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頭是個行動派。
說是下山給陸雙凝找郎君,未想,三天后,還真叫他給找了一個。
這日,天氣晴朗。
大早起來,便有太陽從云層里爬出來。
初春的日頭不烈,陽光溫柔,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陸雙凝難得地心情不錯。
院子里有個秋千,陸雙凝出了房間,便往秋千上坐了過去。背靠在倚靠上,閉著眼睛,輕輕搖晃著。
陸老頭氣喘吁吁跑回山上來的時候,陸雙凝蕩著秋千都快睡著了。
“雙凝丫頭,雙凝丫頭!”陸老頭跑過去,一邊喊一邊推著陸雙凝。
“哎喲,你別推我呀?!标戨p凝正睡得迷迷糊糊,被陸老頭一推,瞌睡全都醒了。
她皺皺眉,睜開眼睛,“干什么呢?”
陸老頭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道:“來來來,丫頭,師父給你看個東西?!?br/>
陸雙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見他手里拿著一個畫卷,問道:“怎么了?”
“你過來嘛,過來我給你說?!标懤项^說著,就走到秋千前面的石凳上坐下。
聶云也從屋里跑出來湊熱鬧,“師父,什么東西啊,給我看看?!?br/>
說著,就想去拿陸老頭手里那副畫卷。
陸老頭抬手就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有你啥事兒?!一邊去!”
聶云摸了摸頭,撇撇嘴,坐到邊上,嘴里嘟嘟囔囔,“看看嘛,師父真偏心?!?br/>
陸雙凝從秋千上跳下來,走到石桌前,“怎么了?”
陸老頭拍拍凳子,“坐下?!?br/>
陸雙凝看了陸老頭一眼,隨即坐了下。
這老頭子,今日有些古怪啊。
見陸雙凝坐下,陸老頭終于笑著開了口,道:“雙凝丫頭,我這幾日不是一直沒回來么,你猜猜,我干啥去了?”
陸雙凝忍著翻白眼的沖動,道:“有話就說,別跟我賣關(guān)子,再不說,我可回房去了?!?br/>
陸老頭一愣,“哎喲你這丫頭!怎么一點耐性都沒有呀。”
簡直是拿這丫頭毫無辦法!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里的畫卷展開。
陸雙凝沒什么興趣地瞥了一眼,然而只一眼,整個人就愣住了。
這老頭子這幾天沒回來,莫非還真是在外面給她找對象?
陸雙凝眼睛抽了一下,明知故問:“這是什么?”
陸老頭笑嘻嘻的,獻(xiàn)寶似的,“怎么樣?這小伙子夠俊俏吧?
陸雙凝:“……”
“這小伙子今年二十一歲,家里做生意的,你嫁過去,吃喝不愁,榮華富貴也是享之不盡。當(dāng)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小伙子長得一表人才,你瞅瞅這畫像,簡直是風(fēng)流倜儻玉樹臨風(fēng)啊,頗有本神醫(yī)年輕時候的模樣?!?br/>
“師父,你說話就說話,干嘛夸自己啊?!甭櫾普嬉懿涣诉@個摳門也自戀的師父了。
陸老頭又是一巴掌拍他頭上,“你這小子,話咋這么多啊?!”
瞪了眼聶云,回頭對上陸雙凝的時候,臉上又堆上了笑容,“怎么樣啊雙凝丫頭,師父給你找的如意郎君,你可還滿意?”
陸雙凝瞅了眼桌上的畫卷,道:“師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一張畫像,你就想把我給嫁出去?”
“哪兒能啊,我可是幫你仔細(xì)問了媒婆的。人家媒婆說了,小伙子真人比這畫像還英俊些?!?br/>
陸雙凝搖搖頭,“算了吧,我可沒興趣。”
說著,就站起來,準(zhǔn)備回屋里去。
哪知剛走了沒兩步,就聽得陸老頭的聲音又在身后響起,“雙凝丫頭,你不是還想著那小混蛋吧?唉,別說他都要娶媳婦兒了,他就是不娶,我也不會同意把你嫁給他的!最是無情帝王家,嫁給誰都比嫁給那些皇子王爺?shù)暮?,這說好啊,今天一個妾,明天一個妃的,有的你受。”
陸雙凝聽著,眉頭已經(jīng)緊緊地擰了起來,回頭道:“師父,你在胡說些什么呀?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嫁給慕容深了!”
陸老頭道:“那敢情好啊,你年紀(jì)不小了,今天好好收拾下,明天師父就帶你下山相親去!”
