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詠奉命前往大阪城傳旨,令豐臣秀賴上洛拜見新君。加藤清正、福島正則、加藤嘉明迎接他進(jìn)入大阪城,面見淀夫人和豐臣秀賴。六尺一寸的肥胖的年幼男子坐在主位,就是豐臣秀吉的兒子豐臣秀賴,另外一位風(fēng)姿絕代、艷麗無雙的中年婦女就是淺井長政之女,織田信長的外甥女,豐臣秀吉的側(cè)室,豐臣秀賴的母親淀夫人了,其他則是土方河內(nèi)、大野修理、片桐且元、真野賴包、速水甲斐等豐臣內(nèi)臣。
柳之詠道:“新君天皇登基,任命徳川秀忠為征夷大將軍,所以請幼君參拜新君和大將軍。”
淀夫人問:“德川家康呢?”
柳之詠道:“大御所即將退隱駿府?!?br/>
淀夫人道:“二條城會晤,我堅決不同意。雖然徳川秀忠被封大將軍,但依舊是豐臣的家臣,豈有主子拜見臣子的道理?”
加藤清正道:“家康退位駿府,求封徳川秀忠為大將軍,不過表示天下大位幕府傳承。幼君秀賴已經(jīng)是天下普通大名。大阪城勢弱,如今德川家勢大,俯首稱臣情所不堪,但是表達(dá)和平誠意依舊是必須的??!”
淀夫人道:“太閣大人的恩情你們都忘記了么?”
加藤清正道:“三成過早把天下交給了家康,若待到秀賴年至十六,在太閣枕邊見證那份約定、在誓書上署名的人,恐全都入土了。如今臣希望夫人和幼君等待時機(jī),家康已經(jīng)70多歲,時日無多,只待等他一死,豐臣家的定可威服天下?!?br/>
加藤清正道:“清正愿意手拉手親自陪著右大臣殿下上二條城去,清正將用自己的生命來維護(hù)殿下的安全。”
淺野幸長道:“臣手指竹棒,腰藏短刀保護(hù)幼君?!?br/>
福島正則道:“臣率一萬軍為后援,以備不測?!?br/>
加藤清正道:“若是事變,清正與幸長刺殺德川家康?!?br/>
淀夫人道:“好!若是兩位與右大臣身死,就請正則殺了我,焚燒大阪城?!?br/>
福島正則道:“若是如此,臣亦當(dāng)切腹自盡,以報太閣恩情?!?br/>
次日,加藤清正、淺野幸長、加藤嘉明護(hù)衛(wèi)幼君前往京都二條城,大野治長等隨從伺候鞍馬。加藤清正他騎一匹舉世無雙的寶馬,持一柄寒鐵長槍,捻著引以為豪的美髯,威風(fēng)凜凜。一路百姓無不稱頌豐臣氏的威望。眾人來到伏見城,池田輝政、藤堂高虎竟是迎來。
加藤清正道:“此去拜見天皇與大御所,兩位可否加入護(hù)佑右大臣殿下的行列?”
池田輝政道:“我已與高虎商議過,誠所愿也!”
眾人拜見新天皇之后,九男德川義直迎接眾人來到二條城,見過將軍秀忠后,再拜見德川家康。只見情形并未如同他們所想那般肅殺,太閣的正室高臺院也儼然在座。
高臺院就是大臣們說的北政所,本名寧寧,在淺野長勝家長大,前田利家夫妻見證了她嫁給豐臣秀吉,婚禮樸素簡單,在淺野家茅草屋內(nèi)的泥地鋪上木板和草席,新人對飲交杯酒。當(dāng)時的寧寧十四歲,豐臣秀吉二十五歲,不過是一介足輕,靠前田家接濟(jì)度日,可以說是糟糠之妻。豐臣秀吉地位越來越高,寧寧卻沒有生育,豐臣秀吉開始拈花惹草。寧寧因此寫信給織田信長告狀,信長回信寬慰她,若是正室之位遭到輕視,信長將率大軍問罪豐臣秀吉,傳為一時笑談。寧寧溫良賢惠,克己節(jié)儉,切有識人之明,推薦了加藤清正、福島正則等大將,她是武斷派的精神領(lǐng)袖。
豐臣秀吉寵愛的側(cè)室茶茶,也就是大阪的淀夫人。寧寧與茶茶素來不合,但是茶茶竟然生了秀賴,是為豐臣秀吉的獨子。寧寧一直認(rèn)為秀賴高高大大,太閣矮小,定非親生。太閣遺言命令德川家康迎娶茶茶為側(cè)室,未料遭到了石田三成、大野治長的強(qiáng)烈反對,茶茶單方面毀婚,違背了太閣遺命。
最終寧寧與茶茶之爭演變成了關(guān)原合戰(zhàn),高臺院為德川家康拉攏加藤清正、福島正則、淺野幸長、加藤嘉明、黒田長政、細(xì)川忠興等人,特別是說服了小早川秀秋投靠東軍,改變了戰(zhàn)爭格局。
戰(zhàn)后,德川家康為籠絡(luò)武斷派諸臣,為她傾巨資修建了宏偉壯麗的高臺寺,開山堂、靈屋、傘亭、時雨亭、臥龍廊、觀月臺等皆精美華麗,奉祀豐臣秀吉的靈室尤其奢靡。
高臺院算是秀賴的母親,因此列座二條城,同時加藤清正等人更加自然一些。秀賴進(jìn)入大廳上座,須發(fā)皆白的家康滿面含笑,命人在面前為秀賴擺上褥墊,顯得慈祥而平易近人。
家康道:“高臺院,你替太閣好生看看秀賴……唉,我們老啦!”
秀賴道:“聞大人身體欠安,秀賴甚是擔(dān)心,今見爺爺氣色猶佳?!?br/>
秀賴又向高臺院問好,高臺院只是點點頭,益發(fā)確認(rèn)這個孩子是茶茶的私生子,自己曾經(jīng)一心阻攔他篡奪豐臣家的基業(yè),那是自己含辛茹苦數(shù)十年與太閣創(chuàng)造的基業(yè)。如今這個局勢,始所未料,到底自己是對還是錯?高臺院內(nèi)心復(fù)雜,思慮著這些問題,只是對加藤清正、淺野幸長、加藤嘉明等人微笑示意。
大廳里,家康的近侍、家臣以及秀賴的隨從已依序坐好,眾人互相問好,氣氛活絡(luò)起來。德川家康道:“我特意到京城來,就是為見見秀賴。嘿,秀賴平??闪?xí)兵法?”“每日射三十支。接著是騎馬,然后去阿千處用早飯?!薄班?,讀什么書?師承何人?”德川家康一幅老態(tài)龍鐘、嘮嘮叨叨的模樣,秀賴耐著性子一一作答。柳之詠卻知道這老狐貍在表演,昨日還依舊生龍活虎呢!今日一幅隨時西去的老弱之態(tài)。下人開始端酒盤、蒸鯛魚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