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蒼劍宗傳承上千年,照理說,歷史悠久的春雷會武應(yīng)該有著詳盡細致的比試規(guī)則,但事實上,春雷會武的規(guī)則卻是簡單粗暴到讓陳然傻眼。
此次參加春雷會武的年輕弟子一共四百六十八人,最低都有著開元境初期的實力。
按照那個簡單粗暴的規(guī)則,只需二十人登上擂臺,坐鎮(zhèn)守擂,其余人可以自由選擇對手,向擂臺上的人發(fā)起挑戰(zhàn),挑戰(zhàn)成功即可記入排名,而被擊敗的人也依舊可以可繼續(xù)挑戰(zhàn)別人。
四百六十八人的戰(zhàn)績都將記錄在冊,每個人如果被擊敗三次,就將徹底失去繼續(xù)挑戰(zhàn)的資格,戰(zhàn)績定格。
當擂臺上剩下最后二十人,而其他人都失去了繼續(xù)挑戰(zhàn)的資格時,就可以根據(jù)各自的戰(zhàn)績列出最后的排名。
這聽起來像是一場擂臺大亂斗,但是這個簡單直接的比試規(guī)則,還是有著它的公平性的。
因為它是按照各自的戰(zhàn)績來進行排名,考量的是一個人的綜合成績,而且每個人都有著三次失敗的機會,除非真的是弱到不行,否則的話,也不可能一開始就遭遇三連敗。
存在即是合理的,春雷會武沿襲了數(shù)百年,這個看似簡單粗暴的比試規(guī)則,實際上已經(jīng)盡可能的排除了各種偶然因素,盡量保證了對每個人的公平性。
廣場四周的看臺上,或坐或站,擠滿了觀戰(zhàn)的人,這些人要么是剛剛進入宗門沒多久,實力太低,沒有參與資格的新人,要么就是實力足夠,但年紀已經(jīng)超過十八歲的老弟子。
還有一些特殊的觀眾則是已經(jīng)正式出師,脫離了宗門的往屆老生。
青蒼劍宗門下的弟子,一般年齡到了二十歲,或是實力達到生玄境,就有了出師的資格,可以脫離宗門,下山闖蕩。
這些人下山以后,多半會進入青蒼王朝皇室,成為地位尊崇的皇室供奉。
也有極少人喜歡游歷天下,仗劍天涯,做那逍遙快活,拔劍屠不平的游俠。
自從三百年前那個超級宗門拼著宗門覆滅,將邪靈一族擊退,邪靈自那以后就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三百多年來,這片大陸漸漸又回歸了邪靈出現(xiàn)以前的平靜。
大陸上的修士終于不用時刻牽掛人族安危,從宗門走出的人中,有些甚至隱遁山林,不理俗世,一心只求那大道長生。
李修遠年齡早就超過二十歲,修為也達到了生玄境,他之所以還沒有離開小柱峰,是因為他一旦離開,小柱峰就真的名存實亡了。
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火熱,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戰(zhàn)意。
陳然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看臺上的大師兄,對他輕輕點頭,露出一個自信笑臉。
白眉老頭以及各脈首座端坐在正前方的看臺上,向他投來一個勉勵的眼神。
此時還站在廣場上的人,臉上都布滿了昂揚戰(zhàn)意,相互間偶然的視線交匯,全都充滿了挑釁和戒備。
接下來,這四百六十八人,將互為對手,捉對比試,就連同門同脈的師兄弟也不例外。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條鐵律用在以證道長生為目標的修士身上,比起市井百姓之間的利益爭奪,或許要更加深刻。
為了能在宗門長老面前展現(xiàn)出自己最強的一面,爭取到更多的修煉資源,為自己的武道修煉增添助力,同門同脈的情誼,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陳然扛著巨闕,站在原地環(huán)顧一圈,眼神堅定,低聲自語道:“接下來,就只有靠自己了!”
肩上的通靈巨劍輕輕嘶鳴,渴望戰(zhàn)斗!
巨闕噬主,不是沒有道理,光是這道狂暴嗜戰(zhàn)嗜殺的劍靈就足以影響人的心智,更別提那陰狠毒辣的火毒。
陳然吞服過一顆守劍老人贈與的天雪丹,目前倒沒有感受到巨闕內(nèi)的火毒對自己的影響。
此時,已經(jīng)開始有人掠上了擂臺,二十座寬闊的擂臺很快就被二十名實力強勁的弟子占據(jù),引得看臺上的眾人一陣歡呼。
陳然大致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這些人以核心弟子居多,各脈都有,實力基本都在開元境中期到開元境后期之間,頗為不俗。
第一批占據(jù)擂臺,搶占先機的人,自然能夠引起最多的關(guān)注,不過這些人既然有膽量當這個出頭鳥,若是沒有幾把刷子,只會徒惹人恥笑。
二十名意氣風發(fā)的年輕弟子站在擂臺上,廣場上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隨即在周圍的歡呼聲中,開始不斷有弟子登臺挑戰(zhàn)!
登臺挑戰(zhàn)的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其他脈系的弟子,雖說競爭殘酷,但也沒有人愿意一上來就先挑戰(zhàn)自己的同脈師兄弟。
很快,二十座擂臺上各自出現(xiàn)了兩名戰(zhàn)意昂揚的年輕弟子,隨著臺上作為裁判的長老宣布開始,戰(zhàn)斗幾乎同時打響!
