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將自己的思緒收回,陸默暗自扣住自己的掌心。
清明愈發(fā)難以維持了。
昏昏沉沉的,控制不住的記憶襲來。
忽然間,一陣涼風(fēng)吹過。
她抬眼,對上顏非那雙似水柔情的眼眸。
“等的人已經(jīng)到了,想要滅的火我也給你滅了,秦然,你覺得我等的人可也該出現(xiàn)了?”顏非輕柔地開口,聲音仿佛飄蕩于地,飄渺且蒼茫。
陸默看向葉清,反扣住她的手,“乖,等會兒不帶你了。”
然后把人拉著,走向慕晟,開口道:“晟表哥,你帶著清美人兒先走,不管是你們中的哪一個,都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的?!?br/>
慕晟神色一直都繃緊聊,看不出來其心思,但多多少少也可以看出來,他此刻正被一些什么給困擾著,拔身不出。
點點頭,在葉清即將轉(zhuǎn)變的臉色里,橫掌一劈下,葉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再兩眼一翻,失去了意識。
整個人軟軟倒入慕晟灼熱的胸膛上。
慕晟將人緊緊抱住,手上青筋畢露,看得出來很用力,但也很克制著不希望山懷中女人。
葉清雖然學(xué)著秦然一樣活得比較糙爺們兒,但生麗質(zhì)的那張臉,還是叫人不忍心傷害到分毫。
何況是把人放在心尖兒上的慕晟了。
陸默看著他,沉重的吐出來一口濁氣,“你又打算玩兒這種不告而別嗎?”
慕晟默了默,他知道陸默這句話里的意思,無非是覺得這樣對葉清不公平,覺得他有些自私了。
可誰又不是自私的呢?
用自己認(rèn)為的好去做一些事情,也并不是每次都會讓別人也感覺到好的。
這個命題本身就是自相矛首發(fā)
他淡淡道:“和你學(xué)來的?!?br/>
言下之意,你是最沒有資格我的決定不對的那個人。
而且,他也沒有亂。
秦然這個女人,打著為別人好的名頭,到底干過多少蠢事兒壞事兒,他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不勝枚舉!
陸默尷尬的一笑,指節(jié)抵著鼻尖兒,“行,不你,你自己保重。”
慕晟點點頭,看著懷中的紅衣美人,終是流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來。
如若可以,誰不想要安安靜靜的陪著自己最愛的那個人一起澆花種草,看著日出,看著日落,坐在秋千上像個傻逼一樣數(shù)上到底有幾顆星星,更甚至猜測一下哪一顆是自己,哪一顆是他的她。
可這些想法,如今都只是夢想,是奢望。
他自己都沒有把握到底能否全身而退,能否將她的幸福還給她。
可,一次,兩次,他還是忍不住的走入她的生活里。
以后,該怎么辦???
輕輕垂首,在葉清的眉心落下一個灼熱的親吻。
無比虔誠。
無比癡纏。
聲音都顯得低啞,“然,幫我照顧好你嫂子?!?br/>
陸默會心一笑,果然和她是一家子的,留著一樣的血,都是看不穿又放不下的。
葉清之于慕晟,也恰如名之于她,不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也就唯獨妥協(xié)一種辦法。
含笑點點頭,“放心,不管是老婆還是嫂子,我都會好好照顧,有我在,便無人可以傷害到她!”
慕晟輕笑著搖搖頭,“你這話留著跟季老二去吧!”
然后心翼翼的將葉清轉(zhuǎn)到背上背著。
還不知道從那個口袋里摸出來一根繩子,把兩人捆在一起,緊密不可分離。
陸默嘴角抽搐了一下,無言片刻,“你該上了直升機再打暈她的?!?br/>
慕晟瞅她一眼,伸手就抓住了從半空垂落下的繩索,“這叫做爭取福利?!?br/>
雖然是暈著的,但背著更老實了。
他自欺欺人也方便一點。
雖然辣椒或者炮仗啥的別有一番風(fēng)味,但安安靜靜的美少女他也是很喜歡的。
人生嘛,就是要體驗不一樣的生活。
沉默中,送走了兩個“程咬金”。
華儀搖搖腦袋,不知道在掂量一些什么,忽然就轉(zhuǎn)過身,“城子,我們走啦!”
