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葑微微一笑：“此話當真？”

    “當真！你鐵哥！響當當?shù)募儬攤? 一口唾沫一個釘！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鐵繼宗話說得這么豪放, 是因為他篤定了這場比試, 羅烽火贏不了！

    只要羅烽火自認孫子，到時候拍個視頻發(fā)出去，管保叫他娘的當紅流量聲名掃地！

    羅葑問張大壯：“錄了嗎？”

    張大壯點頭：“錄了?！?br/>
    他現(xiàn)在還用著一個磚頭老人機, 大字體大聲音, 聊個微信卡半天，但錄音效果贊爆了！

    只聽話筒里傳來鐵哥擲地有聲的聲音：“掃倒了算你贏, 從今以后剃頭明志, 你就是我大哥！”

    比他原本的聲音還要再大上三分。

    鐵繼宗：“…………”

    他雙腿岔開, 鐵塔一般站在地上, 手一揮：“兄弟們，都站過來, 站一圈?！?br/>
    十七個兄弟呼啦啦過來, 小朋友玩丟手絹一樣站了一圈。

    鐵繼宗一抬下巴：“來吧！”

    “急什么？”羅葑抽了張紙巾，拿簽字筆唰啦唰啦把鐵繼宗立的flag一二三條全寫上了，隨手簽了花體名, 遞給鐵繼宗。

    “干啥？”

    “簽名啊。免得鐵哥事后反悔, 您說是不是？”

    “……事兒真他媽多！”鐵繼宗不耐煩地接過來, 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羅葑趁他簽名, “咔嚓”拍了張照片, 和錄音一起刷刷發(fā)給十個土味保鏢, 讓他們帶坐標曬朋友圈。

    “號外號外！鐵哥剃頭明志！大家快來羅烽火大棚瞧熱鬧啦！錯過今天, 后悔一年！[照片][音頻][定位]”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真假？

    -這不有照片嗎？

    -聲音也沒錯, 他上回來我們家吃霸王餐，說話就這個語氣！

    -剃頭明志？太tm解氣了！

    -不是，你們聽錄音了嗎？羅烽火怎么可能一棍掃倒那么多人？

    -不管怎么說，敢和鐵公雞硬剛，我敬羅烽火是條漢子[大拇指]

    -點蠟[蠟燭]

    ……

    底下刷出了一排的蠟燭。

    但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十里八鄉(xiāng)難得一見的大熱鬧！

    費珍喊來幫忙的人都還沒有到，看熱鬧的就已經(jīng)蜂擁而至，將大棚前的空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鐵繼宗早就不耐煩了：“能開始了嗎？”

    羅葑微笑著一點頭，對其中一個保鏢說：“去，把拖把桿給我拆下來吧?！?br/>
    鐵繼宗和小弟們：“…………”

    圍觀群眾不約而同哄笑起來。

    “拆拖把桿……哈哈哈笑死我了！”

    “別笑了，待會兒羅烽火還指不定有多慘呢?！?br/>
    “也說不定能絕地翻盤！”

    “對對對，羅烽火回來以后吃過虧嗎？沒有。說不定真能逆襲一把！興奮地搓小手手?！?br/>
    “你們別做夢了！就羅烽火那小細胳膊，能一棍子把十八個大老爺們掄倒？換你你能行嗎？”

    “……不能?！?br/>
    “……我也不能。”

    “唉！我都有點兒不忍心看了?！?br/>
    ……

    聞訊趕過來的粉絲們更是快急瘋了！

    看到小姑娘們急得都快哭了，張大壯終于后知后覺地想起閻羅娘娘的囑托來了。

    他雖然不知道王大強為什么要叮囑他別讓羅哥亂來，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小聲問：“大哥，你行嗎？”

    鐵哥的小弟們瞬間爆發(fā)出一陣放肆的哄笑。

    “哈哈哈，不行就別硬撐了唄！”

    “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br/>
    “就是啊！你給我們鐵哥鞠個躬、道個歉，喊我們鐵哥一聲祖爺爺，說不定我們鐵哥大人大量，就不和你計較了呢。”

    ……

    羅葑還是那副笑瞇瞇、很好欺負的模樣，他在心里輕聲道：“寶寶，你消消停停的，爸爸今天就讓寶寶看看什么叫帥爆全宇宙！”