五顏六色的元氣光芒閃耀在擂臺上,如同煙花璀璨,看臺上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
陳然是第一次參加春雷會武,對各種情況都不熟悉,沒有冒冒失失的登臺挑戰(zhàn),他也不想稀里糊涂地當那出頭鳥。
況且他仔細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所有的擂臺上,都還沒有出現(xiàn)親傳弟子的影子,那些心高氣傲的家伙,可能也不屑于當出頭鳥。
在他面前擂臺上對決的是悟劍峰和絕劍峰的兩名弟子,兩人都是使的長劍,長劍相擊,鏗鏘之聲不絕于耳。
兩人具是開元境中期的修為,實力不相上下,剛開始還打得彬彬有禮,氣態(tài)非凡,不過隨著戰(zhàn)況焦灼,兩人都沒了耐心,幾乎同時使出了威力不俗的武技。
一道黃色劍氣長虹自白袍少年長劍之上激射而出,角度刁鉆,向黑袍少年胸口斬去!
黑袍少年眼神凝重,渾身氣勢暴漲,一下子就從開元境中期攀升到了開元境后期的地步,長劍上挑,斬出一道赤紅匹練!
這家伙先前竟然狡猾的隱藏了實力,此刻暴起發(fā)難,在氣勢上就壓了白袍少年一頭。
赤紅匹練斬在黃色劍氣之上,稍微一停頓,便將黃色劍氣斬做兩截,余下的赤紅匹練雖然被削弱大半,但依舊威力不俗,迅猛轟在白袍少年胸口!
白袍少年只來得及提劍擋在胸口,悶哼一聲,吐出一口淤血,身體倒飛出擂臺。
站在擂臺角落主持比試的白袍長老顯然是悟劍峰的人,卻也沒有偏袒任何一方,淡淡瞥了一眼站在臺上的黑袍少年,將他的名字記在一本小冊子上,宣布獲勝。
白袍少年落下擂臺后,并沒有半句怨言,立刻盤膝打坐,恢復著身上不大不小的傷勢。
“還真是頗有些殘酷……”
陳然看著盤膝坐在地上,運功恢復的白袍少年,暗自感嘆。
這場大亂斗一般的春雷會武,只有不斷挑戰(zhàn),擊敗更多的人,才能提升自己的最終排名。
陳然心頭漸漸火熱,戰(zhàn)意昂揚,正想找個人練手時,就看見臺上的黑袍少年對他勾了勾手,眼神挑釁。
這家伙竟然打算繼續(xù)守擂。
黑袍少年站在擂臺上看著陳然,神情不屑。他和周元不但同為核心弟子,私下里也相互扶持,關(guān)系莫逆,周元接連在小柱峰栽了兩次跟頭的事情,雖然保密措施做得不錯,沒有傳開,但他聽周元零零散散說過一些,這個扛著一把唬人巨劍,卻只有開元境中期實力的家伙顯然就是小柱峰那個新來的愣頭青。
既然撞上了,那他就有義務(wù)為周元掙回臉面。
“小子,不敢?”
見陳然沒有動作,黑袍少年直接出聲挑釁。
“呵呵?!?br/>
陳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來自己跟絕劍峰還真是命中注定的夙敵。
陳然縱身一躍,登上擂臺,肩頭巨闕轟然落地。
角落的白袍長老撐起眼簾看了一眼造型夸張的巨闕,收回視線,淡淡宣布開始。
黑袍少年瞳孔一縮,嘴上卻冷笑道:“裝腔作勢!”
陳然抬起笑臉看著他,不耐煩的道:“廢話真多!”
他最討厭那些在戰(zhàn)斗中嘰嘰歪歪,一點也不爽利的人,在他看來,高手對決,哪有那么多廢話可說,既然互視仇寇,還是直接拔劍決生死來的干凈痛快!
黑袍少年面有怒色,正要撂下幾句狠話,陳然已經(jīng)揮舞巨劍向他暴掠而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甚至都沒有蘊含半點元氣波動,寬若門板的巨劍聲勢駭人,對著黑袍少年當頭砸下!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狂妄!
黑袍少年臉色陰沉,他的修為明顯比陳然高出一截,但陳然不僅選擇主動進攻,而且還狂妄到僅以肉身之力相搏,當真以為自己是那肉身無雙的佛門羅漢嗎?!
夸張的巨劍直接將黑袍少年整個人籠罩,悍然斬落!
這兇悍一擊若是砸中,黑袍少年非得被劈成兩半不可。
到底是身懷開元境后期的修為,黑袍少年手中長劍斜指天空,左手掐訣,臉上泛起一層赤紅光芒,長劍猛然斬落,一道大腿粗細的龐大劍氣噴薄而出,轟在巨大的劍體之上!
攜帶萬鈞巨力砸下的巨劍猛地一頓,止住了斬落的攻勢。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巨闕傳遞到陳然的手上,震得他整條手臂微微發(fā)麻。
這就是開元境后期的實力嗎?果然有些難纏!
陳然眼神逐漸凝重,卻是鐵了心要以肉身之力降服這名開元境后期的對手,腳下狠狠一踏,身體輕微躍起,在空中扭轉(zhuǎn)一圈,帶動巨闕掄出一個夸張的幅度,雙臂鼓脹,肉身之力已然發(fā)揮到極致。
巨大的劍體再度悍然斬落,這一次,竟然帶出了一串微弱的音爆!
站在角落的白袍長老眼神一凝,看著斬落的巨劍,心中對這場對戰(zhàn)已經(jīng)有了定論。
黑袍少年手中長劍再度爆發(fā)出一道龐大劍氣,然而這一次卻沒能再擋住陳然的攻勢,巨闕斬落,劍氣潰散,黑袍少年鮮血噴涌,砸下擂臺,差點昏死過去!
實際上,剛才全力一擊,陳然在最后關(guān)頭已經(jīng)收回了幾分力道,巨闕也僅是橫拍在黑袍少年胸口,若是任由巨闕全力斬落,黑袍少年今日怕是要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