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原以為,這只是那些人為了誣蔑董鄂的說法,卻沒想到,九爺您竟然也是相信的?”
她并不直接點明所謂的“她們”究竟都是指誰, 但她相信,九九一定是聽得出來的。
“……您也想將董鄂趕離府邸嗎?”
此語一出,九九原本還盛氣凌人的俊容赫然一凜, 眼神也當(dāng)場幽深了幾分。
陶沝權(quán)作沒看到, 重新低下頭, 自顧自地往下囈語, 聲音輕得低不可聞, 像是在說給九九聽,又像是僅僅在說給自己聽:“她們可是一個個全都期盼著董鄂早點離開呢……董鄂原以為只要九爺您在乎董鄂, 董鄂可以不用怕的, 可是現(xiàn)在……”她頓了頓,聲音因哽咽而變得有些嘶啞,“因為董鄂不希望您娶衾璇姐姐, 也嫉妒您和她們親近,所以, 你們就一起想出這種辦法來逼迫董鄂嗎?”
“你在胡說什么?”在聽到這番毫無根據(jù)的指責(zé)之后, 九九再度狠狠動容, 他瞅準(zhǔn)空隙插話, 語氣甚為不滿?!盃斣趺纯赡軙鲞@種事?”
陶沝卻不理會他的辯駁,徑自抱著被子往床里縮了縮,似是自問般繼續(xù)小聲囁喏道:
“……原來,九爺之前千方百計地說服董鄂回府,又把小草留給董鄂,就是打著這個目的嗎?”
“你!”九九似乎想要反駁,但還未等他找到合適的理由,陶沝這廂又適時地重新仰頭凝視著他——
臉色晦暗,像是飽受了天大的委屈,緊跟著,她的眼圈微微一紅,豆大的淚珠就這樣直接滾出了眼眶,猶如正在慢慢滴水的水龍頭,一顆接著一顆地順著臉頰往下滾落——
“難道,九爺您之前對董鄂表白的真心,其實全都是假的嗎?”
她問得輕緩、哀怨,氤氳的眼波中流轉(zhuǎn)出滿滿的悲傷、無助和絕望,就像是被拋棄的一方正在質(zhì)問自己變心的戀人。雖然有些做戲的成分,但也不可否認(rèn),她這句話的確還是含有幾分真心夾在當(dāng)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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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在看到她此刻從眼眶里滾出的眼淚時便當(dāng)場怔住了,而最后那一句簡單卻震人心弦的問話更是讓他徹底失去了招架之力。他漣去先前的怒意,微微動了動嘴唇,似是想要開口,但最終卻是什么話也沒有說出來。
陶沝也不等他答話,用一種透著心寒失落的語調(diào)繼續(xù)控訴:
“可是,就算您再怎么不待見董鄂,也不能拿董鄂的清白……”
她果斷地停在此處失聲抽泣,低著頭,就像是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董鄂知道自己性子不好,和她們也一直相處不佳,又天生喜歡招惹事非,以往每每都只能靠著九爺您幫忙收拾爛攤子……今次回府之前,宜妃娘娘特地再三囑咐,讓董鄂小心處事,學(xué)著善待府里的各位姐妹,董鄂記在心里,也想著回來以后定不能再給九爺您添什么麻煩……”
淚水無聲地漫過臉頰,一聲接一聲的細(xì)碎啜泣從她嘴里隱忍溢出,連聲音聽起來都變得有些顫抖——
“原本您把董鄂安置在了府里最偏僻的報春館,又免去了她們的每日請安,董鄂想著這次應(yīng)該不會再出什么差錯了,可以好好安守本分了……可是,可是——”
她抬起淚眼,眼眶里閃爍著晶瑩淚光,她就這樣隔著朦朧的水氣看向面前的九九,如泣如訴:
“可是董鄂錯了,即便董鄂不主動跟她們接觸,在府里閑逛時也盡量避免和她們賞玩的時間相重,甚至為了不讓她們心生嫉妒也從不主動來找您,但她們還是會一個個自己跑去找董鄂的……”
“……”九九被她看得神色一動,桃花美目中也因而染上了幾分疼惜,他下意識地從懷里掏出帕子想去替她擦眼淚,但陶沝卻不肯給他這個機(jī)會,徑自搶先一步,倔強(qiáng)地拿袖子抹去了臉上的淚痕——
“對董鄂冷嘲熱諷,暗指董鄂不再受寵……這些話雖然董鄂表面能裝作不在乎,但聽在心里還是會難受的……可是,董鄂并不想因此讓九爺您為難,畢竟她們也是九爺?shù)娜耍眯┤舜诰艩斏磉叺臅r間比董鄂還要長許多,董鄂知道您對她們的感情也是不一般的,再加上懷孕之人若是心情郁結(jié),多少也是會影響肚子里的孩子的,所以,董鄂決定不跟她們斤斤計較,也處處忍讓,不管是誰跑來對董鄂出言詆毀,董鄂也從未想過要拿這些事來跟九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