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少女的好奇心越來越強,茶虎最終決定,一探究竟。
茶虎開始仔細查找她在大樓登記的個人信息,他略微打聽了一下,就知道,房子是女孩租的。
然而查找的結(jié)果,讓茶虎大吃一驚!
少女所有的信息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學校是假的,聯(lián)系人也是假的,她甚至不提供銀行賬號,而直接給現(xiàn)金。
于是,這是個沒有來處,也沒有歸宿的女孩……
茶虎被調(diào)查結(jié)果給震驚了,最后,他決定使用殺手锏,那就是剛剛從程卓峰那兒學來的惑術。
他第一次對一個異性這么感興趣,他不是被她丑陋的臉孔吸引,而是被她身上那種迷一樣的氛圍所迷惑,他想知道她是什么人,到底是從何處而來,來到這兒又想干什么。
然而,就在茶虎給少女施行惑術的次日,少女就離開了。
“她一共也只在那座樓里住了七天?!辈杌⑤p輕嘆了口氣,“我到現(xiàn)在也不能確定,到底是她察覺到什么,所以才逃走的,還是本來就沒打算長住?!?br/>
程菱薇默默聽著,這些事情,茶虎在這十五年里已經(jīng)和她說過無數(shù)遍了,她甚至比茶虎都更熟悉這個神秘的少女,到最后,茶虎的敘述,已經(jīng)不像是說給她聽的,而是給自己的某種交代了。
“你說她也會惑術?”程菱薇突然問。
茶虎點點頭:“她就在內(nèi)心深處等著我,她告訴我,別再進來了。她不想用惑術驅(qū)散我,不然那樣一來。我的七魄就散了?!?br/>
茶虎說到這兒,頭枕著胳膊,笑了笑:“可是,她的內(nèi)心真美?。 ?br/>
這一點,茶虎也和程菱薇說過。他說,老爺子總是說,浚州萬花塢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但茶虎覺得,那個少女的內(nèi)心。是比萬花塢還要更美的世界。
“……像天堂一樣美,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那么美的地方。無數(shù)的鮮花,流云,泉溪,山巒。還有溫和的兔子和梅花鹿?!辈杌⒄f著,停了下來,“美得就像虛構,太美了,反而好似有人故意在她心中。鋪就了這么美的一個世界?!?br/>
程菱薇想了半日。才道:“內(nèi)心有這么一個美麗的世界,人的生活也會很愉快吧?”
茶虎笑起來:“總比內(nèi)心都是窮山惡水、血海一片的好吧?”
程菱薇撇了撇嘴:“天堂的下面埋藏著地獄,說不定你所見的美好。只是一種偽裝呢——你不是說,沒有走到最深處就被趕出來了么?”
茶虎輕敲了一下她的頭:“不許說她的壞話?!?br/>
程菱薇笑起來。
“為什么沒想到動用我叔叔的人脈資源去找她?”她突然問。
“不想和老爺子說。”茶虎搖頭,“怕他數(shù)落我發(fā)癡?!?br/>
“既然那女孩懂惑術,搞不好,是云家的人呢?!?br/>
“也不一定。你也懂惑術,你就不是云家的?!?br/>
程菱薇嘆了口氣:“咱倆同病相憐,喜歡上的都是會變臉的人,都是行蹤不定,怎么都找不到他……”
“至少你知道世子姓什名誰,知道他的身家底細?!?br/>
程菱薇沉默片刻,低聲道:“茶虎,往后我再不勸你放棄了,我可以陪著你一塊兒等?!?br/>
茶虎笑起來:“這么看來,我果然越來越像你的基友了,難怪老爺子要把咱們湊一堆?!?br/>
程菱薇笑了笑,沒出聲,她有些困了,但是耳畔卻還聽見茶虎的絮叨:“……哪怕再讓我找上十五年也可以,只不過我擔心,我這輩子都見不著她了。”
茶虎于次日清晨離開,至于他后來去見了慕鳳臣沒有,倆人又談了什么,程菱薇并不知道。
茶虎沒再來找過她。
程菱薇知道,自己和茶虎走著不同的道路,她不是不知道二叔程卓峰的那些錢是怎么來的,是以,她從來不多問茶虎,她知道那樣只會讓茶虎為難,在她,只是茶虎愿意說什么,她就聽什么。如果茶虎不給她電話,程菱薇也不會去電打攪他。
茶虎走后,程菱薇重新回到孤獨的日常生活里。
元月的某個冷雨夜晚,從醫(yī)院回到家里,程菱薇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晚餐,又看了一會兒電視,這兩天氣溫驟降,陰雨不斷,她又冷又困,還不到十一點就爬上了床。
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程菱薇隱約聽見“咯”的一聲輕響。
夜,很靜,那響聲并不大,但卻十分清晰,她遲鈍的大腦過了片刻,才想起,那是拉開塑鋼窗的聲音。
程菱薇沒有睜開眼睛,也沒開燈。
……有賊進來了?
