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凌住的宿舍是兩人間,比起其他的四人間算是單純得多了,同宿舍的女孩子凌芝二十八歲,畢業(yè)六年,在公司里做到中層后遇到上升瓶頸,于是毅然辭職選擇了游學(xué)提高自己的語言水平。
因為出了社會多年,她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世故,季青凌的心理年齡雖然比她大,但是論精明世故還是差了她一大截。
“gigi,你晚上不要老是悶在屋里嘛?!绷柚ヒ贿厡χR子刷眼睫毛,一邊勸道,“我今晚去的那間酒吧聽説不錯哦,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啦,昨晚玩得太遲,我到現(xiàn)在還有些提不起勁兒來?!奔厩嗔杼稍诖采戏鴷?,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這么年輕就撐不住啦?”凌芝笑出聲來,“今晚方仲南也會來哦,你確定你不來?”
“他肯定是逢趴必到的,我可比不上?!?br/>
“那么可口的帥哥你不看牢了?要小心很多人蠢蠢欲動哦?!绷柚コUQ邸?br/>
“看牢?”季青凌愣了愣,“我和他只是同鄉(xiāng)而已?!?br/>
凌芝一副“我明白”的模樣,單身男女在異國他鄉(xiāng)最容易擦出火花,方仲南總是在季青凌跟前晃悠,他們想不想歪都難。
季青凌也懶得去解釋太多,反正清者自清。
“明天又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凌芝喜歡夜夜笙歌和刺激的男女游戲,和季青凌的脾性并不相投,此時也只是隨口一問。
“打算去劍橋看看?!彼种械臅?,正是徐志摩的詩集。
“哦?!绷柚ス挥X得很無聊,季青凌書生氣太重了,和早已踏上社會的她完全是兩種人。
“你真的不喜歡方仲南?”過了幾分鐘,季青凌都以為她不會再説話了,她卻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句。
“當(dāng)然不喜歡?!彼X得這個問題實在莫名其妙,對她來説方仲南只能算是個普通同學(xué),連朋友都還算不上,怎么談得上喜歡,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敢情凌芝剛才的那番話是為了試探?
“你喜歡方仲南?”雖然和方仲南不熟,但她知道在這個成人游學(xué)的小團(tuán)體中,方仲南這枚小鮮肉十分扎眼,一開始就吸引了許多美女的注意,尤其是他陽光開朗,成天背著相機(jī)給人照相,更是引來女粉絲無數(shù),看來凌芝也不例外。
“呃,我比他大那么多歲呢,呵呵?!绷柚バ奶摰匦Φ溃瑓s是沒有否認(rèn)。
季青凌恍然大悟,表情特別誠懇,雖然在團(tuán)里他和她走得比較近,但她只當(dāng)他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兒啊,“我和他除了同鄉(xiāng)和同學(xué)之外真的沒有任何別的關(guān)系?!?br/>
凌芝回頭和她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天晚上凌芝沒有回宿舍睡,游學(xué)的這段時間她根本就沒幾天睡在宿舍的,倒是季青凌樂得一個人獨居清閑。
沒有想到在國外,男女之間的事情可以如此隨心所欲,雖然知道這是正?,F(xiàn)象,一方面由于文化的影響,一方面是寂寞使然,但她骨子里還是比較保守的,心里難免有diǎn小小的不適,尤其是想到傅梓君在美國留學(xué)多年,那時候的他是如何度過一個個夜晚?
這個前世她從未想過的問題,在這個夜里變得格外清晰。
她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竟然鬼使神差地?fù)艹隽四莻€熟悉而陌生的號碼。
“青凌?”對方的聲音離有著濃濃的睡意。
她大吃一驚,“你還在睡覺?”
睡夢中的他反應(yīng)遲鈍了兩秒,“我在法國出差,現(xiàn)在和你一樣正處在漫長的黑夜中?!?br/>
“哦,”她的聲音變得悶悶的,“法國人很熱情吧?!?br/>
傅梓君睡意朦朧,“商務(wù)談判有什么熱情不熱情的?!?br/>
“你晚上沒去酒吧喝一杯?”話一出口季青凌就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發(fā)什么神經(jīng),自己根本就沒有立場打這通電話的啊,不是已經(jīng)下定決心和他橋歸橋,路歸路了,現(xiàn)在又半夜三更打這種讓人誤會的電話是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的傅梓君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你打電話來就是問這個?”
她窘得出了一身冷汗,“我沒什么事,就是打個電話問候一聲,我以為你在國內(nèi)?!?br/>
“失眠了?”傅梓君看了看表,時針指向凌晨兩diǎn半,他坐了起來,在半夜和自己的妻子進(jìn)行這樣毫無營養(yǎng)的對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唔?!奔厩嗔枰荒槍擂巍?br/>
“今天遇到什么事了?”雖然他和她接觸不多,對她也并不了解,可直覺就是她在英國遇到了讓她困擾的事。
“沒什么事,就是舍友出去玩了,一個人在宿舍里有些不習(xí)慣。”
傅梓君自然不會認(rèn)為她是怕黑,季青凌一個人住很久了,從沒見她有過不適應(yīng),“她今晚不回來睡了?”
“應(yīng)該是吧?!?br/>
“你可別學(xué)她?!备佃骶莻€正常的男人,沒有男人會希望自己戴綠帽子的。
季青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當(dāng)即反唇相譏,“那你也別學(xué)她啊,法國人可是以浪漫多情著稱的?!?br/>
“我當(dāng)然會對自己的婚姻忠誠。”傅梓君本來就是個一板一眼的人,回答也是中規(guī)中矩,“你呢?”
“你當(dāng)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季青凌怒了,受早逝的母親影響,她的道德感一向很高,婚內(nèi)**的事情她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再説這段感情傷她太重了,就算是離婚后她都從未有過再找一個男人的想法。
“那不就得了?!备佃骶蛄藗€呵欠,“這下你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吧?!?br/>
季青凌大窘,覺得他遠(yuǎn)在異國卻能洞悉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可怕了。
傅梓君搖搖頭,趕到法國連時差都沒來得及倒就直接進(jìn)入談判,忙了一整天下來剛沾上枕頭睡熟就被老婆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吵醒,兩個人還進(jìn)行了一通更加莫名其妙的談話,此刻他竟然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至少這么多天以來她終于肯打個電話給他了,也算是個好的開始了,至于其他的,就等他忙完這段再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