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陳慧和葉嵐的住處后衛(wèi)浩銘才離開,做了一會兒,葉嵐找了個借口出去。一路運著輕功循著聲音追到了衛(wèi)浩銘,還不等葉嵐靠近,被關(guān)在牢籠里的黑背就站了起來,一副備戰(zhàn)的模樣,讓衛(wèi)浩銘立刻站了起來。
“多謝剛剛沒有揭穿我?!比~嵐從樹下走出來,一臉笑容,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面上微紅。
“嗯?!毙l(wèi)浩銘看了葉嵐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安撫黑背。
見衛(wèi)浩銘并沒有生氣的模樣,葉嵐幾步走了過來,看著眼前這條垂垂老矣的大狗,問道:“它是不是要被送走了?”
“是?!边@條黑背從他參軍開始就一直跟著,現(xiàn)在眨眼這么多年過去,它也老了。
“會送到哪里?”老去的戰(zhàn)犬最后會被送到哪里,這是葉嵐心底的未解之謎。會不會像外邦人一樣,殺了燉肉吃?
衛(wèi)浩銘摸了摸大黑背的腦袋:“由政府運送?!?br/>
撇了撇嘴,葉嵐瞟了衛(wèi)浩銘一眼:“不就是不知道嘛,直說?!?br/>
“回去?!毙l(wèi)浩銘收回了手,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這里。
聽著黑背的哀嚎,葉嵐有些不忍,想要伸手去碰它,卻被它的一聲威脅嚇退。嘀咕了一句,訕訕的跟著衛(wèi)浩銘回去。
“我看現(xiàn)在天下太平,可是哪位一統(tǒng)了?”追上了衛(wèi)浩銘,葉嵐好奇的問了出來。
“沒有皇帝?!?br/>
“沒有?這真奇怪,你給我講講近年的事唄。”葉嵐來了興趣,纏著衛(wèi)浩銘央著他講過去的事兒。
衛(wèi)浩銘低頭看著葉嵐:“回去看書?!?br/>
“可是,那些書我看不懂,你們的書籍,為什么都偷工減料,缺筆少畫?”說到這里,有些嫌棄。
她若是看的懂那些字,又何必來問他。
衛(wèi)浩銘推門而入,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不再理會葉嵐。聳了聳肩,葉嵐只得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葉嵐就被哨聲吵醒,出去的時候,就看見桌上多了一本書,上面寫著中國近代史這幾個字。這一次,葉嵐看懂了上面的字。微微一笑,心底頗暖。這家伙雖然表現(xiàn)的不甚喜歡她,可處處貼心,讓人討厭不起來。
吃了飯,葉嵐一上午都窩在房間里看書,從明朝被滅,到清朝建立,再是近代戰(zhàn)爭,看的葉嵐很是窩火,卻又忽然發(fā)現(xiàn),她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這里本就是異世,她又怎么可能從這里的揚州,回到七秀呢。
左右有了師祖的須臾空間,她又愁什么?
葉嵐也沒有打算和陳慧母子兩綁在一起。以弱者的姿態(tài)道德捆綁他人,是她葉嵐最為不恥的事情。何況陳氏母子對她有恩,她有怎么能在讓他們?yōu)殡y。
正想著,陳慧就提著籃子進了屋,一看就知道她去了徐麗紅哪兒。
“我放在桌上的早飯吃了嗎?!币娙~嵐坐在大廳,面前還擺著一本書,陳慧從諫如流的問了一句。
葉嵐連忙起身接過籃子:“碗筷都洗了,這是外面摘的菜?”
