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已經(jīng)收到李士群的回報,說是在現(xiàn)場看到了小野的車隊,所以他只好帶人提前撤了回來,離開前并未發(fā)現(xiàn)夜鶯的蹤影。()
而據(jù)他留下來觀察的特務反應,榮初好像受傷了,那幾個鬧事的也被小野將軍給抓了,還殺了其中一個,具體問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因為離得太遠聽不清楚。
影佐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小野會出現(xiàn)在那里,他原本的如意算盤就是讓錢三出面,李士群打埋伏,如果夜鶯不出現(xiàn),那李士群也不會被榮初看見,這只能是一場青幫內(nèi)訌的事。可現(xiàn)在小野這么一摻和,影佐計劃的效果比李士群更糟糕。
影佐找來了池田,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后乘車前往陸軍總醫(yī)院。
“藤田,把這幾個人給我關(guān)押起來?!毙∫笆掌鹆说?,走到阿次面前,“榮先生,小野定給您一個交代,不知您傷勢如何?”小野看到“榮初”一直捂著自己的手臂,藤田剛才也向他大概描述了院子里打斗的過程,看不出這個“榮初”居然會為自己的屬下受傷。
“這點小傷不算什么,能保住命已是萬幸,”阿次不領(lǐng)情,“當然在將軍這里,我榮某人的命應該也不值什么錢吧?至于什么交代的,我還是那句話,不敢當!”
“榮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這樣吧,還是讓藤田先送您回醫(yī)院,好好檢查一下,看您的司機似乎也受傷了。”
“不用勞煩將軍了,”說著阿次故意往后退了一步,“您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榮某今天實在沒心情再回醫(yī)院,更不想進什么研究所。榮某如果沒有記錯,當年宏濟善堂與青幫的恩怨應該也是將軍托我榮某解決的吧?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宏濟善堂反過來找這些流氓來對付榮某,讓人匪夷所思?!卑⒋蔚漠嬐庖艟褪悄銈?nèi)毡救硕鲗⒊饒?,我“榮初”不信任你們,至于研究所的事只能再說了。
“如果將軍沒其他吩咐了,榮某就先告辭了?!闭f完,阿次就看著小野,臉上表情很平靜,不憤怒也不害怕,這讓小野反而不安,這個榮初看來是徹底不相信他了,這可麻煩了?難道把榮初也抓起來?那幫軍部的家伙沒見過這個榮初,這個人軟硬不吃,想靠強硬手段逼他就范,更難。逼急了,這個榮初真的會不要命的。小野決定先緩和幾天再說,
“那將軍,榮某告辭了,”說完,阿次重坐回車里,阿四發(fā)動車子,走了。
看著榮初的車開遠了,小野才轉(zhuǎn)過身,他很清楚這是影佐的安排,難道他要去找影佐算賬?為一個中國人?這會成笑話的。李士群這只狐貍也溜得快,否則被他抓住了,替罪羊就是他了。那要找誰來扛下這件事呢?剛才那個錢三已經(jīng)交代出了宏濟善堂,光用這幾個青幫混混是沒辦法過了榮初這關(guān)的,小野有些頭大了。不管了,先找到影佐問清楚再說。
小野上了車,命令前往梅機關(guān)。
“張小姐,今天在林老板家的事要保密,免得嚇到別人,傳出去對銀行影響也不好。等會你先下車吧,我今天就不回銀行了,你今天也嚇得夠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阿次對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張含芝說到。
“是,榮先生,我知道了?!睆埡サ穆曇暨€有些抖,她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可哪里見過這么近距離的殺人,今天應該要做噩夢了。阿次看了看她,沒再多說什么話,他在想剛才錢三提到的“殺手”,是誰?要讓影佐費這么大的心思?!昂隄铺谩边@四個字已經(jīng)讓阿次知道這次的主謀不是李士群,而是影佐。
等張含芝下車后,阿四還是不放心,
“楊先生,您的手臂真的沒問題嗎?“一路上就看見楊先生緊緊捂著手臂,應該挺嚴重的。阿次笑了笑,放下了一直捂著的手臂的左手,
“阿四,你還真以為我是榮先生啊,這么不經(jīng)打?我是演戲給他們看,這樣好給大哥爭取幾天“養(yǎng)傷”的時間。倒是你,怎么樣?挨了不少棍。“
“楊先生,我可是從小打架打大的?!鞍⑺淖孕艥M滿,雖然被打的地方有些痛,可是有驚無險的結(jié)果還是讓人高興的。
“對了,楊先生,你覺得這個張小姐會保密嗎?阿四是不太相信?!?br/>
“我也不相信,”說完阿次忍不住笑了,“阿四,她最好是不保密,說得人盡皆知才好,這樣不是讓我們更有話可講嗎?”
