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見黃啟忠主動站出來為自己洗脫責任,心下明白,于是對眾臣說道:“胡美玉只是以戰(zhàn)功升遷的將帥,這次兵敗并無大錯,還是不要處罰了。(_)”他說話的時候看著黃啟忠的目光更加滿意起來。他對每一位官員,每一位將領委以重任,那就要完全信任他們。眾官見葉三表明了態(tài)度,也都紛紛附和:“葉閣老說的太對了,葉閣老字字珠璣,分析到位??!”
黃啟忠見眾人都成了墻頭草,心下暗喜,這說明他的話還是有分量的:“兵部擬定對女真蠻夷戰(zhàn)爭的參戰(zhàn)主力是新軍三十個師,如今到達山海關的只有章程的兩個裝甲師團,主力戰(zhàn)兵遠沒有到位,眾位都是身兼重任的人,待開春以后大軍必須到位,橫掃女真蠻夷猶如秋風掃落葉而已?!?br/>
旁邊一個官員皺眉道:“錦州周圍幾個堡壘被攻占,對我軍的影響很大,遼東糧草不足,上百萬人吃什么?要是重新調撥物資,快則兩三個月,慢則需要半年啊!”
葉三遠望外面的重關要塞正色道:“女真蠻夷是我華夏心腹大患,以前我們缺兵少餉,戰(zhàn)事不利?,F(xiàn)今百萬雄獅在手,還要拖到什么時候?下令戶部,增調各地錢糧投入,各軍各營的后勤物資必須在兩天以內調到山海關,否則負責的主管主將以瀆職罪論處!”葉三一聲令下,各地委以重任的官員開始忙碌起來,沒黑沒夜地籌集糧草,分批運往山海關。~驛道上全是裝載兵器糧草的車輛,所有驛站的馬車都用來運送物資,士兵則步行。葉三又調大將章程、葉孤城和徐虎等人快速出關,對遼東志在必得。
成化十年二月二十五日,徐州營兩個裝甲師和彰德營的六個步騎師陸續(xù)通過了山海關,戰(zhàn)兵約八萬人,后勤輜重營三萬人,運送糧草達三十萬石,槍炮物資無數(shù),民夫十萬人,驢馬騾子二十余萬頭。葉三在山海關設立了指揮司,內外布置了一千多名官吏,一時間山海關附近的營帳連綿不絕分外壯觀。朝廷重臣齊聚山海關,形成了有史以來第一次國家大事和地方奏折不到京師,反而送到山海關的奇怪局面。
眾臣在指揮司議定先以出關的八個師為第一批部隊投入戰(zhàn)場,作戰(zhàn)目標是奪回丟失的松山防線,將遼西走廊變成戰(zhàn)線的大后方,囤積軍需糧草,為后續(xù)部隊打開局面。于是葉三以兵部右尚書黃啟忠為總理薊遼軍務,全權節(jié)制八個師官兵八萬人,官員二百余人,大將二十人率軍東進,收復失地。
二十員大將中間,掛總兵官銜的就有十人,除了章程、葉孤城、徐連勝、胡美玉等老將,半數(shù)以上都是武進士出身的年輕人。大明朝廷大量啟用新人,一則是能征慣戰(zhàn)的將領實在不夠,二則是兵部官員提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觀點,認為年輕人雖然經(jīng)驗不足,但膽子大。三月初,黃啟忠率領大軍誓師出發(fā),不到五天前鋒就抵達百里外的高臺堡,而女真軍主力還在寧遠城附近。黃啟忠自知自己身負重任,雖然現(xiàn)在大明經(jīng)濟復蘇,國力日漸強盛,能夠承受住傷亡,但如果又吃敗仗,實在打擊軍中士氣。黃啟忠以前干的事主要是打內戰(zhàn),他是內戰(zhàn)的行家,基本上都在對付反叛朝廷的內亂,和女真軍真刀真槍大規(guī)模作戰(zhàn)還真沒什么經(jīng)驗,所以他到達高臺堡后,心理上一直比較保守謹慎。