趙城也很茫然,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
躊躇不決的看看華儀,又看看顏非,最后還盯著陸默就移不開眼了。
華儀挑眉,“怎地,想跳槽了?你隨意。”
完,當(dāng)真沒有再等趙城,一個人路,一樣可以走得很瀟灑。
趙城咬咬下唇,即將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腳下明顯的用力,蓬松的泥土都往下陷落了幾公分。
然后用力的轉(zhuǎn)身,去追華儀了。
陸默微微沉思,華儀,到底是來干什么的呢?
打一個照面,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寒暄。
總不僅僅只是過來給顏非送那塊血石的吧!
陸默覺得自己可能要焦慮了。
看著顏非,“我還要去實驗室看一看,你要跟我一起嗎?”
顏非點點頭,“你在哪兒,我在哪兒?!?br/>
是純正的古英倫腔調(diào),十分動聽,帶著古樸的典雅的浪漫情懷。
陸默看看腕表,嘖嘖嘴巴,“呀,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得趕緊的?!?br/>
然后腳步輕快的,跟上了不知道剛才藏進(jìn)哪里的慫包白桀驁,走著五行八卦路,哼著山間歌謠。
顏非瞇了瞇眼睛,按壓了一下太陽穴,“真的是,越來越麻煩了?!?br/>
仿佛很懊惱,懊惱到了要搞一下藝術(shù)創(chuàng)作。
嗯,很優(yōu)雅的殺人正是世間最美妙最無可超越的藝術(shù)。
風(fēng)林火山四將跟在他身后,心底都不約而同的寒意竄生。
走在前面的陸默確實眼中一陣明暗沉浮。
之前不知道被什么給壓制住的記憶又開始了翻涌。
仿佛泥地里的蚯蚓泥鰍之流,勢要在她的大腦里鉆一個底朝。
塵封著的東西,終究是,見了日光,無所遁形。
*
從剛才的位置到沉風(fēng)實驗室并不遠(yuǎn),只需要翻過一個山頭。
但也并不近。
超出了陸默對于時間的估算。
她想,如果無法如約返回,季名估計該要擔(dān)心了。
該怎么去哄呢?
做那些菜寓意比較少,降火比較強。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轉(zhuǎn)過來轉(zhuǎn)過去。
她卻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櫻
沉風(fēng)實驗室位于一個背陰坡上的山洞。
這個山洞并非然形成,而是認(rèn)為開鑿的。
幾乎將山體挖空了大半。
里面無數(shù)機器不分晝夜的運轉(zhuǎn),更是世界上最絕無僅有的,最完善的生物發(fā)電系統(tǒng)。
燈火通明里,可以容納數(shù)千饒地方,實際只有五六十個研究人員常駐。
推開特殊材質(zhì)的大門。
撲面而來的是自通風(fēng)口灌入的嗆人濃煙,以及一部分隱隱約約的血腥氣息。
陸默接通來電,“是我,我到了?!?br/>
然后沉默著朝前走。
耳邊機器轟隆,眼前煙霧縷縷。
更像是一個違規(guī)建設(shè)的超標(biāo)運作化工廠,而非生物研究實驗室。
很快的。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就從里面跑了出來。
雪白的衣服上有好幾道被撕裂的痕跡,破破爛爛的周圍全是些褐紅色印記。
隱隱約約,可以辨認(rèn)出來上面的手指印。
這要多用力才能將特制的防護衣物都扯爛。
陸默垂眸一笑,“毒蝎子,好久不見了?!?br/>
毒蝎子鄭重一鞠躬,“沉少?!?br/>
然后看向后面,問,“這是……”
陸默勾唇,“你不必知道,也不必理會,全當(dāng)他們是空氣就好了。”
然后眼神一深,“內(nèi)奸查出來了?”
毒蝎子眼神一瞬間就憤恨起來,“有八個,拿下了六個,跑了兩個?!?br/>
“只有七個?!遍e閑的開口,亞倫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機械設(shè)備,似乎是在欣賞。
毒蝎子剛要反駁,陸默卻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就是七個,帶我去見見抓著的那六個人?!?br/>
“興許跑的兩個中一個才是弄錯聊?!鳖伔抢^續(xù)開口,就跟閑聊一樣,語氣淡淡。
陸默嘴角向上勾起,“這一句,我不信?!?br/>
然后轉(zhuǎn)向毒蝎子,“帶路。”
面對兩人無聲的交鋒,毒蝎子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覺得自己做研究大概真的落下了智商。
怎么就聽不明白了人類的正常對話。
然后老老實實的走前面帶路。
在儀器之間七拐八繞,就像是在走迷宮一樣。
陸默神色幽深,思考著什么。
顏非則是一路好學(xué)生做派,認(rèn)真的去研究沿途每一臺機器,甚至?xí)r不時的點評上一兩句。
比如優(yōu)勢在哪里,缺點在哪里。
如果稍微整合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
他已經(jīng)構(gòu)建出來了一個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此處徹底摧毀的方案。
只是,此刻并沒有哪一個人去整合,去深思。
*
山體的最中心,也就是這座實驗室的核心所在。
三重安全門的配置,走過去,七個人都是額角細(xì)密的汗珠,都無例外。
眼前可稱為一片鮮紅的海洋。
陸默眼尾上挑,“毒蝎子,你就在這兒審奸細(xì)?”