    想到寶寶，他眼里的光芒愈發(fā)柔和，語氣更是溫柔得不像話：“都準備好了嗎？”

    小弟們更不當會兒事兒了，一個個站得吊兒郎當，笑得前仰后合。

    “那我就不客氣了！”

    羅葑嘴角仍舊勾著笑意，目光卻驀然一凝，他把拖把桿拿在手里，略微掂了掂，雙腳微微分開，腳掌用力抓住地面，橫棍于胸，蓄力、橫掃！

    動作瀟灑帥氣，大開大合。

    拖把桿發(fā)出尖銳的破空聲，以快得難以想象的速度揮出去，在空氣中幻出殘影，只聽“砰砰砰”一聲接一聲木棍擊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音，小弟們失聲慘叫，一個追一個地摔了出去。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整整齊齊地摔出了一個人體麥田圈。

    棍尾最后一個掃到鐵繼宗。他只覺得一股鵝糞的味道撲面而來，緊接著，拖把桿攜著雷霆萬鈞的力道擊中了他的手臂，那力量雖然大，卻并不剛烈，只是柔和地推著他往左倒去。

    鐵繼宗悶哼一聲，劇烈晃了兩晃。

    人群里靜默了一瞬，緊接著響起一陣驚呼，驚呼很快變成了歡呼，歡呼又凝成了一個字：“倒！倒！倒！”

    鐵繼宗一口血悶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他鐵塔般的身軀像不倒翁一樣一連晃了十七八下，“撲通”倒了。

    “倒了倒了！”

    “啊啊啊真的倒了！”

    “握草！羅烽火竟然真的一棍掃倒了十八個！太幾把帥了！”

    “錄了嗎錄了嗎？”

    “……沒，忘了?！?br/>
    “……我也忘了！”

    “我錄了，啊啊啊，真是太帥了！我以前還吐槽過羅烽火娘，娘個批！這才是真爺們！粉了！”

    “粉了+1”

    “以前大壯說的時候我還不信！我屮艸芔茻！太他媽帥了！我也要學武！”

    “我也想學武！”

    “醒醒吧，人家這是童子功，你們都多大年紀了！”

    “啊啊啊啊啊，我家火火簡直帥爆全宇宙！”

    ……

    圍觀群眾們亂糟糟地歡呼了一會兒，最后全都匯成兩個字：“剃頭！剃頭！剃頭！”

    一眾小弟們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在地上呈大字狀躺了好一會兒，才紛紛從地上爬起來，七手八腳去扶他們鐵哥。

    鐵繼宗臉脹得通紅，揮手掃開小弟們的攙扶：“滾開！”

    他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梗著脖子說：“老子愿賭服輸，拿刀來！”

    小弟們嚇壞了，七嘴八舌道——

    “鐵哥，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是啊，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不會說話就別說！大哥，雖說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但畢竟還得等十八年啊！難道您不覺得太長了嗎？”

    “哥，拿刀割脖子多疼啊，不如我給您找根麻繩？”

    ……

    鐵繼宗：“…………”

    他遲早得被這群傻逼氣死！

    “老子什么時候說要自殺了？”鐵繼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老子是要給你們這些龜孫們剃頭！”

    小弟們：“……”

    圍觀群眾已經(jīng)哈哈哈哈哈笑成一團。

    小弟們耷拉著腦袋拿來了菜刀，十分鐘后，五顏六色的毛發(fā)唰啦唰啦落地，露出十八個锃光瓦亮的大禿瓢。

    十八個大禿瓢在鐵繼宗的帶領下齊刷刷朝羅葑鞠了個躬：“大哥！”

    “以后我們兄弟十幾個就是大哥的人了！”鐵繼宗說，“大哥但有所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小弟們亂糟糟地應合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羅葑看著面前的十八個壯漢，十分欣慰地點點頭：“客氣?！?br/>
    他正上愁人手的事兒呢。

    大棚規(guī)模擴大，種菜、收菜、打包、郵寄，以后開飯店，采購、運輸、跑堂、打掃，哪兒哪兒都需要人手。

    光招聘都得一大筆錢，還未必用得放心。

    這可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啊。

    羅葑開心壞了，笑瞇瞇道：“和諧社會，不需要兄弟們赴湯蹈火。剛好這一批菜熟了，你們就幫忙收菜吧。”

