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在一眾侍女的依依不舍中,與司馬衍揮手道別。
司馬衍動情地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忘了你們的,我還會再回來的!”
樓閣之上,當即傳來一道怒喝:“趕緊滾??!”
司馬衍一個激靈,嗖地一聲,便遁出百里之外。
他回頭看了看,遙遙地揮手道別。
兩道戲謔與嗤笑在耳畔適時響起:“有些人吶,吃著碗里的想鍋里,真是恬不知恥啊?!?br/>
“是啊,老子這輩子最恨這種負心漢了,遇到一個殺一個!”
另外那人斬釘截鐵地道:“不錯!”
“貌似前面那個淫賊就是那種人!”
“嘶,是么,那還等什么,趕快召集全派上下,斬了這個尋花問柳的禍害,為咱們浮黎鏟掉這個可老鼠屎!”
已然完全黑臉的司馬衍轉(zhuǎn)過頭,眉頭一揚,朗聲道:“呔,光天化日之下,我竟然在堂堂浮黎仙山看到兩個盜賊出沒,作為浮黎一份子,理應為山門排解憂患!”
他仙劍出鞘,爆喝道:“妖孽,哪里走,看劍??!”
那兩人當即罵罵咧咧地迎戰(zhàn)。
三人纏斗,就是一番亂打。
一會兒我打你,你打他;再他打我,我再打他,你又打他。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盧元享與皇甫玉。
一顫生死械斗之后,三人盡皆精疲力盡的躺在一座宮殿頂上,大口喘氣。
旋即暢快大笑:“哈哈哈,痛快!”
“舒坦吶”。
“嘶,疼死老子了?!?br/>
司馬衍恨恨不平地道:“你們兩個狗日的,下手居然這么狠,老子再也不跟你么一塊玩兒了?!?br/>
皇甫玉與盧元享對視一眼,奸詐一笑。
讓你小子囂張,看你日后還狂不狂。
三人就這樣罵罵咧咧地就著夕陽,看著晚霞。
-----
回到仙廷的司馬衍第一時間向司馬元稟報了。
他恭謹回道:“爹,老爺子說,人間挺好的,他不愿意上來。”
司馬元看著刻意弄的鼻青臉腫地司馬衍,也不以為意,輕輕點頭后,“知道了,你下去好好歇息吧?!?br/>
司馬衍瞅了瞅自家爹,猶豫了一下,問道:“爹,聽說你要閉關(guān)了?”
司馬元輕輕頷首,“不錯,日后這仙廷諸事便交給你了?!?br/>
說著,他語氣一頓,目光向外一瞥。
一陣鏗鏘聲漸行漸遠。
司馬元目光收回,看著司馬衍,淡聲道:“四大仙主中,你姑姑可以托身,如來心思詭異,看似一心修佛,無欲無求,實則最該提防;金闕那位看似大權(quán)獨攬,實則最為無欲無求,其人算是我等中修道之心最強烈的;至于你舅姥爺那一家?!?br/>
司馬元目光幽深,緩緩言道:“說實話,這么多年,整個靈神域,最讓你爹我忌憚的只有那位老祖宗?!?br/>
司馬衍驚駭:“爹,您,您不是修為最高么?”
司馬元沉默不語。
不錯,他修為最高,實力在整個仙域也最強,但不知為何,那個皇甫老祖宗他一直都沒看透。
他看向自己兒子,幽幽地道:“你爹我跟你交個底,從入道之初,到現(xiàn)在,你爹我見過、戰(zhàn)過、殺過的豪杰與人雄沒有十萬,也有上萬了。但這些年無論是天神,還是天道,亦或者魔主,妖皇等等,都沒有讓你爹忌憚乃至畏懼?!?br/>
他目光淵深難測,輕聲道:“但唯有這位皇甫老祖,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透他?!彼抉R衍倒吸口氣,一臉不敢置信。
有些吶吶不言。
司馬元微微皺眉,訓斥道:“你記住,任何敵人,都不可怕;可怕的只有你自己?!?br/>
“你若無所畏懼,那么整個世間沒有人可以擋得住你!”
“你若膽怯,連一只螞蟻,都敢咬你一口,明白么?”
