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柚子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青春學園的大家。
在賽場上奔跑,與球的追趕,與風的照面,揮舞拍子優(yōu)雅的姿勢,球在地上發(fā)出的有節(jié)奏的聲音。就算是堅持不了也要拼命堅持下去的毅力,就算是是受傷也要固執(zhí)的完成比賽的認真,就算是輸了比賽也要保持笑臉的心態(tài)……
這一切,怎么可能不給人帶來快樂?
這曾經是她的一切。
看著柚子變化著的表情,跡部繼續(xù)說道:“Bridget,重新握緊你的球拍吧。”
柚子的瞳孔猛地一縮,回過了神來,“不……我不可以……我不可以打網球?!?br/>
對,她不可以打網球,她不想要見到媽媽看到網球后崩潰的表情。
“Bridget??!把它拿走!不要再讓它出現在我的面前!”
“從我的眼前消失!要是再讓我看到我這些東西,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你爸爸都已經變成那個樣子了,難道你也想要變成那樣嗎?!”
“Bridget,從今天開始,我不準你再打網球?!?br/>
母親的話依舊記憶猶新,柚子拿著球拍的手開始繼續(xù)顫抖起來。
跡部瞇了瞇眼,觀察著柚子,“為什么不可以?”
“……我,”柚子咬了咬牙,一狠心一跺腳,“我已經不再喜歡網球了,網球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沒有必要再花時間在這上面?!?br/>
聽著柚子的話,跡部笑了起來,“撒謊的可不是好孩子。如果我告訴你,這場比賽是阿姨拜托我的呢?”
“……!”突然聽到跡部的話,柚子瞪大了眼睛,隨后又恢復了平常的表情,“呵呵呵呵跡部哥哥你逗我玩也不能換一個好一點的說法嗎?”
“本大爺什么時候逗你了?!臂E部瞥了一眼柚子,“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沒有想到你這么倔。是阿姨拜托我的,讓你重新拾起網球這件事?!?br/>
“……”柚子不敢相信的向后退了兩步。
看著柚子的動作,跡部隱約皺了皺眉,“阿姨她說,她當時因為家庭分離的原因心情十分不好,將所有的過錯都扔在了網球上面。她說她向你灌輸了錯誤的思想,對你感到非常抱歉。她知道你之所以放棄網球,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于她,但是她知道,你這些年并不是真正的快樂?!?br/>
柚子瞪大了眼睛。
“她說,這些年一個人在外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個男人輸不起是他自己的原因,而熱愛運動的人沒有錯,網球運動亦是。”跡部看到柚子眼角似乎多了什么亮晶晶的東西,“她很抱歉,在你最好的時光里逼迫你放棄了網球,她希望你能夠原諒她?!?br/>
手中的網球拍不自覺掉在了地上,柚子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不由自主的從里面溢出哭聲,“……我……媽媽……”
“柚子小姐,有你的電話?!崩蜃幽弥E部家的電話突然走到了柚子的面前。
這個時候會有誰給自己打電話?
柚子遲疑了一下,接了過來。
電話里突然傳出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喂?”
僅僅只是一個字,卻讓柚子的眼淚一下子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無法抑制的肆意在臉上流淌,“……媽媽?!?br/>
“Bridget,啊不對,現在該叫柚子了?!彪娫捘且活^的聲音十分輕柔,似乎還帶著暖暖的微笑,“柚子,對不起,那一段時間是媽媽錯了,我希望現在……可以彌補我的過錯。其實你不用想太多,那個男人是自己沒有志氣才會變成那副樣子,是他自己用輸贏囚禁了自己。但是柚子你不一樣,我知道的,你對網球有極高的天賦,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在乎輸贏,不會因為那些東西禁錮了自己。我知道的,但是那個時候我真的是害怕,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柚子,你是自由的,現在就請你——毫無顧忌的放手去飛吧!”
“嗚……媽媽,”柚子終于忍耐不住,哭出了聲,“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了?!?br/>
“媽媽,為什么我打你的電話就打不通,而跡部家現在一下子就可以聯系上你呢?”
“你知道的嘛,我的手機掉在廁所里了,跡部家只是湊巧啦哈哈哈哈哈哈?!?br/>
“……也就是說,我出國了這么久,你現在才想起來換手機聯絡我一下對吧?不對,你換好了手機也沒有想起聯絡我吧!還是跡部家聯絡的你吧!”
