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柒話音落下后,劉城能明顯地感受到宴席上的壓抑氣氛,他往四周掃了一眼,最后視線落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
只見女子神情淡淡,眼里帶著幾分嘲諷看著眾人的小動作,絲毫不慌。
駱柒察覺身旁投來的視線,她側(cè)目看過去,正好對上劉城的視線。
兩人對視,男子突地一笑,“那又如何?”
劉城像是放開了,不再退縮,聲音中暗含著幾分囂張。
“即便是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同樣的做法。莽撞?那又如何?”
駱柒聞言,雙眼瞇了一下,緊盯著身旁這人,“劉將軍可曾想過這后果?”
劉城默了會兒,他不是不知道違抗皇命的后果,但是……
他掃了一圈四周,這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此刻正滿臉緊張地看向這邊,他們不約而同地作出即將開打的姿勢。
他們,值得他這樣做!
他視線再次回到駱柒臉上,看著女子淡漠的神情,眼里流光微閃。
“駱將軍,你是駱家人,是武將世家出來的,你應(yīng)該也知道,陛下此舉有多不妥!
駱柒一聽,樂了,他這是在試圖說服她?
“所以呢?就因為這個,你就直接造反?”
聽到“造反”一詞,劉城頓時有些激動,站了起來。
“陛下二話不說直接下旨裁軍降軍餉,他只知如今停戰(zhàn),國泰民安,可有想過我們也是拿命去拼殺的?”
“這些年來,陛下對軍隊管理越發(fā)苛刻嚴(yán)酷,大伙兒早就有所不滿,這次的事不過是個導(dǎo)火線!
“成王敗寇,既是如此,我劉城來當(dāng)這個領(lǐng)頭人又何妨,大不了就是一死……”
劉城的話不斷,話中言語無不令在場士兵們內(nèi)心涌起萬分感慨。
“將軍,我們與您同在!”
“將軍,我們不怕!”
“說得對,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們無懼!”
此刻的宴席上無疑是變了味的,成了鼓舞軍心的好場合。
駱柒看著眾人的反應(yīng),只覺好笑得很。
還真的是一批天真的人。
在眾人嘈雜的聲音中,一道鼓掌聲漸漸響起,一下接著一下,這聲音隨著時間流逝,越發(fā)大了。
慢慢地,眾人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看向聲源處。
只見鼓掌的女子嘴角微彎,勾起一抹很小的弧度,一雙水眸看向眾人時帶著幾分譏諷。
她坐姿慵懶,不像尋常大家閨秀坐得端正。
整個人都窩在了椅子上,像只嬌貴的野貓,微轉(zhuǎn)的眼珠子由里到外透著一股子野性。
鼓掌聲停,隨即響起的是女子含笑的聲音。
“劉將軍在這軍中的威望果真大,這隨隨便便說幾句,就能輕易挑起眾人的斗志!
劉城眸光一閃,這丫頭還挺聰明的。
他原本是有想過說服駱柒,與他站在同一邊。
不過是一介女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一套,他想著也是可說服得了的。
但不曾想她壓根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全當(dāng)看戲,還鼓起掌來了。
“駱柒,要不是因為你是駱家人,我敬駱家?guī)追,你怕是活不出這東營!
這話中暗示的意思已然足夠清楚,明擺著在威脅她。
但很遺憾,她駱柒還真不吃這一套。
女子換了個姿勢,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腦袋看向劉城。
“劉將軍,別來這虛的一套,你知道的,本將來這的目的。”
他當(dāng)然知道,她來這無非是想要收回兵權(quán),平定這次暴亂。
劉城看著女子不慌不燥的樣子,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如若我不從呢?”
“呵,不從?”
駱柒靜靜看了他幾秒,收回視線,扭了扭剛剛撐著腦袋的手腕,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
“你覺得就你們這些人,區(qū)區(qū)一個小軍營的人!
她頓了一下,環(huán)顧一圈,嘲諷道:“能與一個國家的軍力相匹敵?”
她聲音帶著輕慢語氣,眾人聞言臉上瞬間掛滿了不悅。
但無可否認(rèn),她說的是事實。
不管是兵力,糧草,還是領(lǐng)地,他們都無法與一國相比。
不知是不是因為駱柒神情太過冷靜,再加上她言語中的一個個陷阱。
劉城感覺從見面到現(xiàn)在,他們一直在被駱柒牽著鼻子走。
他顧不上眾人會有何想法,直言道:“即便如此,也能給你們造成一定的困擾,不是嗎?”
如今三國表面上和諧共處,井水不犯河水的,實則暗地里有著各種較量,不管是陳國,祁國,還是單于國,都會有來自其余兩國的暗中勢力,細(xì)作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本來就不安生,如今陳國再來軍隊暴亂這一遭,其余兩國定然不會放過這次機(jī)會給陳皇找事,指不定現(xiàn)在陳皇正因為那些暗處的手腳而忙得焦頭爛額。
劉城一直在觀察著女子的動作,他說完后女子眼里閃過的一抹笑意讓他內(nèi)心一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瞬間占據(jù)了他的頭腦。
這時駱柒臉色一冷,朝劉城方向邁開腳步。
“就為了給陳國造成這微不足道的困擾?劉將軍賭上了全東營將士的命?”
劉城愣住,看著女子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他沒反應(yīng)過來她話里的意思。
“劉將軍為了自己痛快,拿上全營將士的性命給自己所為做擋箭牌,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真是令人不得不說上一聲佩服!
下方的向辭見此,暗道不妙。
駱柒居然玩這一套!卑鄙!
向辭為了掩人耳目,刻意混進(jìn)下方士兵當(dāng)中,并沒有走在席上,如今離上首的劉城也就有點遠(yuǎn)。
一時之間沒能及時阻止事態(tài)發(fā)生。
“你什么意思?”劉城看著距離自己不過一丈遠(yuǎn)的臉,皺眉問道。
駱柒朝他冷哼一聲,隨即看向眾人,大聲說道:“你們可知,陛下最是容不得叛逆之人。”
“本將受旨前來,依陛下旨意該以武力鎮(zhèn)壓東營,但本將于心不忍,想著你們不過是受歹人蠱惑,為此付出性命實屬不值!
“駱柒!”劉城沉聲叫道。
但女子并未搭理他,而是看著下方眾人疑惑的神情,再言道:“你們覺得陛下的政策不妥,大可大大方方提出來,如今走到叛軍這一步,無疑是會被滅九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