    圍觀群眾安靜了一瞬，瞬間又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幫忙收菜真是厲害了！”

    “羅烽火這一棍子值啊，這得省多少錢啊?！?br/>
    “這感情好，以后這些二流子們有活干，就沒時間去禍害俺們家瓜地了！”

    “是啊是啊，真是大快人心！”

    ……

    一小時后，羅烽火再次沖上了熱搜！

    熱搜一：#羅烽火拖把警告#

    熱搜二：#羅烽火少林俗家弟子#

    熱搜三：#羅烽火棍掃一片#

    熱搜四：#羅烽火收服十八羅漢#

    ……

    粉絲們瘋狂吹彩虹屁。

    -啊啊啊哥哥好帥！【真心實意

    -火火竟然這么厲害！好吃驚呢！【內(nèi)心發(fā)出穩(wěn)如老狗的聲音

    路人們早已見怪不怪。

    -又是那個羅烽火啊，他是住在熱搜上了嗎？

    -這次收服十八羅漢，下次是不是要征服宇宙了呀？

    吃瓜群眾也變得淡定了許多。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群小弟好沙雕??！

    -第一次發(fā)現(xiàn)，羅烽火竟然這么帥。

    -帥爆了！不過他以后做什么我都不會吃驚了[doge]

    -以前羅烽火參加《全民idol》的時候我還diss過他呢，沒想到我有一天竟然也會被羅烽火圈粉[懷疑人生.jpg]

    -吃瓜吃久了，總難免翻船[撐下巴]我宣布從今天起，我也是羅烽火的粉了！

    -我也……真香！

    -+1

    ……

    羅烽火繼續(xù)刷刷漲粉。

    和以前圈到的大部分都是女粉不同，這一次羅烽火竟然圈了一大波男粉！

    一大波情敵正在趕來的謝燎原并不知道，他仍舊沉浸在羅烽火和沙雕小弟們帶來的歡樂中，笑得異常真情實感。

    一點兒也不假！

    “看什么呢？”姜洋端了一大盆煮好的奶香菱角過來，看到視頻里的羅烽火，瞬間丟下菱角，開始和謝燎原一起哈哈哈！

    謝國運孤零零地坐在飯桌邊，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作為家里唯一一個正常人類的無奈。

    獨醒醒不如眾瘋瘋。

    他忍不住打開塵封已久的微博，暗戳戳開始搜羅烽火。

    三分鐘后，餐廳傳來了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姜洋小聲道：“……你爸這是怎么了？瘋了？”

    “看癥狀，”謝燎原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像是被點了笑穴?！?br/>
    姜洋：“…………”

    姜洋：“走，我們?nèi)コ粤饨恰Ｄ滔懔饨?，我鵝子火火親手種的，可好吃了！”

    等謝國運笑完，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一盆子奶香菱角已經(jīng)被老婆和兒子吃光了！綠殼子裝滿了垃圾桶，謝燎原正在把最后一個胖娃娃一樣奶白奶白的菱肉往嘴里塞，一邊咀嚼，一邊還享受地瞇起了眼睛。

    謝國運：“……?。。　?br/>
    吃完菱角，謝燎原接到負責運營直播app的劉總的電話，說費女士不僅拒絕了他們優(yōu)厚的簽約條件，還把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全拉黑了！