和眾將商議以后,他認為以往和女真軍正面對決都是吃了分兵的虧,才被敵軍各個擊破。于是總結教訓,下令十萬大軍密集靠攏,步步為營,向寧遠進發(fā)。充善派哨探觀察了明軍的部署,見明軍以車營為核心,步騎穿梭其間,火器眾多,充善便沒有了速戰(zhàn)速決的信心。充善和眾人商議破敵之策,沒有人知道該怎么辦,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大首領,奴才有個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眾人不用看就知道是漢人江淵,因為參加這樣重要軍機議事的人,除了他沒有人比太監(jiān)更像太監(jiān)。江淵上次跟隨充善攻打京師,兵敗時被派去和大明朝廷和談,結果被葉三下令割去了他的命根子,變成了一個十足的太監(jiān)。身殘之后的他性情大變,更加不記得祖宗是誰,一門心思給充善出餿主意。葉三剛到孤島時,惡毒的禁海令就是出自他的手筆,差點把葉三困死在孤島?,F(xiàn)在他的主子充善并沒有因為他少了根東西就拋棄他,照樣帶在身邊委以重任,參加軍國大事。
充善見江淵說話,于是問道:“江淵,你有什么好辦法?”江淵陰陰地說道:“孤島之戰(zhàn)后的幾次大戰(zhàn),明軍都以慘敗收場,眼下漢人對我女真心有余悸,所以明軍才會如此小心謹慎?!彪m然江淵那不男不女的聲音讓女真人聽著不太舒服,但好在江淵說的話比較中聽,眾人都靜聽著他的話:“我女真鐵騎雖然驍勇善戰(zhàn),但明軍小心翼翼地過來,不容易找到破綻,速戰(zhàn)速決并非良策。奴才建議大首領從寧遠退往錦州一帶,再做打算。這樣做有兩點好處:一是,我們將塔山、大興堡、杏山等堡壘焚毀,退到錦州之后就拉長了明軍的補給線。二是,咱們在義州有屯田,背靠義州,有長期作戰(zhàn)的保障?!?br/>
充善沉思良久說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咱們雖然奪了遼西諸多城堡,但不能貪功冒進。此次明軍號稱二百萬人進攻我女真,我看二百萬是沒有,可幾十萬還是有的。咱們的首要任務是擊潰大明的野心,消滅他們的主力,再圖進取?!迸嫒珖鞣N軍隊加起來能機動的人馬只有十幾萬,面對大明朝這么多兵馬,各部落首領也都收斂了狂妄的心態(tài),并沒有表示異議。于是充善下令全軍從寧遠撤退,向錦州和錫寶齊篇古的軍隊會合,沿途焚毀城池,燒殺搶劫一空。
就在充善向錦州撤退的時候得到奏報,錫寶齊篇古的軍隊已經(jīng)歸來,隨即下令錫寶齊篇古暫時駐守義州。義州在錦州北面,小凌河在南面,錦州就在小凌河畔。大凌河在北面,義州就在大凌河邊,這樣分兩處駐防,互相為援,在戰(zhàn)略上更加穩(wěn)固。
而大明朝國內,文官又站出來了,紛紛彈劾黃啟忠進展緩慢,有消極怠戰(zhàn)之嫌。葉三也對黃啟忠過于謹慎不滿,寧遠到錦州才百十來里路,黃啟忠挺進了那么久都沒走到。后續(xù)的幾十萬大軍已經(jīng)陸續(xù)到達了山海關附近,需要縱深布防,于是山海關指揮司勒令黃啟忠加快速度挺進錦州。
四月初,黃啟忠主力終于到達了松山一帶,與錦州前面的女真軍搖搖相對。在這之前,黃啟忠主要干的事就是把被女真人毀壞的塔山、大興堡、杏山等城堡修繕了一番,構筑了后勤輜重基地。并在此基礎上構筑了防線,依托大興堡、杏山防線,保障后勤輜重的安全。黃啟忠的設想就是依托大興堡、杏山防線站穩(wěn)腳跟,然后再以密集靠攏的裝甲師團形成積極防御的態(tài)勢。
五月底,明軍八萬車步騎協(xié)同,第一步挺進松山城,此時女真軍已經(jīng)放棄錦州以南的所有地區(qū),所以明軍沒遇到任何抵抗。黃啟忠隨即下令部隊駐扎在松山城,城北駐扎章程的兩個裝甲師團,三個騎兵師駐扎在其他方向。后翼杏山、大興堡一線駐扎三個步兵師和胡美玉所轄三萬遼東軍,共六個師由大將胡美玉指揮,負責防線的安全。
明軍布防妥當,已為后續(xù)部隊打開了縱深。黃啟忠便不著急,下令停止行動,相互策應,等待更多的軍隊調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