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太陽被烏云緊緊籠罩住了了,下人們得了命令,沒有人再去給水辰舞送吃的,他們輪流站在屋外,時刻注意屋內(nèi)的動靜,云離落說過,只要她想吃東西,想喝水說一聲,下人馬上會送來。
門外的下人透過門縫張望了片刻屋內(nèi)的,見一如往常,便轉(zhuǎn)身囑咐另一個人趕忙去稟告給云離落。
坐在自己的廂房中,云離落冷眼撫弄著琴案上的古琴,緩緩問道:“已經(jīng)未時了,公主還是沒有動靜?”
回話的下人搖搖頭,回道:“從早上起來,我們幾個輪流觀察公主舉動并且每半個時辰向少主人匯報,只是幾個時辰過去了,她都只是側(cè)身躺在床榻上,不說話也不動?!?br/>
“錚——”
云離落腦海中閃過一絲異樣,他警覺的問道:“你們幾個有進屋里看過公主嗎?”
下人低下頭,搖搖頭。
云離落冷眼看著窗外,一夜過去,不動不語,他忽然有絲不祥的預感,他奮力摔開古琴,站起身,呵斥道:“叫你們觀察公主一言一行,不是叫你們只在門外,來人,去請煙棋姑姑去公主房間。”昨天夜里,云紹已經(jīng)乘著夜色回了封地,自己也在京都呆了許久,本想著這次回去將她也帶上,只怕……
云離落沒有再想下去,他攥緊拳頭,雙眸冰冷冷的望著窗外,此時烏云越聚越多,他第一次感覺到心里像針扎一般。
當煙棋得了云離落的消息,疾步趕到水辰舞廂房內(nèi),眼前的一切讓她驚呆了,床榻上小家伙早已經(jīng)渾身滾燙,纖指觸碰她的鼻尖,就連呼吸也變得氣游若絲,昏睡中的水辰舞緊緊咬著干裂的唇,沁出的是絲絲血紅。
“公主,公主。”煙棋瞪大雙眼,焦急的想喚醒她。
小人兒依舊昏昏沉沉的睡著,只有幼小的身子在床榻上不住的顫抖著,煙棋一把抱起她,喝令身后的下人,道:“公主怕是高燒一夜,你們速速回話與你們少主人,只說這里有我,讓他先回平南吧?!?br/>
“是”下人不敢怠慢,生怕晚一步,小命不保,他轉(zhuǎn)過身,飛速的跑了出去。
現(xiàn)在的水辰舞不僅僅是高燒,三日來的缺水絕食,讓她的身子異常虛弱,煙棋抱緊她的身子,她能更清楚的感受到她忽冷忽熱的身體,煙棋無奈,自己雖然也懂些醫(yī)術(shù),可如今的這局面,只怕不是自己簡單的配幾位退燒藥就能痊愈的了,她抱緊她嬌弱的身體,幾步跑出府門,府門前的下人們也早已準備好一輛馬車厚在門外。
煙棋一步上車,她緊咬牙關(guān),只怕如今只有一個地方可以救的了小家伙了,她用外衫抱住水辰舞的身子,冷冷的喝令馬夫,道:“立刻去‘回春堂’?!?br/>
馬夫揚鞭而起,車輪迅速輾轉(zhuǎn),沒一會兒就拐出了巷口,府門內(nèi),一白衣少年靜靜注視著她們離去后,俊美的雙眸微微垂下,他嘆了口氣,朝著相反方向的騎馬離去。
作為天下都榮有盛名的醫(yī)館,回春堂老板世代從醫(yī),雖不說能起死回生,枯木回春,但是眾人都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送來的病人,在老板的妙手之下,總能從閻王那將人搶回來。
更何況回春堂里甭說老板本人,就是一般的搗藥藥奴,對于來求醫(yī)看病的病人都一視同仁,高官顯爵,富紳財主縱然出金千萬,也要和一般百姓一樣。也就是這樣一顆醫(yī)者父母心的心,使得回春堂更是名滿天下。
馬夫快速回復馬鞭,熟練的駕馭著兩匹棕色的馬,“駕——”
馬兒急速駛過東門街道,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后,街市旁的行人閃躲及時,看著馬車離去的影子,不住咒罵。
拐進一條小巷,馬夫拉緊韁繩,輕聲對車內(nèi)說道:“姑姑,到了?!?br/>
煙棋掀起車簾一角,看清楚面前的朱紅色側(cè)門后,她微微頜首道:“去敲門吧。”
馬夫翻身下車,輕輕敲扣了幾下車旁朱紅色小門。
“吱——”