“啊柚子媽媽這邊信號不是很好誒啊還有那什么手機似乎要沒電了你安全沒事就好希望你在日本開開心心的在跡部家好好和跡部哥哥交流啊那就這樣媽媽掛了。”
“喂?。〉鹊?!”
“嘟……嘟……嘟……”
“……”柚子嘴角抽了一下,果斷掛掉電話按了回撥。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摔!你特么真的是親媽啊媽媽!
跡部在一旁聽著柚子的話都能夠猜到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
好吧雖然他和阿姨接觸的不多,但是僅有的幾次交流也足以讓他確定那位松島阿姨和她女兒都是同一種類型的。
不靠譜。
雖然聽說她很熱衷于工作,但是起碼在對待她女兒身上就是不靠譜。
要不然怎么能夠培養(yǎng)出這么一位新一代不靠譜?平常母女在那種情況下怎么樣也是會對著電話哭一場然后說一句“我愛你”之類的吧?
“現在你還有后顧之憂嗎?”跡部看著柚子擦了擦眼淚,眼神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應該可以打球了吧?不過我今天還是不會打的?!辫肿诱J真地看著跡部,忽然又笑了起來,“我太久沒有碰網球了,今天就讓我調整一下狀態(tài)吧?!?br/>
“你認為本大爺有那么多時間來陪你嗎?”跡部拿著球拍,絲毫沒有要放柚子走的意思,“明天你可以就要入學了,本大爺還要照顧網球部,哪來那么時間來照顧你?嗯?要調整的話,就給本大爺現在調整。拍子那些無須擔心,本大爺早就讓莉子拿去給你修檢過了?!?br/>
臥槽?
“莉子……我們再也不是小伙伴了?!辫肿影г沟囟⒘艘谎劾蜃印?br/>
莉子微微一笑,“柚子小姐,我們是主仆關系,當然不是小伙伴了?!?br/>
算你狠。
柚子看了看欣欣然笑著的莉子,又看了看站在自己對面的跡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重新拿穩(wěn)了拍子,柚子嘗試著揮了揮拍。
僅僅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卻已經讓柚子熱血沸騰了起來。
這種熟悉的感覺,她再熟悉不過的動作……
看著柚子進行著適應,跡部也稍稍熱了熱身,“Bridget,當初要不是阿姨拜托我這件事情,我還真不會去詳細的了解你。因為父親的關系,從小就接觸網球,小小年紀就參加了許多網球比賽并且……打敗了許多年齡大的選手,衛(wèi)冕冠軍?;旧弦恢鄙钤谡坡暸c花環(huán)中,當時是被稱作——”
“奇跡的少女。”柚子接過了跡部的話,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我小時候還覺得這名字特別有公主范兒,現在長大了再看簡直就只能稱作是中二好嗎……”
“是么,不過那個時候‘奇跡少女’基本上在女網那邊可是人盡皆知的吧?”跡部挑了挑眉,“直到這個‘奇跡少女’在一場比賽的四強決賽時以遲到棄權,從此消失在了網球場上?!?br/>
“嗯,其實我放棄網球并不是在離開父親家的那個時候。”柚子想了想,“在離開父親家之后我還打了一段時間網球,直到那一場進入四強的比賽,我打了一個7—5。那場比賽應該是我當時打得最為慘烈的一場比賽,很不幸提前遇上了上一次這場比賽的冠軍。我媽媽因為看到我可能會輸掉,突然害怕了起來,然后才禁止我打網球的?!?br/>
跡部抬起了頭,“原來是這個樣子,我就說為什么你不打網球的時間和阿姨離婚的時間對不上。你有多久沒有碰網球了?……還有,我順帶查了查當年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當時打敗你父親的人是誰?”跡部說著,突然勾起了嘴角。
“不要。”跡部話音剛落,柚子就立刻嚴肅的拒絕了。她擺了擺手,“哥哥說了,有他就行了。再說,就算我想要知道,也還不到時候,等我將網球完全抓起來之后再說吧。嗯……我沒打網球,大概有兩年多了吧?!?br/>
“這樣對你也好。”跡部笑著點了點頭,“你還要給本大爺準備多久?天都已經黑了,明天你可還要去報到呢?!?br/>
柚子停止了活動,站在了網球場上,“差不多了。啊~我今天有點累,再說明天還要去報到,而且我還那么久沒打過了,今天就打三分吧?”
跡部站在場地上,看著接過網球準備發(fā)球的柚子,忽然覺得場上的氣氛變了。
他再定睛一看柚子,發(fā)現她表情嚴肅,眼神似乎也和平常十分的不一樣。
因為太久沒有打過,一來就如此的認真么?
