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江湖,再也不復從前的安寧景象。
一處綠樹掩映的山谷,房屋錯落有致,一些穿著統(tǒng)一的武林門派的弟子們在其中來來往往。這里,顯然是一處看起來十分安寧的小門派。
但是,一個時辰后,一群身著黑衣,手拿兵器的人們沖進了山谷,舉起屠刀,開始了一場屠殺。
尖刀刺入人身體的聲音混雜著刺耳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谷,即便是這一個小門派的人拼死抵抗,也沒有能夠擋得住這群兇殘的黑衣人。
不久后,黑衣人退去,山谷中安靜得嚇人。
山谷中,遍地都是鮮血。倒在地上,被砍的殘缺不全的尸體到處都是,小路上、大殿中,到處都是殘損的肢體和內(nèi)臟,被砍斷的兵器也扔得滿地都是。
那些黑衣人并沒有什么耐心處理這些尸體,只顧著從山谷最深的大殿內(nèi)向外運著一箱箱的金銀財寶。
他們把剛剛殺死的人的鮮血和碎肉踩在腳下,眼中只看得見金燦燦的金珠寶貝,卻看不見鞋底上粘著的鮮血。
黑衣人們走了,只留下一些殘垣斷壁和滿山谷的尸體。
這些尸體無人處理,一場大雨降下,尸體腐爛的更快了。
這些死去的人,又成為了孕育瘟疫和疾病的溫床,通過山谷中各式各樣的小動物,把病源帶向他鄉(xiāng)。
這樣的事情,不僅僅發(fā)生在這個小山谷里,還發(fā)生在許許多多小門派的領地里。
就在那一場比武之后的半年之內(nèi),許多的小門派都遭遇了殘忍的滅門,開始是極小的門派,后來,被滅門的門派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如果沒有武陽殿等幾個大派的庇護,恐怕整個江湖上的門派已經(jīng)被滅得差不多了。
但是,如果只是門派被滅門,還不算是多么嚴重的問題,問題是那些被滅掉的門派弟子們的尸體無人處理,就那樣擱置在原地,久而久之就成了疾病孕育的溫床,給他們附近的許多村子都帶去了瘟疫。
最初時那瘟疫還好控制,到后來卻越來越變本加厲,不僅僅在鄉(xiāng)村之間蔓延,甚至已經(jīng)傳播到了大的城池中。
如今的鄉(xiāng)村,十室九空,田地荒蕪,每一個村子之后的山上都立滿了新墳,山上遍布著一點點的白色,遠看像是下了一場大雪,近看卻是一張張的紙錢,它們早已鋪滿了整座墳山。
大城之中的人們也不好過,有許多的城池都關閉了城門,只許進不許出,百姓們倚窗而望,臉上盡是憂心忡忡的神色。
原本只是一場場的江湖糾紛,如今卻鬧到了生靈涂炭的地步。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話不假。
武陽山上,羅逸站在大殿門前,看著蕭蕭落下的秋葉,愁眉不展,如今的武陽殿,在江湖上的聲譽已經(jīng)跌到了最低點,連武陽殿自己的弟子都開始不信任武陽殿中的高層了。
半年前那一場比武,武陽殿雖然保住了大部分的弟子,但蘇珽被暗殤閣虜了去,外面風傳他已經(jīng)背叛了武陽殿。梅逍和玄風帶著所有的武陽弟子垂頭喪氣地回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振作起來。而楊閑也是三個月后才回到武陽殿的。
曾經(jīng)陽光明媚的一切似乎都在這半年內(nèi)變得灰暗起來,就像是暴雨之前那灰暗的天空和沉悶的氣氛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段日子里,唯一的好事就是夏惜晴平安地為楊閑誕下了一個男嬰,取名叫楊光,寓意著希望從前那些光明的日子早日回來。這孩子虎頭虎腦,招人喜愛。不知不覺,楊閑已經(jīng)是當爸爸的人了。
最近的楊閑變化也很大,自從兒子出生之后,楊閑身上的責任也就更重了,在這樣灰暗的日子里,楊閑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保護夏惜晴和兒子的安全。
楊閑已經(jīng)算是武陽殿內(nèi)最積極的人了,自從得知了蘇珽在暗殤閣后,整個武陽殿猶如變成了一潭死水,暗殤閣在外面再怎么囂張,他們就像不知道一般。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頹廢的狀態(tài),越來越不像一個千年大派了。
梅逍最初也不相信蘇珽會背叛武陽殿,也一直在想辦法救蘇珽,但隨著暗殤閣不斷地傳出蘇珽帶人去把某某門派滅門的消息,他的心也漸漸冰冷起來,再也不提救出蘇珽的事了。
羅逸一個人站在山頂大殿門前,看著一片蕭瑟死寂的武陽山,長嘆了一口氣:“唉!獨木難支,獨木難支??!”
羅逸清楚地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暗殤閣早晚會滅了武陽殿。到那時,武陽殿之中的所有人,都要死。
但羅逸又能怎么辦呢?
羅逸苦笑著低下頭,看見了自己已經(jīng)變白了許多的胡子,他已經(jīng)老了,這個掌門又能做多久?
一個人,一輩子也沒有多長,也該到了謝幕的時候了。
……
另一邊,暗殤閣這半年可是忙得熱火朝天,許多“識時務”的小門派紛紛投向暗殤閣,并且得到了優(yōu)厚的待遇,梅瑯這樣的暗殤閣元老最近更是紅得發(fā)紫,每個人都迅速聚攏了一波追隨者,這些人代替這些元老四處搜刮金銀財寶,那些門派的滅門,就是他們所為。
梅瑯的身邊,也有一批追隨者,他們自然是當初梅瑯小村中的人,梅瑯身邊,一個外來的人都沒有收留。
離殤老頭兒最近也收了許多新的追隨者,這些人都是從最近投靠暗殤閣的人中選出的高手,離殤老頭兒滿意地看著自己挑選的新的下屬,眼中肆無忌憚地露出了隱藏了許久的野心。
這江湖,終將屬于我!
兩派相爭,開始的受害者并不是兩派,而是夾在中間的小門小派。如今,這些小門小派大都已經(jīng)在兩大派的互相傾軋之中消亡,還在支撐的小門派要么整派投向了暗殤閣,要么就處在武陽殿等幾個大派的庇護之下茍延殘喘。
如今的江湖,一大半在暗殤閣的控制之中,另一小半,由武陽殿等幾個門派率領。
他們只見,必然會有一戰(zhàn),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