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忘了一眼樓上江洋家的房門,自己這輩子就這么交代了,不過他不后悔。
江洋是被蔡小冰抱下樓的,她剛才太緊張了,現(xiàn)在撐過了那個勁兒,才嚇暈了過去。
江洋的媽媽也被扶了下來,何必一眨不眨地看著樓道,眼睛一直跟著江洋的媽媽,一直到江楷下了樓。
江楷這回被蔡小冰打得跟豬頭一樣,要不是他被蔡小冰拷著,我還真認不出來這個是江楷。
江楷一只腿本來就被我打斷了,這個時候看起來更慘,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皮,被蔡小冰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要不要下去會會他?”我問楚瀟瀟。
我知道,楚瀟瀟最恨的就是這種男人,簡直不是東西。
她當然要去辱罵一番江楷,果不其然,她下了車,把江楷從頭頂?shù)侥_板底,罵得那叫一個體無完膚。
江楷被蔡小冰壓上了車,我叮囑蔡小冰,這回一定要讓江楷被關(guān)上幾天。
“放心吧,我找人在里面好好伺候伺候他?!?br/>
江楷本來聳拉著腦袋,一聽到這話,急得都跳起來了。
“你們也別太過分啊,我干什么了,你們抓我就算了,還要找人欺負我,你們欺人太甚!”
蔡小冰來了火,給了他的后腦勺一下:“你差點兒殺了你老婆和你女兒,這還不算什么?!”
“這,我殺了么?我自己的家,自己磨磨刀,自己砍砍門,得罪誰了?你們做人要講道理的……”
“你!”
蔡小冰讓氣得差點兒沒動手,我道:“講道理,你講道理么?”
“我哪里不講道理???我那是管教老婆孩子,老婆不懂事,我不能管教他么?”
楚瀟瀟的俏眉豎了起來,被江楷這個傻貨氣得半死。
“憑什么你老婆就得被你管?”
我打斷了楚瀟瀟的問話,也沒給江楷還嘴的機會。
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對蔡小冰道:“帶走,號子里有什么節(jié)目都安排上。跟光明磊落的人磊落,跟傻逼磊落什么?就這號人,你和他說什么道理,你和他講理,他以為和你開辯論賽呢。煩都能煩死,我不想和這樣的人講道理,簡直就是侮辱道理?!?br/>
江楷瞪大了眼睛,誒誒誒地一直叫著,可蔡小冰卻嘿嘿傻笑著,捂著他的嘴把他拖走了。
等江楷走了,我才揉了一下太陽穴。
楚瀟瀟抱著我的腰:“你擔心自己做錯了?!?br/>
“我這樣和他們有什么區(qū)別。以暴制暴,看起來是對的,但我和他們有什么區(qū)別?!?br/>
楚瀟瀟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有區(qū)別的,他們是在辦壞事,可張超,你是好心?!?br/>
我笑了笑,這個女人是真的很可愛。的確,她不像她媽媽那么聰明,但是也因此她少了很多雜念。
我和楚瀟瀟還有何必是坐一輛車回去的。
何必沒有任何逃生的欲望,面無血色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我以前想過,有一天事情敗露了,我該怎么逃走。但我怎么也想不到,真的到了這一天,我有無數(shù)可以逃走的機會,我卻一次都沒用,我真的是活該?!?br/>
我不忍心告訴何必,其實他沒有一次逃走的機會。
不管他去了哪里,天眼都在隨時監(jiān)控著他,他只知道監(jiān)控可以拍到自己,卻不知道監(jiān)控還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識別出他的臉。
如果他真的一路逃出去,我就會放棄掉收網(wǎng)的機會,先把何必抓回來,然后用別的方式再來套出他背后的集團。
為了讓何必更加不忍心,回頭來救江洋,我讓趙子琛幫我找了幾個人,去江楷家敲門警告江楷,更刺激了江楷。
江楷這人的性格我已經(jīng)摸透,這人根本就是個神經(jīng)病,越是刺激他,他反而越來勁。
我開著車,楚瀟瀟忽然看著窗外問我:“你要去哪兒?不回你們的根據(jù)地了么?”
何必看著窗外的景物,忽然睜大了眼睛,警惕地問:“你到底要干嘛?”
“送你回家啊,小區(qū)里可以調(diào)頭么?”
何必徹底糊涂了,連楚瀟瀟也好不到哪里去。
“張超,你在搞什么鬼?你為什么不抓我?”
“我為什么要抓你?”我笑著反問。
“你就是沖著這件事來的。你一個堂堂的駿然少東家,還有你的部下,如果不是為了查槍擊案,你不會盯著我的!”
何必過度緊張害怕,眼珠子都紅得像是野獸一樣了。
我的行為讓他無法理解,這世上沒有比無法理解更可怕的事了。
看何必的樣子,他可能更希望我直接往他的手上套一副手銬更好。
“沒錯,可是我們現(xiàn)在是朋友了?!蔽倚Φ?。
“你到底想干嘛?!”
我長嘆了一口氣,下車繞到后面去給他開了車,何必還是滿臉不信和懵逼地看著我,我坐了三遍請的姿勢,他都沒肯下車。
我只好說:“你自由了?!?br/>
“你放我走?!”
“你本來也就不是我們需要的人。你的確是犯了法,可我也不是警察,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是個軍人,我要把任務(wù)完成?!?br/>
何必將信將疑地,挪著下車,雙腳著地后還站了一會兒不敢動。
“那我以后……”
“你可以繼續(xù)當老師,愚蠢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跑。不過槍就別賣了,就算我不抓你,警察也會抓你的?!?br/>
何必張著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確定我不是在開玩笑。
“你真的要放我走?你可別后悔?!?br/>
“我都說了,咱們是朋友,有什么可后悔的。”
楚瀟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只是在旁邊替我附和著。
“這可是你說的?!?br/>
何必往后倒退了兩步,然后轉(zhuǎn)身上了樓。
“你就這么放他走了?”楚瀟瀟不解地問,“我真懷疑你這個隊長是怎么當上的,你的心那么軟,上了戰(zhàn)場會不會心軟?!?br/>
我笑道:“誰說我就這么放他走了?!?br/>
“那你還讓他走。我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是不是要放他?!?br/>
“算是也算不是吧。等今晚看情況吧?!?br/>
“看什么情況?你別和打啞謎。”
“如果他能活下來,我就放了他,如果他不能,那就別怪我了?!?br/>
我瞇著眼睛看著樓上,其實所有人,包括何必都沒意識到,真正的危險還沒來臨。
大家都以為剛才發(fā)生的事就是大事了,其實不是,這些只是開胃小菜,好戲連幕布都還沒拉開。
真正的風暴在今晚,何必可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我懂了,原來你要抓的并不是何必,而是今晚來殺他的人?!背t瀟恍然大悟,壓低聲音說道。
我真心笑了兩聲,捏著她的下巴,開玩笑道:“你媽是你沒有遺傳到她的智商,我第一個不服。你壓根兒就是個天才,沒錯,我要抓的就是今晚來殺他的人?!?br/>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不能說,我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就是在圍堵何必,然后又把何必放了。
我就是要激得那個犯罪集團派人來殺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