跡部加深了笑意。
正合他意。
柚子的發(fā)球并沒有什么特色,和普通人差不多。
兩年多沒有打網球,影響絕對是很大的。就算曾經她被人稱作是“天才”,可是誰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已經退化成了普通人了呢?
不知道是為了配合柚子,還是想要觀察柚子的實力,跡部也就那樣簡簡單單的進行著拉力。
“嘭!”一個球砸在了跡部所在的反方向的底線,
“15—0?!辫肿诱f著,十分的開心。
跡部看了看剛剛球砸中的地方,輕輕地挑了挑眉。
應該不是他的錯覺吧?剛剛的那個球,比起發(fā)球來說,似乎快了一些?
“30—0?!辫肿右补雌鹆俗旖?,“景吾哥哥,你可不要因為我這么多年沒有打球而放水啊,否則我會讓你后悔的。”
聽到柚子這句話,跡部也笑了起來,“個子那么小,還敢說大話?”
在笑著的同時,跡部也確定了一個事實。
柚子所打的球,在不停的拉力之中速度得到了增強。
“1—0,領先~”柚子拿著球拍,感覺就像是有什么在從球拍里流進她的身體一樣,給了她無限的力量。
跡部瞇起了眼睛。
柚子最后那一球的速度比起最開始的發(fā)球,明顯已經快了許多,也就是說,她在進行這一分的比賽時……成長了。
或許更應該稱作,回歸了?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跡部發(fā)球,似乎也沒有新意,只是一個簡單而稍快的發(fā)球。
柚子一邊移動一邊判斷了球的落地點,球拍瞄準,完美的將球回了過去。
跡部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跑到了落地點,跡部輕松的接住了柚子的回球,不過動作卻小小的頓了一下。
柚子壓了壓帽子,嘴角的弧度上揚得更加厲害了,“景吾哥哥,一直回我這樣的球沒有關系嗎?”
“本大爺的回球永遠都是最華麗的。”跡部將球回到了柚子的場地。
“嘭!”
伴隨著響聲,柚子抬起了腦袋,“2—0。雖然景吾哥哥你一直都沒有認真,但是就算這樣,我能拿到兩分也算不錯了吧?”
“還算華麗?!臂E部看起來很滿意。
在這第二分的時間里,柚子的回球的力量在一點點的增加。他一開始以為她是實用了特殊的旋轉進行了借力打力,為了測試她的能力,后面他專門用了相同力量的回球,結果終于發(fā)現了柚子回球的不同。
最后那一個球已經再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印子。
不僅如此,她的行動力也是優(yōu)于常人,似乎大腦還沒有對來球的落點進行判斷,身體已經開始準備著行動了。加上優(yōu)秀的判斷能力,使得她的接球以及回球都十分的完美。
“那就好。不過……跡部,雖然這樣我已經贏定了,但是你不會讓這場比賽就這樣結束吧?”柚子的眼神忽然尖銳了起來,她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盯著跡部。
跡部也握緊了球拍,“成長速度驚人是你的優(yōu)勢吧?但是除此之外,你似乎也沒有毫無保留的將網球展示給我看呢?!?br/>
柚子一笑,將球拋向空中,一個俯身,發(fā)了一個快球。
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的跡部也快速做出了反應,不過他沒有像之前兩局那樣和柚子進行著簡單的拉力,而是打了一個很高的吊高球。
柚子一看,趕快向后退去,在吊高球下來的最好時機將球回了過去。但是,就在她回球的那一瞬間才發(fā)現,跡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進入了前場。
然后柚子看到跡部高高的躍起。
“扣殺?”柚子立刻改變了姿勢,準備回擊跡部的扣殺。
跡部挑起了嘴角,眼神一凜,看起來有些強勁的扣殺一下子砸在了……柚子的手腕上。
感覺到手腕上的痛楚,柚子一下子松開了手,隨之球拍也掉在了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
球也因為接觸到了柚子的手腕,遭到了反彈,再一次回到了跡部的場內。
糟了!