這片居民區(qū)最近鬧賊鬧得厲害,經(jīng)常程菱薇都能聽見左鄰右舍談論,說哪家半夜進去了小偷,用特制的大鉗子剪斷了防盜網(wǎng)。
年底了,偷兒們也要過年。
程菱薇的腦子還處于半休眠狀態(tài),但是仍舊活動的那一半,卻開始琢磨家里存放的現(xiàn)金。
不太多,客廳抽屜里還有三百,自己的提包里有兩百。其余都是存折,偷了也沒用。
可如果小偷不光要謀財,還要害命呢?……
也許是太困太倦,程菱薇怎么都緊張不起來,到最后,她的腦子就只剩了一個念頭:隨他去。
人影,從窗口像條魚一樣無聲無息溜下來,他沒去客廳,也沒動桌上的提包,卻徑直來到她的床邊。
程菱薇一驚!她剛想翻身坐起,卻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條件反射的要抬臂掙扎,程菱薇卻聽見了低低的聲音:“是我?!?br/>
黑夜里,那雙熠熠的眸子近在眼前,程菱薇覺得心臟“咚”的一聲!
“秦子澗?!”她忍不住小聲叫起來。心中又驚又喜!
“噓?!彼砷_手,“別開燈。你這兒。有沒有靠譜一點的藏身地?”
“干嘛?”
“我有麻煩了,一群警察在抓我?!彼p聲說,“就在樓下?!?br/>
程菱薇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你這兒能藏下我么?”他繼續(xù)問,“你二叔沒在這兒安什么避難所?”
程菱薇搖搖頭。
雖然是黑暗中,她依然能看見秦子澗有點失望的臉。程菱薇忽然靈機一動,她從被窩里鉆出來。
“我有辦法的。”她低聲說,“快脫掉鞋子,外套長褲也脫掉!”
秦子澗不動。
“快呀!”她說完,不看秦子澗。也不開燈,光著腳下床沖到櫥柜前。打開來,拽出一床又厚又寬的蠶絲被。
“脫!衣服,鞋子!”程菱薇的口氣,簡直是在下命令了。
秦子澗猶豫片刻,脫掉鞋子和外套。
“褲子!”她又說。
“你到底要干嘛?”他冷冷道。
程菱薇嘆了口氣:“搞得這么貞烈,我又不是要強奸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秦子澗撿起外套鞋子就往窗戶那邊走!
程菱薇慌了,她扔下手里被子。跳上床一把拉住他!
“傻瓜!這時候出去就是送死??!”她拽住他的胳膊?!翱欤^來!”
恰恰在這時,門鈴聲大作!
倆人緊張地對視了一眼。
“快點!”程菱薇低聲叫道?!疤上拢 ?br/>
“躺哪兒?”
“躺床上?。 彼贿呎f,一邊把自己蓋的被子抱起來,“平躺,別動!”
秦子澗只得依言躺下。他一躺好,程菱薇立即把那床厚厚的蠶絲被攤開、蓋在了他身上。
蠶絲被質(zhì)地輕柔,又剛曬過,格外暄軟,雖然不重,鋪開來面積卻很大,完全蓋住了平躺著的秦子澗。鋪好了蠶絲被,程菱薇鉆上床去,在蠶絲被上面躺了下來,然后拉上剛剛蓋著的兩層被子。
“忍著點??!”她說完,翻來覆去滾了兩下,把蠶絲被壓勻,然后立即爬起來,抓起秦子澗扔在床邊的外套和鞋子。
“抱歉了!”程菱薇說完,就地用他的外套,將落在地板上和窗臺上的雨水仔細擦干凈。
門鈴聲更加急促,伴隨著激烈的敲門聲。
程菱薇覺得心臟像在敲太鼓,她低聲自語“平常心!平常心!”,然后沖進廚房,拉開冰箱的門。
冷藏柜里空蕩蕩沒存東西,她“嘩啦”一把抽出來,將秦子澗的鞋子和外套塞了進去。
“來了來了!”她沖著門外叫了一聲,迅速關上冰箱門,走出廚房。
到門口,程菱薇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打開燈。
“誰???”她遲疑地問。
“公安局的?!遍T外的人回答,“請開門,配合檢查?!?br/>
“檢查什么啊……”程菱薇的聲音變得怯生生的,她將門開了一小條縫。
門外,果然站著兩個穿警服的人,其中一個,將警官證拿出來,給她看。
“小姐,我們在追捕逃犯?!蹦蔷煺f,“請讓我們進去?!?br/>
“我家沒有逃犯。”程菱薇可憐兮兮地眨眨眼睛。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另一個用更溫和的口吻說:“是這樣,有個重度殺人嫌疑犯今晚流竄到這個小區(qū),我們正在抓他,小姐,也許他已經(jīng)鉆進屋子來了,您沒察覺,這是非常危險的——您家就您一個人么?”
程菱薇點了點頭。
“那就更應該小心一些,不是么?”那警察說,“請讓我們進去檢查一下,也好確保您的安全?!?br/>
既然他這么說了,而且傻子都聽得出里面的威脅,程菱薇無奈,只得打開門。
她依然穿著睡衣,光腳拖著拖鞋,門一開,冷風就往里灌。
“你們進來看吧?!背塘廪倍叨哙锣卤е直?,“我……我回床上去?!?br/>
說完,她也不看那兩個警察,三兩步進了臥室,鉆回到被窩里。
兩個警察眼神交匯,隨后也跟著進了臥室。(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