直接就摔碎了手機。
“走,回去?!苯裉旌芾?淮省偏南,冬天的濕冷幾乎要滲入骨髓,盛弘城被風吹得臉都痛了,眼看著眼前的保鏢們一個個目光炯炯防賊一樣看著他,他咬牙說。
盛弘深,等著吧。
“告訴大堂哥,我這次來,是大伯父的托付,他讓我來看看他,既然大堂哥不愿意見,那我就先走了?!彼麚沃⑿Φ谋砬檎f完這一句話,好讓自己的離開好看一點,而不是被人驅逐。
說完,一行人離開。
院內,綺玉下了車,風卷開了她的大衣,管家早早就候在門口,見此忙上前幾步,擋住風吹過來的方向,說,“夫人,外面冷,您下次記得穿厚些。”
綺玉笑著答應,走快了些。
這風她吹著沒事,可人類太脆弱了,還是別了。
“剛剛門外的是誰?”她看著管家的神情不是很好,就問了一句。
管家躊躇了一下,說了盛弘城的身份。
早就聽說過盛弘深和盛家的恩怨,不用管家再多說,綺玉就恍然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這么說,盛弘深又要發(fā)脾氣了?”她輕松自若的說。
管家無奈笑笑,別人都怕先生發(fā)脾氣,可夫人那真是一點兒都不在意。
“夫人,先生早些年不容易,您哄著他點。”他輕聲說。
雖然看盛弘深吃癟,他覺得該,可到底是看著長大的,他也心疼。
眼看著盛弘深有點開竅,卻撞上了綺玉這個不開竅的,整天自己氣自己,撞得滿頭包還不明白為什么,管家也有些急。
他可是一直盼著盛弘深和綺玉的關系越來越好,恩恩愛愛的。
“哄?”這個字眼有點新鮮,綺玉輕聲重復,然后不懂就問,“我要怎么哄他?”
她問的誠懇極了,條件允許的話,她自然不想讓盛弘深總是生氣。
可是,綺玉總是弄不明白,他為什么生氣。
“額——”這話實在為難一個單身到老的老頭子了,管家想了想,說,“那你就順著點先生,然后多多關心他,有時間就注意下他在做什么。”
盛弘深以前生氣,大部分不都是因為綺玉不理他嗎。
綺玉若有所思,想著難道自己之前不關心他嗎?
可盛弘深神智清醒,有自我行動能力,想做什么自己就能做,為什么還需要她關心?
奇奇怪怪的人類。
“好吧?!本_玉說,就當是讓他少發(fā)點脾氣好了。
說完,綺玉上三樓洗漱完,穿上柔軟舒適的睡衣,就看到桌上正擺著她之前繡好的仙女飛天圖。
之前拜托管家去找人裝裱,現(xiàn)在已經弄好了。
用的是檀紫色邊框,上面雕刻著云水紋,隱約有香氣襲來。
應該是一種香木。
這幅繡很大,綺玉看了看,一時間沒想好該放哪兒。
主要和這個極簡風的臥室不是很搭。
遂決定一會兒去問問管家,看看放哪兒合適。
心里想著,她下了樓。
然后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綺玉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前面地上躺著幾片陶瓷碎片,看樣子似乎是盛弘深慣用的茶杯。
“夫人小心?!惫芗易⒁獾竭@里,立即往這邊走了幾步,揚聲說,然后趕緊叫人過來收拾。
冷著臉的盛弘深也看了這邊一眼,目光在綺玉踩著的軟乎乎的拖鞋上滑過,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搭在控制盤上的手指不由捏緊。
“又不是臥室,你穿拖鞋做什么。”他沉著聲音說。
一開口就很嗆人。
管家不由扶額,好好的話,你就不能好好說嘛。
這個時候,他倒是慶幸起來綺玉很少生氣的脾氣了。
“那我回去換了別的鞋?”雖然有些麻煩,但是想了想下午跟管家說的順著盛弘深,綺玉動了動。
“換什么!”被她猝不及防的溫順給驚了一下,盛弘深又說,跟著看向姍姍來遲的傭人,“還不快些!”
“你小心點,算了,你走這邊繞過來吧?!笔⒑肷钌焓种噶艘蝗?。
綺玉按照他畫好的路線,饒了一圈后,成功抵達他一側的沙發(fā)。
盛弘深忍不住看她,還是覺得剛才那個被他說了就改得綺玉很奇怪。
正常來說她會直接忽視的。
怎么回事?!