“對,麗紅說院子里都有自己種的菜,瞧著都很新鮮,就和她摘了一些回來。”陳慧自然而然的松開了手,由著葉嵐拿過去,邊說道。
那一籃子的菜一眼看上去青翠欲滴,上面還留著早晨的朝露,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頓時覺得,自己一整天的心情度不會差。
陳慧不讓葉嵐和她一起處理這些菜,把她推出了廚房。軍營里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東西,葉嵐除了看書,也只能在允許的范圍內(nèi)逛逛。想到衛(wèi)浩銘昨夜去看的那只黑背,葉嵐眼睛一轉(zhuǎn),腳步換了個方向。
好在黑背現(xiàn)在被移到了大院里,不然葉嵐估計還沒見到那只黑背就已經(jīng)被帶走了。
“嘿,你就這么不待見我?”葉嵐還沒走近,那只黑背就對著她低吼。這是警示,企圖讓葉嵐離開。
長年習武,弒殺敵軍無數(shù),葉嵐早已染了味道,黑背作為軍犬,自然是嗅的出來。何況犬類動物天生警覺。
前腳緊刨在鐵欄桿上,不斷的發(fā)出底嘯。葉嵐哪里會怕,直接在他面前就蹲了下來:“你要被送走了,還有心思警告我?看你可憐,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黑背雖然不能口吐人言,多少也能聽得懂他們的話。這事它已經(jīng)察覺到了,經(jīng)由葉嵐提出,頓時萎靡,對她吠了兩聲,然后轉(zhuǎn)身走到角落,蜷縮在那里,連尾巴都收的嚴嚴實實的,不給葉嵐看到。
“又不是我把你送走的,你還對我委屈上了?!比~嵐咧嘴一笑,盯著黑背說道,“要是有機會,我可以把你帶在我身邊,可惜了,我連自己的前途都未定,何況你的?!?br/>
黑背依舊蜷縮在那里無動于衷,只是那雙耳朵動了動,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葉嵐的話。見黑背不理她了,葉嵐深感無趣,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走了,你好自為之?!?br/>
她在馬嵬驛看到過無數(shù)尸骸,也有被遺棄的殘廢軍馬和老去的戰(zhàn)犬。無事的時候,她總會把圍在軍馬忠犬身邊啃噬它們的鬣狗驅(qū)趕離開,只是饑荒時節(jié),驅(qū)趕一兩次又有什么用呢。久而久之,在同門的勸阻下,她學會了視而不見。
猶記得那時師姐對她說的:“如今我們連自己都顧不上,天下方有那么多百姓食不果腹,餓死街頭,你有這些時間顧著牲畜,不如多去幫幫那些流民。”
在外面逛了一圈,葉嵐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回了衛(wèi)浩銘的宿舍。陳慧已經(jīng)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擺在了桌上,卻不見衛(wèi)浩銘的身影。
“阿嵐你回來了,等一會兒浩子也該回來了,快去洗個手,很快就可以吃飯了。”陳慧見回來的是葉嵐,多少有些失望。
對陳慧含蓄一笑:“好的,謝謝慧姨?!?br/>
“客氣什么?!标惢垌樋诨氐?,也沒覺得是什么大事。
葉嵐前腳剛進的廚房洗手,下一秒衛(wèi)浩銘就開門進來,被催促著洗手的衛(wèi)浩銘走到廚房就遇上了正出來的葉嵐,看見她,什么也沒說,擦肩進了廚房。回頭看了一眼衛(wèi)浩銘,葉嵐挑了挑眉。
沒有什么是不能在飯桌上解決的,古往今來亦如是。葉嵐提出離開的時候,母子兩都沒有感到意外,這一次,在葉嵐的勸說之下,陳慧沒有再以葉嵐年紀尚幼為理由,繼續(xù)陪著她。
吃完飯,葉嵐起身幫著陳慧收拾了桌面,手快的把東西都洗了,沒有讓陳慧沾上一厘。
“一會兒我讓浩子送你出去,你一個人,也不方便?!标惢劾~嵐的手,一遍囑咐道,“我做些可以放的吃食,一會兒你也帶上,免得餓了。”
“謝謝慧姨,若有他日,必當相報?!比~嵐有些動容,第一次對外人許下了承諾。
七秀重諾,一般不輕易許諾,若是許了,必當應(yīng)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