阿四明白了,這個楊先生的心思真能把人算計死。
這兩個人回到杜宅后,還是把阿初嚇了一大跳,怎么好好的出去談收購的,結(jié)果怎么阿四弄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回來了?阿初一邊給阿四上藥,一邊實在忍不住的發(fā)起了牢騷,
“阿次,你一個人讓我頭大就夠了吧?現(xiàn)在帶的連阿四也跟著你一起,出去一次不帶點傷回來,不過癮是吧?還是真覺得我這個大哥是萬能的還是太閑?!”阿次沒敢接話,他最近的確出狀況的頻率太高了,這個大哥的抱怨理所當然。
“榮先生,您先別顧著我,您趕緊看看楊先生吧,他也挨了一棍,”
“阿四!”糟糕,剛才忘記叮囑阿四了,阿次心中一慌。阿初聽了愣了一下,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轉(zhuǎn)過頭先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次,這個家伙看上去很正常,阿初先放了心,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給阿四上藥,
“傷到哪了?”看到榮先生這么平靜的反應,阿四奇怪了,平時只要一聽到楊先生出狀況了,這個榮先生著急的跟什么似的,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大哥要發(fā)火,阿次明白。
“大哥,我真沒事,只是擋了一下而已?!?br/>
“說,傷在哪兒了?”上完藥的阿初站起身,看著阿次,兄長的威嚴出來了。
“大哥,你別生氣,今天真的是事發(fā)突然,只是手臂上挨了一下,真沒事?!卑⒋蔚男闹杏行┌l(fā)毛,倒希望今天如果傷的重點,說不定大哥能顧不上生氣。
聽到阿次這么說,阿初走了過來,撩起他的袖子,手臂上一道淤青,他輕輕的把阿次的手臂上下抬了抬,然后轉(zhuǎn)動了一下,
“疼嗎?”
“不疼?!?br/>
阿初確定阿次的骨頭沒出問題后,放下了阿次的手臂,幫他把袖子擼了下來,打算扣上扣子,阿次趕緊攔著,
“大哥,我自己來?!?br/>
“你有本事自己來,就應該有本事別一天到晚總是受傷!”阿初真的火了,他也不知道今天為什么這么生氣,以往阿次的每次受傷都讓他心痛不已,可是今天阿次只是受了點輕傷,卻讓他的怒火突然爆發(fā)了。
“大哥,對不起,今天真的是意外,以后我真的會小心的?!?br/>
“意外?小心?你有多少次意外,你什么時候小心過了?阿次在你心里我這個大哥到底算什么?為了任務你每次都可以選擇去拼命,可麻煩你在拼命之前先想想你的命是怎么來的?你的命是父母的命換來的,你的命是我一次次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的,因為你是我弟弟,我沒得選,這或許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可是阿次,你到底要我還多少?我能每次都那么幸運的把你再找回來嗎?!”說完阿初緊緊的盯著阿次的眼睛,他真的覺得眼前這個弟弟會隨時消失在他的眼前,阿初從心底里害怕這種感覺。
阿四聽呆了,從來沒見過榮先生這樣無助的樣子,他很想開口說些什么,可是這個氣氛他不能說話,阿四悄悄的走了出去,輕輕的帶上了房門。
阿次也被阿初的問話給愣住了,大哥心中壓抑的東西太多了,阿次突然明白了,現(xiàn)在的阿初遠比自己要孤獨,阿初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要幫他完成任務才做的選擇,似乎阿次現(xiàn)在只能以阿初的名義活著,可是阿初何嘗不是也沒了自我?他們倆就像對方的影子,如果連影子都消失了,這個世界真的只剩下黑暗了。
“大哥,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再出事的,雖然任務對我而言是使命,我是可以用生命去完成使命,可是大哥,你對我而言比任務更重要,所以我會好好保住我這條命的,不會讓你再擔心找不到我了?!?br/>
兄弟倆就這么對視著,沒有再開口說話,守在門口的阿四悄悄的離開了。
影佐也沒對小野開口,他躲到陸軍醫(yī)院去了。他猜到小野一定會來找他,可是這事不能承認,一旦認了小野必定咬住不放,鬧到上面是他影佐吃虧,所以影佐索性來個閉門謝客,你小野總不至于到醫(yī)院來鬧吧?
“將軍閣下,真的不巧,機關(guān)長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一直都呆在陸軍總院,您可能要過幾天才能見到機關(guān)長了。”池田畢恭畢敬的匯報著。
撲了個空的小野,當然明白這是影佐故意躲他,可是沒證據(jù)也拿他沒辦法,看來狡猾的不僅僅是敵人,還有自己人。
憋了一肚子氣的小野,死死的看著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池田,
“轉(zhuǎn)告你們機關(guān)長,希望的他的病趕快好起來,若是耽誤了要事,恐怕機關(guān)長也擔待不起?!?br/>
“是,是,小的一定轉(zhuǎn)告機關(guān)長?!背靥锕氐剑?br/>
“我們走,”小野對藤田命令道,藤田趕緊跑出去安排車輛開上來,
“將軍閣下,我們機關(guān)長常常會念叨中國的一句老話,”池田一邊送小野,一邊說著,“有錢能使鬼推磨?!?br/>
小野聽了心里一動,他知道這是影佐故意留給他的,對啊,既然無法交人出去,那只好用錢來買榮初一個心平氣和了,這錢當然是那個什么錢三付給大日本皇軍保命的錢。
影佐的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