開門的男子瞥了眼了馬夫后,雙眸才注意到車窗前的白衣女子,他彎下腰,恭敬的說道:“姑娘,請——”這里是回春堂的側(cè)門,但若能知道這個門的人兒,肯定是有老板的“特例”。男子不敢怠慢,轉(zhuǎn)身做了個請的姿勢。煙棋緩緩走下馬車,跟著男子,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一陣微風掃過,一抹不起眼的粉色從煙棋的身側(cè)緩緩飄落,小門輕輕合上,小巷里又恢復了那份安靜。
而此時,巷子口外探出一個稚嫩的臉龐,他仔細環(huán)顧了下周圍后,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忽然,腳底一抹粉色映入他眼簾,他彎下腰拾起那瞥粉色,眸中,滿是欣喜。
后院里,轉(zhuǎn)過一個小徑,男子將煙棋領(lǐng)到后院的藥廬外,止步,道:“方才藥奴已經(jīng)先一步給先生報了信,先生命小的將姑娘帶來這里,您請進吧?!?br/>
“有勞!”回春堂老板——李言諱,癡迷醫(yī)術(shù)一生,有一次為了采集懸崖邊的回風草,差點失足落下山崖,卻正巧被路過煙棋救起,李言諱難報救命之恩,只說盡一生才能答應她的三個要求。
“李先生!”推開門,煙棋恭敬的深鞠一躬。
桌案旁的老者回過神,一雙清明的眸子打量了一會煙棋,看著她懷里嬌小的身子,老者無奈的搖搖頭,道:“你要老夫幫忙找的孩子就是她吧?”
煙棋走進,將水辰舞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側(cè)的竹榻上,如今的小家伙周身忽冷忽熱,她輕輕拂過昏睡中她的雙眸,點點頭,道:“先生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br/>
老者長舒一口氣,道:“姑娘請說吧?!?br/>
“替我醫(yī)治她,不管什么代價?!?br/>
煙棋知道,高燒不退的水辰舞怕是很難恢復,她焦急的望著李言諱,老者莞爾一笑,緩緩站起身,道:“第一個條件你讓老夫幫你找這個孩子,第二個條件你讓老夫幫你救這個孩子。等到你想到第三個條件時,再來尋老夫,我欠姑娘的恩情,怕也是還上了?!?br/>
撫上水辰舞的右手,李言諱臉頰上的一絲笑意也漸漸消逝,他驚詫的看著小家伙干癟的唇,道:“姑娘,你可是這個小姐的親人?”
煙棋思考了會,點點頭,李言諱撫恤訕笑,道:“只怕就算親人,你也不會是這位小姐最親的人,不然不會放任她不吃不喝多日吧?!?br/>
李言諱的話刺痛了煙棋的心,回想云綺臨死的囑托,她撇過頭,不忍再去看著水辰舞毫無生氣的臉頰。
取出藥匣子最低處的小匣子,李言諱搖晃著打開,道:“這里面的是老夫十幾年前,從長白山抓來的千年山參,呵呵,本想著等自己老了靠著這個多活幾年,如今看來,這個小姐會比老夫更需要它?!?br/>
千年山參能延年益壽,起死回生,煙棋接過小匣子,低聲回道:“多謝老先生救我家公主?!?br/>
“呵呵,姑娘不用說什么謝不謝的,老夫不懂這些,不管這位小姐是什么身份,在老夫眼里她都只是一個孩子?!?br/>
李言諱顫顫巍巍的回到桌案旁坐下,竹榻旁唯留下煙棋似在思考什么,她看著水辰舞熟睡中的眉角,嘴邊輕聲反問著自己,道:“對,你還只是個孩子,那這一切難道真的是我做事太心急了嗎?”
藥奴取走李言諱開好的藥方,連著那根千年山參一起切片,放在藥罐子里煮了一個多時辰后,才端著藥碗,小心喂水辰舞喝下。
一直折騰到第二日夜里,水辰舞的燒才稍稍褪去,煙棋感激的抱著小家伙,對著李言諱深鞠一躬后,緩步離去,望著她的背影李言諱長嘆一口氣,只不知他無奈的是煙棋的癡,還是水辰舞的傻。
月色靜靜灑在緩步離去的馬車上,深夜的京都有些許安寧,馬蹄聲漸漸遠去,一側(cè)的客棧里探出一身影,他站直身子,長吹了一聲口哨,不一會兒,從客棧后面,緩緩駛出一輛馬車緩,那個身影小聲與車內(nèi)的人兒說了些什么后,也爬上了車。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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