因為這個,盛弘深都忘記剛才生氣的事情了,只忍不住探究的看向綺玉。
“誰惹你生氣了?”不過他不說,綺玉卻是要問的。
盛弘深頓時被提醒了,臉一冷,冷笑道,“一個蠢貨罷了,跟你沒關系的事你少問。”
他警告說,心里莫名不想讓綺玉知道他那段無助的時光。
好像很丟人,他想。
“是誰,我?guī)湍愦蛞活D好不好?”綺玉想了想,認真的說。
那些小妖受欺負了,就想打回去,如果成功就會很開心,盛弘深應該也是。她這樣做了,應該就能哄他開心了吧。
盛弘深不由驚愕,越發(fā)覺得綺玉奇怪了。
“你今天怎么了?”他抬眼一掃綺玉,皺著眉問。
“管家說讓我哄著你點?!本_玉如是說。
——
心里就是一種果不其然的感覺,他就說,情商低如齊玉,怎么會這么說。
盛弘深先是生氣,什么叫哄著他,而且還是被管家提醒的。
不過被氣得多了,他也忍住了。
畢竟就算生氣綺玉也不在意。
他看著綺玉,眼神輕動,忽然有了點別的想法。
“也行。”他說,幫他打盛弘城一頓這個建議,似乎很不錯,反正有他撐著,盛弘城也不能怎么樣。
當然,最重要的是,動手的人是綺玉,是在為他出氣,只是一想,就讓他莫名有些高興。
“過兩天,臘月二十五,是馮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壽,盛弘城肯定會想辦法去,你跟我一起去?!笔⒑肷钫f。
“說好了,你要給我好好打他一頓。”盛弘深看著綺玉,莫名有些期待。
不過,說是要綺玉動手,可當天進入宴會后,盛弘深就指了兩個保鏢跟著她。
“有事找他們,”他暗示道。
他哪怕再看不起盛弘城,也清楚對方是個一米八的男人,綺玉怎么可能打得過。他之前說早就想好了,這次不過是借綺玉這個由頭,讓保鏢動手罷了。
綺玉點了點頭,其實根本沒聽懂盛弘深的暗示。
盛弘深這次很忙,相比上次參加宴會,他這次到了之后就被很多人圍住,而綺玉這邊,也碰到了六月。
“綺玉~”六月那張美艷的臉神采飛揚,挽住了她的胳膊,“你可總算來了?!?br/>
“禮物怎么樣?”綺玉看著六月,她其實是不怎么贊同六月跟馮厲在一起的,妖生漫長,可人類只有短短百年,以后……
綺玉見多了不少愛人死去,自己就了無生意的妖族,自然也不想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狐貍也步上后塵。
可她到底沒說。
她曾經說了很多,可愛情就像一團能讓人失去理智的火,那些妖族什么都聽不進去,不要命了也要撲上去,哪怕被化成灰燼,也要享受那片刻的歡愉。
可愛情,到底是什么呢?
綺玉曾經好奇過,可也只是好奇了。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永遠是仙道。
“很好啊,”六月眉飛色舞,“你是沒看到,那些總是斜著眼睛看我的人當時的表情,她們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br/>
她得意極了,樂呵呵的,“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傲氣什么,實力一般,長相普通,有什么好得意的。”
綺玉沒回答這個,人類,她也不懂。
“喜歡就好?!崩C品被歡迎,她也很開心。
“六月?!贝┲簧砗谏餮b的馮厲穿過人群過來,一眼就落在了六月身上,然后才看向綺玉,不是很在意的點了點頭。
“你怎么來了?!绷聥舌?,斜了他一眼,說,“你該干什么干什么,我忙著呢?!?br/>
馮厲看了眼她緊緊巴著綺玉的手,忙?就這?
“奶奶找你?!彼f。
“???找我做什么?”六月有些不解,下意識追問了一句。
“大概是想問你那件衣服誰做的吧,奶奶很喜歡。”馮厲說著話,順手就把六月拽到了自己身邊。
六月下意識看向綺玉。
做衣服的就在這兒呢。靈魊尛説
綺玉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說出去。
六月頓時就明白了。
她走后,綺玉就又是一個人,她找侍應生要了杯酒,慢慢嘗著,一直暗地里注意著她的盛弘城打量了一圈,邁步朝著她走過去。
一旁,陳旭陽和馮念念也一直注意著綺玉,本想找她,卻發(fā)現(xiàn)有人快了他們一步。
“盛弘城?”這個人陳旭陽還是認識的,不由驚訝。
沒想到在盛弘深的打壓下,盛家人還敢回國,膽子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