陸雙凝被她師父逼著相親,她一說不去,她師父就說她是想嫁給慕容深,把她給氣的呀……
不就是相親嘛,就當(dāng)是去吃頓飯,順便認(rèn)識個人嘛。
陸雙凝這樣想著,心情好了一些。
…………
就在陸雙凝準(zhǔn)備相親的時候。
京城。
太白樓。
慕容深心情實在煩躁,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太后那頭始終不肯收回成命。
每次去求她老人家,就說即使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賜的婚,豈有不算數(shù)的道理?
又道:“你若真喜歡那姑娘,哀家也不計較她是民間女子,你且收她做個妾罷?!?br/>
慕容深每每聽言,心里那叫個欲哭無淚。
作妾?
以陸雙凝的性子,怎么可能委屈給他作妾?
更何況,即便她愿意,他也舍不得。
慕容深在太后那里說不通,索性從周家小姐入手。
周尚書的小女兒,今年剛滿十五。
慕容深還是第一次見她。
長得確實很漂亮。
不過……
在見著人之前,慕容深真的以為對方是很文靜的姑娘。
然而……
見著人之后……
慕容深看著面前,一手拿雞腿一手拿鴨腿的小姑娘……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啊。
周盈盈從小被養(yǎng)在深閨里,被父親管教得十分嚴(yán)格。
不過周盈盈天性比較活潑,被關(guān)得久了,難得放出來,哪里還顧著什么淑女形象呀。
再者說,她今日來,為的就是把這七王爺給嚇跑,行為舉止都有些夸張。
只見她一腳踏在凳子上,毫無坐相。
左手雞腿右手鴨腿,左邊啃一口,右邊再啃一口,完全沒有一丁點淑女形象。
慕容深眼角抽了一下,“周小姐,你……”
“???什么事呀?”周盈盈抬起頭,對著慕容深咧嘴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手和嘴都油膩膩的。
慕容深:“……”
慕容深實在被這周小姐給嚇住了。
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周小姐,顯然有點太過了。
慕容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的勾了下唇角,“周小姐可是不愿意嫁給本王?”
周盈盈一愣,猛地抬頭,“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被他猜中了。
慕容深心情忽然很好。
他本以為還要費(fèi)一番功夫才能說服這周小姐,不過既然她也不愿意嫁,事情就好辦多了。
慕容深笑道:“但凡稍微正常的姑娘,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都該無比地注意形象。周小姐這樣……嘖,你這是在自毀形象吧?!?br/>
周盈盈抿了抿唇,沒想到這么快就被拆穿了。
既然拆穿了,她也不需要再做戲。
拿出手絹仔細(xì)擦了擦手。
跟著,才抬起頭,看著慕容深道:“既然七王爺看出來了,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實不相瞞,我是不大愿意嫁給你的。一來,我今年剛剛及笄,還不想這么快嫁人,二來,我和王爺素不相識,彼此也不了解,三來,也還是最重要的一點,我不喜歡你,而我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慕容深笑了下,“周小姐很有想法。不過,你既然不想嫁,為何不反抗呢?”
說到這兒,周盈盈就有點生氣,道:“你當(dāng)我沒有反抗呀?什么上吊啊跳河啊,能試的都試過了,可我爹就是梗著脖子一句話,太后懿旨賜婚,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抗旨不尊,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周盈盈說著,就忍不住鼓起了腮幫子,氣呼呼的。
突然,腦袋往前湊了湊,眼巴巴望著慕容深,“王爺,算我求您了,您去跟太后娘娘說一聲,就說你不喜歡我,不想娶我,真的,現(xiàn)在只有你才能讓太后收回成命了!你看我又不喜歡你,你應(yīng)該也不喜歡我的,咱們倆硬湊在一塊兒,何必呢?”
慕容深搖頭嘆氣,“你當(dāng)我沒有求過嗎?不瞞你說,我已經(jīng)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這幾個月,我也是隔三差五就進(jìn)宮里去求太后將這婚約取消,可她老人家就是不肯啊,說什么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賜的婚,豈有說退就退的道理。”
周盈盈瞪圓了眼睛,“不會吧?連你都沒有辦法嗎?”
慕容深點頭,然而又道:“不過既然你也不愿意嫁給我,那我們這事兒就好辦多了?!?br/>
周盈盈眼睛亮了亮,“怎么辦?怎么辦啊?”
慕容深彎了下唇,道:“很簡單,咱們倆一起去求太后。賜婚本是好事,她總不能促成一對怨偶吧?!?br/>
周盈盈眼睛更亮了幾分,忙問:“那我見了太后應(yīng)該怎么做呢?”
慕容深看了她一眼,道:“不用做什么,哭就是了?!?br/>
周盈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