柚子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想要彎腰去撿起地上的球拍,可是已經晚了。
“嘭!”又是一個強力扣殺,不過這一次,球砸在了身形僵硬的柚子的腳邊。
“破滅的輪舞曲,0—15。”跡部用球拍敲了敲肩,“沉醉在本大爺華麗的美技下吧?!?br/>
臥槽……柚子嘴角一抽,“大爺,您真的是過分耀眼了?!?br/>
柚子發(fā)球,在跡部的一個普通回球之后,柚子站在后場打出了一個吊高球。
“啊嗯?你這是不死心的表現嗎?”跡部笑著,毫不吝嗇地打出了一個“破滅的輪舞曲”,“本大爺的美學可是無時不在閃耀著光芒!”
柚子嚇得球拍都掉……好吧,是被跡部打掉了。
“0—30?!臂E部的表情里明顯多了一分得意。
“臥了一個大槽,你知道嗎這要是在美國我就讓你去見我的律師讓他好好和你談一談故意攻擊這件事!”柚子一口氣扯出了一大堆話,然后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變紅的手腕。
跡部卻笑了起來,“你故意打出吊高球,想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再說了……你認為會有律師愿意和跡部家作對?”
“臥槽……”柚子心里一驚,她忘了這檔子事了。
有錢人都是階級敵人,泯滅人性專門榨干勞苦大眾的吸血鬼,王八蛋!
跡部的右手隨意地扶上了雙眼兩邊,“你可不要隨隨便便的就罵跡部家以及有錢人,不要忘了,松島家好歹也是一個大戶人家,你母親的錢可也不少。”
“那似乎也不關我什么事吧?那是我外公和我媽媽的事情?!狈凑峭鈱O,又是女孩子,也沒有享受到松島家什么優(yōu)惠政策,自己媽也是常年的離線狀態(tài)!!
雖然有聽說母親娘家是個大戶人家,可是她完全沒有實感啊!她去都沒有去過,還是跡部莊園給她的感覺比較強烈。
“萬惡的資本主義?!辫肿诱f著,又發(fā)了一個球,然后快速跑到了后場。
在柚子的堅持下,她光榮的讓自己在最后一分離輸了個精光。
“2—1,還是算柚子妹妹你贏了?!臂E部眼里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喂喂跡部你這種撿到了五百萬……不,撿到了一座鉆石山的PIKAPIKA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揉著被球打得看起來十分紅還略微有一點腫的手腕,柚子惡狠狠地蹬了跡部一眼,“之前那兩句你根本就沒有拿出實力啊,這是在嘲諷我嗎?”
“當然不是。”跡部果斷拒絕了,“你才剛剛回歸球場而已,再說了,開始你只是在慢慢的適應,后面那一分則糾結在了我的回球上,不也是大部分實力沒有展現出來嗎?”
柚子轉過了頭,心里略微有點不爽,“最后不也還是沒有破掉你的破滅的輪舞曲?!?br/>
“要是被你這種兩年多沒有碰過網球的家伙給破掉了,本大爺的臉面何在?”跡部說得十分理所當然,“當然了,等你慢慢熟悉了,還會再有機會的。”
“真的?”柚子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么激動的心情了。
以前在賽場上的種種回憶,她都在一點點慢慢的回想起。
那一份特殊的心情,那一份忐忑的結局,那一份激動人心的過程,原來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都沒有忘。
“本大爺什么時候說過假話?”跡部抬起了下巴,“你要不要來當冰帝網球部的經理?”
“好啊?!辫肿与S意的答應了,答應了之后才覺得有點不對勁,“等等,跡部,你們學校的網球部……實力怎么樣?”
“本大爺的網球部,你說呢?”跡部瞥了柚子一眼。
柚子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東西,“不……我是說……長相。”
“……你還沒有進學校,就打算荼毒我的部員了嗎?”跡部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們雖然沒有本大爺華麗,但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br/>
“……對不起跡部,我可不可以選擇收回我剛剛的那句話,我后悔了,我不想當了。”
“不行,你已經答應本大爺了,你這是要反悔?啊嗯?”
“對,我就是要反悔?!?br/>
“……不行?!?br/>
“大爺,大爺,麻煩您給我留條活路!”柚子突然就想起里了青學的后援團們。
當然了,她上一次遇到了龍馬的后援團絕對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她相信,不是所有人的后援團都和龍馬后援團的那幾個妹子一樣,是一個粗神經的。
“除非你告訴我冰帝學院的小姐們全部都是淑女lady!”
“當然了,冰帝學校里怎么可能會有不華麗的人?”跡部肯定的說道。
起碼在自己面前他們不敢表現出來。
“……你確定?”
“我確定。”
“……”柚子猶豫了一下,“好吧。”
于是柚子同學上當了,被拉上了一條黑船,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