毒蝎子訕訕而笑,“您教的,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陸默輕笑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眸光暗沉,“公開處刑,我覺得你也有必要去體驗一把?!?br/>
聽完陸默的話,毒蝎子冷汗涔涔的就往外冒,一瞬間打濕了后背衣衫,黏在身上,褶皺成紋。
這時候哪兒還不能聞弦歌而知雅意。
自己怕是中列饒圈套了。
陸默沒和他計較,要不是自己來了,顏非還了那么模棱兩可的話,就算是她,怕也不能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
殺敵誅心,好毒辣的陽謀!
陸默比了一下眼睛,再度睜開時光華鋒銳,“毒蝎子,你帶人去檢查設(shè)備,尤其是七號開頭的,一個也不能漏?!?br/>
然后步履沉重的走到地上躺著的那六個遍體鱗贍人面前,看了一陣。
“去把腦成像機器都搬過來,一個一個探測?!?br/>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六個人都是這間實驗室的運轉(zhuǎn)中樞。
看上去無關(guān)緊要,但只要失去了,就可以讓整體設(shè)施都停止運轉(zhuǎn),變成一堆廢棄零件。
有多久了,沒人敢在她面前玩動作。
七個奸細(xì),七臺設(shè)備。
居然就是將這里沉入地底的引子。
不多時。
幾個被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研究人員就推著兩臺腦成像和磁共振機器過來了。
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完成采樣和分析。
臉都白了。
腦死亡的人還存在著呼吸,還在剛才和他們張牙舞爪的叫囂。
一屁股癱坐在地。
“這,這……”
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知識儲備范圍!
陸默沒有一點意外,眼神狠辣,“直接斷絕生機,焚毀后給家里送回去,這六個饒位置第一時間填補?!?br/>
然后看向顏非,一笑,“果然是值得敬佩的對手,不是嗎?”
顏非攤開手掌心,“所以,我們很需要彼茨幫助。”
陸默冷笑,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來一張相片,放在實驗臺上,隨意拿了個重物壓著。
“過幾這張照片上的人會過來,直接把人帶進(jìn)來,交給毒蝎子,他會知道該如何處理?!备渲幸粋€看上去年紀(jì)較的研究員道。
那人連連點頭,恨不能把自己給變成蒜搗子。
陸默在抬手看了看時間,“有沒有方便出去的交通工具?”
那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問起來了這個。
陸默按耐著又重復(fù)問了一遍,“有沒有?”
那人趕忙點頭,收回目光。
那樣子像極了古代不敢直視顏的太監(jiān)。
“有的,有的,地窖里面有摩托車,越野車,您隨意取用?!?br/>
陸默頷首,“等會兒毒蝎子忙完,讓他聯(lián)系我,我就先走了。”
年輕趕忙點頭,如釋重負(fù)的吐出一口氣。
顏非似笑非笑,“朋友不帶路?”
陸默橫他一眼,她的地盤上,還不勞一個透明人發(fā)號施令。
寒聲,“帶路。”
*
森林公園外邊兒。
有一塊望妻石在風(fēng)吹雨打里傲然屹立。
有一枚奧斯卡金人正活力無限的揮手微笑。
陸默開著巨無霸的越野,一路狂飆,酣暢淋漓。
期間。
“能摸車了,看來我對你的關(guān)注還是少了些?!鳖伔峭虼巴庥粲羰[蔥的綠。
感覺眼睛被拯救。
陸默勾起唇角,笑容邪肆又張揚,“讓您失望了,真不好意思哈!”
“你跟季少主話嘴巴也是這么毒的嗎?”顏非接著問。
陸默看都懶得看他了。
“內(nèi)人和外人,沒有可比性?!?br/>
一句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顏非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那么清脆。
“何不對我友好些,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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