    謝燎原：“……”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給小手窩發(fā)了條私信。

    小手窩521：吃飯了嗎？

    蔓菁：吃了。

    小手窩521：我也吃了，奶香菱角，可好吃了！

    小手窩521：我愛豆羅烽火種的……你知道羅烽火吧？

    蔓菁：……我當然知道。

    小手窩521：對了，你不是已經(jīng)達到簽約條件了嗎？怎么不簽約呢？

    蔓菁：我不直播啦，正準備注銷這個號呢。

    小手窩521：……為什么呀？

    蔓菁：流量費太貴啦，直播一次好幾百兆呢qaq

    謝燎原：“……”小手窩竟然這么窮的嗎？

    可是——

    小手窩521：那么多打賞呢，你都不要了嗎？

    羅葑：？？？

    打賞？什么打賞？

    不就這位時而正常時而不正常的“上帝”，過年那會兒打賞了他三千塊嗎？二八分才六百塊！

    他一點兒都不心疼！

    羅葑知道沒什么人看他直播，更別提打賞，所以連提醒都沒開，但話都說到這兒了，他還是想去瞻仰一下那六百塊的遺跡。

    才瞄了一眼后臺，他瞬間就坐直了。

    什么？173429白菜幣？

    十……十七萬？！

    羅葑懷疑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一二三四五地數(shù)了一遍，就是十七萬沒錯！

    他一臉懵逼地在頁面上滑來滑去，一不小心點開app首頁，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沙雕直播回放竟然堂而皇之地懸掛在首頁最明顯的推薦位上！

    什么情況？

    羅葑n臉懵逼地點開直播回放，驚恐地發(fā)現(xiàn)回放不止多了很多彈幕，還多了999+的評論！

    -什么鬼直播？主播的臉呢？

    -好尷尬啊，這種直播都能放首頁，主播是老板親戚吧。

    -聽說白菜直播被寰宇收購了，這才慕名而來的……什么玩意兒?。磕淞四淞?。

    -哈哈哈哈哈好沙雕好魔性??！我竟然看了一下午收菜！

    -我也是哈哈哈，而且我覺得主播的菜好像羅烽火種的呀，這鵝也有點兒像羅烽火養(yǎng)的。

    -什么呀！羅烽火的鵝比這大多了！站起來足足有一人高！要不是腿短了點兒，和鴕鳥沒差！

    -鴕鳥鵝哈哈哈[笑哭]

    -但我總覺得主播有什么地方和火火很像啊。

    -對對對，我也這么覺得！emmmm……走路的姿勢，還有說話的風格。

    -火焰?zhèn)冇浀貌?？那句“讓我看到你們高舉的雙手”，羅烽火在演唱會上說過！我剛才已經(jīng)對比過了，雖然主播用了變聲，但重音和停頓的節(jié)奏一模一樣！

    -你們都是福爾摩焰啊[笑哭]不說了，我去補演唱會了。

    ……

    羅烽火眼前一黑！

    他今天雖然就使了三成力氣，但寶寶還是一連踢了他十來腳，踢得他肚皮都青了，回來之后被費珍和王大強現(xiàn)場電話混合雙罵。他其實知道錯了，但還是禁不住又難過又委屈，剛洗漱完鉆被窩靠床頭，才聊了兩句私信，就遭遇了會心一擊！

    ——前方高能警告！

    ——他的沙雕馬甲要被扒掉了！

    從此之后，他就不再是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不同流俗的作精，而會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沙雕愛豆！

    啊啊啊啊?。?br/>
    本來就隱隱約約有些不舒服的肚子，突然好疼?。?br/>
    謝燎原對此一無所知，他發(fā)完私信，就被姜洋拉著去書房看照片。

    “你等一下，我去搬影集，”姜洋興奮得眼睛亮晶晶，從兜里摸出一根真知棒，遞給謝燎原，“吃糖。”

    謝燎原：“？”

    姜洋：“火火送的，我都沒舍得吃，特意留下來給你……你媽夠意思吧！”

    謝燎原：“……”

    他捏著棒棒糖愣了一會兒，剝開糖紙，含進嘴里。

    甜的。

    不一會兒，姜洋搬來影集，翻開第一張就是羅烽火和所有粉絲的大合照。

    姜洋：“風景是不是特別美？”她鵝子火火更美！

    謝燎原掃了一眼。

    風景果然很美。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雪山、波光粼粼的時令河，近處的大白鵝高高昂起頭顱，其中有一只還把腦袋鉆到羅烽火的手心里拱啊拱，將羅烽火的小爪子頂出了一個溫軟的弧度。照片邊緣還掃到日光溫室的一角！

    這熟悉的雪山！

    這熟悉的時令河！

    這熟悉的日光溫室！

    ……

    這熟悉的小手窩?。?！

    謝燎原：“…………”

    謝燎原：“?。。。。?！”

    他感覺嘴里的棒棒糖又甜又酸又苦又澀，簡直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