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看著那張呆萌乖巧，笑起來單純至極的面容，心中狠狠啐了一口，“妖女！”

    如今他們兩人各自掌握了對方一部分的秘密，并擁有可以威脅對方的把柄――至少彼此都是這么認(rèn)為。

    這造成了一種勢均力敵的假象，讓他們之間取得了一種危險的平衡，而由于泉澧的這個中間者存在，這種平衡暫時沒有傾覆的危險。因而一定程度上而言，他們相互展現(xiàn)了“誠意”，在信任一事上取得了最基本的進(jìn)展。

    至于靈雯所說不殺他的理由，卻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既然墨非已經(jīng)提到了他擁有證據(jù)，靈雯自然能想到他敢如此冒險的揭露自己身份，定然是有所仰仗――比如一旦身死，就將證據(jù)交給道盟之類的設(shè)置。

    這樣的布置甚至不需要明說，靈雯自然能猜到，而她確實(shí)又是有求于人。

    “那么，你找我來，到底是要我做些什么？”墨非問，自然他還有半句潛臺詞沒說出來：你又要給我什么樣的好處？

    “那天在拍賣會上買走小澧母后眼睛的人，我們查到他的身份了?！?br/>
    “哦？”以那人當(dāng)時的高調(diào)，顯然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份，靈雯能夠查出來也不奇怪。不過，比起這個，他還有個問題先要搞清楚，“說起泉澧，你們到底是什么姐妹？”

    靈雯看著他好一會兒，似乎是判斷這個有沒有必要告訴他。

    “大姐，既然要找我?guī)兔?，你總得拿出點(diǎn)誠意吧，我連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都不知道，怎么敢趟你們的渾水？”也不知是靈雯賣萌賣習(xí)慣了，還是墨非的錯覺，在靈雯沒有刻意展現(xiàn)氣勢的時候，后者很難將之與方才空寂冷漠的形象聯(lián)系起來，不知不覺就會忽略其是一個強(qiáng)大修士的事實(shí)。

    暗暗警惕對方強(qiáng)大純熟以至習(xí)慣成自然的非凡演技，墨非心中將她的危險程度又提升了一級。

    大姐這個稱呼讓靈雯皺了皺眉，“我對你也是一無所知啊。”

    “我失去了記憶這個卻不是騙你，”才怪，“我也對自己一無所知，怎么告訴你。”

    靈雯嘆了口氣，“小澧是南海鮫人遺族的皇女，這你應(yīng)該猜到了。我幼時家中出了變故，被母親送到龍綃宮中寄養(yǎng)，我二人一起長大，又同病相憐，便以姐妹相稱?！?br/>
    “這么說，你不是鮫人，是人族?！?br/>
    “這個自然?！?br/>
    “那么，那顆鮫皇珠又是怎么回事，泉澧母親應(yīng)當(dāng)是鮫人皇族血脈吧，怎么會……”

    “南海鮫人數(shù)量稀少，龍綃宮一直十分冷清，小澧對人間熱鬧風(fēng)物便十分向往，她六歲時剛剛學(xué)會化形，正巧那時東海海市，龍綃宮每年都要以鮫綃等物交換許多修煉物資，便帶了她去。離開南海，對鮫人來說十分危險，但好在鮫人王泉先乃是一位金丹后期宗師，有他坐鎮(zhèn)，一直以來也沒出過什么亂子。但那一次，人間正值燈節(jié)，小澧吵著要去岸上看，其母敖靈夫人便帶她上了岸。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小澧沒有細(xì)說，大約是一名魔修為了鮫目珠，生挖了敖靈夫人及幾名侍衛(wèi)的眼睛，并將他們盡數(shù)殺死了。小澧逃過一劫，但對此事始終耿耿于懷，覺得是自己的原因?qū)е铝似淠笐K死。這次聽說拍賣會上有鮫皇珠，她從海市那里得到的玉冊中一眼就認(rèn)出了是敖靈夫人的眼睛，因此才千里迢迢的趕來，要將它買回去?！?br/>
    “原來如此?！蹦请m然自“共鳴”中看到過一些片段，但詳細(xì)的來龍去脈并不清楚，如今卻是明白了，嘆息一聲，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虧得泉澧還能有如此勇氣來到這里。

    “你方才想說的那個買走眼睛的人，是誰？”

    “紫闕宮的九公子，邵明輝。”

    紫闕宮身為道盟九宗之一，卻是一個家族式的宗門，邵氏一族把持宗門權(quán)勢，其余異姓修士雖然也有些權(quán)柄，但說起來不過是邵氏家奴而已。

    一般而言，修真世家很難延續(xù)，因為即便是修士與修士結(jié)合，也未必就能生下具有靈根的孩子，加之修士多數(shù)清心寡欲，生育率低下，常常出現(xiàn)斷代，而一旦連續(xù)幾代人沒有修士出現(xiàn)，家族與修真界便漸漸失了聯(lián)系，泯然凡塵。

    但邵氏一族卻很有些神異，其自稱謫仙后人，似乎有某種秘法，不光生的孩子不少，且每個人都天生擁有靈根，家族歷史極為長久，屬于修真界真正的老資格。

    邵氏一族中，只有成就金丹，才能進(jìn)入宗門管理層，而只有筑基有成，才會被列為重點(diǎn)培養(yǎng)，稱作“公子”，享受嫡系的種種福利。

    “你想從他手中把鮫皇珠搶回來？”

    “不是搶。邵明輝身邊有結(jié)丹期的修士保護(hù)，加上他一直待在金光峰，沒有機(jī)會動手的。”靈雯道，“我們是想讓你幫忙，將它偷出來?！?br/>
    “偷？”墨非疑惑，“他待在金光峰上，我如何去偷？”

    “就用你那個可以改換自身面目的異術(shù)。不論是哪個宗門都有外事弟子，需要下山采買東西之類，你可以扮作他們混進(jìn)去。”

    “哦？”墨非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你叫我出來之前，便打定了這個主意，也就是說，在那之前便知道了我有改換面目的能力……”

    他話還沒說完，靈雯眼簾一翻，一道目光狠狠殺了過來，墨非立刻噤聲，“好了，不說，不說……”靈雯算是間接承認(rèn)了內(nèi)線的事情，但她顯然卻不想讓墨非多提，“不過要改頭換面難道很難嗎？拍賣會那日泉澧也改變了面貌，只用一個法器就行，那種東西你應(yīng)該很容易就能弄到吧。”

    “改換面目不難，但那只是幻術(shù)，根本瞞不過高階修士探查，而你的那種變化異術(shù)沒有靈力痕跡，看不出絲毫異常，卻不會引起注意?！?br/>
    墨非的變臉其實(shí)是一種微整形的手術(shù)，通過智群對面部進(jìn)行大量微調(diào)，是物理性的變化，根本不涉及靈力，若是給他足夠時間，完全換一張臉也很容易，這種變化是修士探查的盲區(qū)，他們不知道有這種手段，自然就不會加以防范。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大概是可行的――如果不考慮其中的風(fēng)險的話，“不行，這太過冒險了，以我的修為，比之凡人也好不太多，混入一群高階修士里，還意圖偷人家的寶貝，簡直是嫌自己命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