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小六兒已經(jīng)迅速往前一撲。
同時,是一聲刀劍相錯的尖利聲音,劃過耳膜,瞬間讓大智的身子陡然一涼。
沉悶的利器嵌入骨肉的聲音應(yīng)時響起,小六兒軟軟倒在了地上。
石猴已經(jīng)用長劍隔開了第一個行刺者,另兩個行刺者也被隔開,正中飛來的那只飛鏢則被小六兒擋住。
“有毒!”石猴眼神冰冷。
“快點住他的穴道!”大智驚呼,腦海里直接蹦出了幾個穴位。
石猴疑惑地看了一眼大智,咬了咬牙,還是依言封住了大智說的幾個穴位。
大智也知道情況現(xiàn)在非常嚴峻,那只飛鏢是沖著北清樸來的,那么肯定是劇毒,現(xiàn)在小六兒可就危險了。
大智眼眶一熱,哽咽著嗓子:“醫(yī)生呢!”
石猴和北清樸都沒有說話。
大智后來才明白王府的處境是有多么艱難,王府里為什么只有這么寥寥幾個人,為什么丁管家會這么防備自己。
唯一一位給王爺看病的醫(yī)生,也曾被人收買,往藥材中加入微量的毒劑,自此,王府開始杜絕任何閑雜人進入。
情況緊急,沒有人給小六兒治療,大智狠狠一咬牙:“你們要是實在找不到人,我來治!”
“你?”北清樸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著小六兒,面色陰沉如黑云摧城。
“我,我在天樞閣看了不少醫(yī)學古籍,我,我想想辦法?!贝笾穷~頭上滲出冷汗,她試著走近小六兒,看見沒有人阻止她,她才慢慢坐在了床邊。
小六兒此刻面容灰敗,緊閉雙眼,好像永遠不會醒來了一樣。
大智并不精通把脈,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辦法。
“這些藥草,能找到嗎?”大智將一張紙交給北清樸。
北清樸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名堂,便轉(zhuǎn)手交給了石猴:“你去辦?!?br/>
“可是王爺……”
“他們已經(jīng)弄清了我身邊有幾個暗衛(wèi),暫時不會輕舉妄動,你先去吧?!北鼻鍢阒缹Ψ竭@一次錯估了他身邊的暗衛(wèi)人數(shù),所以才行刺失敗,但是很快他們就會想出新的辦法,在這短短的時間里,王府暫時還是安全的。
“要不要和……”
“不要告訴他!你出去!”北清樸臉色有些不善,石猴見狀也只好拿著大智給的清單出去了。
大智此刻已經(jīng)小心翼翼地將小六兒身上的衣服除去。
她拿出一個小瓷盤,放在茶幾上。
石猴很快就拿著滿滿一布袋的藥草回來了,大智松了口氣,她列的藥材并不是什么稀有罕見的藥材,想必藥鋪中并不難買到。
大智用銀針戳破小六兒的肌膚,將引出的暗紅色血液滴到瓷盤上,然后她沾取那些血液,一一和不同的藥材融合。
半晌后,眾人看著那個不過半人高的小女孩,面色一松。
“怎么樣?”北清樸問道,小六兒從小伺候他,兩人一同長大,雖然面上是主仆,但卻比朋友還要親密信賴,他此刻的急切溢于言表。
大智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這是三種毒草混合制成的一種毒劑,既然知道了是哪三種毒藥,就不難解毒,而且,這些毒草都不是致命的。”說完,大智提筆又寫出了一大列清單。
北清樸看著大智臉色不似之前沉重,便知道她有了解決的辦法,心下也松了口氣。
石猴驚詫地看著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小女孩,這小丫頭竟然如此深諳醫(yī)術(shù)?
小六兒的毒雖然不難解,但是并不好清除,這也是這三味毒草的特性,大智不由得開始沉思:那枚飛鏢一開始是沖著王爺去的,說明刺客的目的就是王爺,那么就沒有理由不用一些見血封喉的毒劑,為什么會選用這種并不難解的毒藥呢?
大智朦朦朧朧中感覺,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小六兒還躺在床上,解毒需要分步驟分周期慢慢來,所以照顧北清樸的重任就……莫名其妙落在了大智身上。
一來因為北清樸每天都要來守著小六兒,看看他臉色有沒有好一點,二來,每天煎藥的活兒都是大智來做,兩個大活人在一個躺著昏迷的人面前,其中一個還行動不便,只好由另一個來照顧了。
身后站著大智,由大智來推動著輪椅的時候,北清樸還有一些別扭,可是他看見那個把他輪椅放置好、然后坐在藥爐前守著的女孩子,眼神是那么的清明,沒有一絲他以為會顯示出的不自然的神色。
幼年時那些人看待他的眼神每每總是縈繞在他心頭,時刻提醒他:你是個殘廢,是個沒用的人,是個丑陋的怪物。
可是這個女孩子,好像把自己當作了一個很正常很正常,就如小六兒一般正常的人。她看自己的眼神,沒有同情,也沒有尷尬。北清樸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他和大智一起守著小六兒,兩個人言語不多,可是好像心里卻漸漸生長出了一種特殊的默契,而且這默契糾纏在一起,只屬于他們兩個人。
大智大多時候都在發(fā)呆,她心里思索來思索去,就是這幾種毒藥。
北清樸每天看著大智都在發(fā)呆,也不看自己,雖說他心里因為大智沒有特殊看待自己而覺得很欣慰,可是這樣的無視也實在是讓人不舒服,又想起以前她和小六兒在一起總是有說有笑的,好像有嘮不完的話題,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
“你在想什么呢,天天發(fā)呆?!北鼻鍢憧人粤艘宦?,慢慢開口。
大智恍惚迷茫地抬起頭,看見北清樸那一張有點可怖的面容正對著自己。
只有那只眼睛是清亮亮的。
他還什么都不知道,他還不知道自己本不該在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承受這樣的陷害,他就這樣辛苦地生活了十幾年,他該遭受了多少委屈和難熬的時刻……
就這么近地看著那張可怖的面容,大智忽然“啪嗒”掉下了一滴眼淚。
北清樸懵了。
自己也沒有很兇吧,她怎么就哭了……平時也沒見她這么脆弱啊……
“你怎么……”北清樸話還沒有說完,大智已經(jīng)站起身,慢慢走了過來,在北清樸還一頭霧水這人莫不是失心瘋了的時候,大智輕輕俯身抱住了北清樸。
那不算是一個很親密的擁抱,就是輕輕環(huán)住了北清樸。
“你放心,”下半句話,大智卻沒有說出口,她在心里堅定地說完了后半句:我一定會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