司馬衍默默點頭。
司馬元臉色緩和,淡聲道:“之所以跟你說這些,不是質(zhì)疑你的能力,而是擔心你太過仁慈手軟,鎮(zhèn)壓不住他們?!?br/>
司馬衍欲言又止,卻不又怕說錯。
司馬元不悅地道:“猶猶豫豫,遲疑不定,此乃上位者大忌!”
司馬衍苦澀一笑,咬牙道:“爹你何不讓月兒嗣位?”
一道震怒聲音驀然響起:“放肆?。。 ?br/>
嘩啦啦的聲音。
無數(shù)宮衛(wèi)閹寺齊刷刷的跪下。
不少人神色慘白,陛下震怒了。
第一次發(fā)去如此雷霆大怒。
記得老祖宗說過,陛下上次震怒,還是太子前往魔界誅殺叛逆被妖王之時。
至于后果,老祖宗們心有余悸地打了寒顫,卻什么也沒說。
但他們事后卻知道了。
整個魔界直接被抹殺了!
不僅數(shù)萬修道人悉數(shù)被廢除修為,數(shù)千萬凡人也遷徙他界,被人間界吞了。
甚至還派遣仙廷中人,徹底滌蕩了魔界的魔氣,以防止彼等死灰復燃。
而在那場大變中,死的人,官方統(tǒng)計只有百余人。
實際上嘛,唔,沒人敢宣揚。
而這一次,他們再次聽到陛下震怒!
無數(shù)人哀嚎,不知道這次又有多少人倒霉。
帝王一怒,伏尸百萬吶。
然而,在廷議大殿之中,司馬衍卻倔強地抬頭,不屈不撓。
司馬元一臉震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司馬衍慘然一笑:“我知道爹你看不上我,覺得我心慈手軟,可是爹你想過沒有,即便你將四大仙主悉數(shù)斬盡,該叛亂的也還是會叛亂?!?br/>
司馬元陰沉地臉快要滴出水來:“莫非你覺得你的仁義可以感化他們不成?”
司馬衍苦澀一笑:“爹走的是人道,而我走的仁道?!?br/>
司馬元漠然地道:“也就是說,其實你覺得‘以仁治政’才是正道?”
司馬衍沉默不語。
司馬元嘿然一笑,隨即便淡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在繼位之前,去仙妖兩界坐鎮(zhèn)一百年,看看你的仁義能否感化那些茹毛飲血之輩?!?br/>
司馬衍朝著司馬元俯身一拜,再默默走出大殿。
仙廷之上的風波很快傳向四方,四大軍團倒是波瀾不驚,畢竟有司馬月鐵血鎮(zhèn)壓著,無人敢亂來。
倒是各大廷臣聞訊后齊齊變色,悉數(shù)趕至后宮外,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陛下,太子不可外派啊?!?br/>
“陛下,太子不能去靠近妖族邊界啊?!?br/>
“陛下,太子究竟犯有何錯,竟被貶下界?”
“陛下,老臣想為太子辯解一言,不知可否?”
“陛下,滾開,你們別攔老子,我想問問陛下,你把太子貶了,這個仙域的政務(wù),誰來處理?”
“陛下啊,太子不能廢了?。?!”
................
千呼萬喚之后,一道宮裝的婦人在上百位年輕婦人的拱衛(wèi)之下,直接穿過廷臣,煞氣十足的朝著前殿沖去。
待她們消失之后,有人才不確定地言道:“剛才那些人是?”
有人幽幽地言道:“正是仙后,唔,還有諸位太子妃?!?br/>
眾人相視一眼,有些面面相覷。
太子,似乎不需要別人來救啊。
最后為首之人,臉上狠狠抽搐幾下后,方才在滿臉黑線之下,擺手道:“散了散了,都散了?!?br/>
只聽他便走便嘀咕地道:“待老子回去查查,究竟是哪個王八羔子跟老子說太子要廢了,我保證不打死他?。 ?br/>
有人目光眨了又眨,狀若無意地看向某個一臉茫然與無辜的人。
隨即,越來越多的看向那人,繼而將他圍攏起來。
站在外面拱衛(wèi)完全的宮衛(wèi)忽然聽到一陣凄厲的慘叫聲,他們急忙前去。
然后罵罵咧咧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