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安息、圍困
易陽冷不丁地聽到那聲音,嚇得“啊”一聲就喊了出來,全身一晃,差點就自己從空中掉下去,哪還有一點修仙者的風(fēng)度。
而事實上,他的膽量如此不堪,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
自那個寫有一百四十六人的名單出現(xiàn)后,他先是不屑、譏笑,然后xiǎo心慎重,再到后來的惶恐不安,及至最后的最后,他已經(jīng)成為天底下最為害怕方言的人
哪怕是在睡夢中,他都常常會夢到當(dāng)天的情形,夢到那個魔道的nv子變成了厲鬼來向他索命,夢到了方勝以各種各樣殘忍方式來對待他。
自打離開了前線,他終于不必見到方言的人聽到方言的聲音了,不過,他仍然不愿意聽到有關(guān)方言的任何消息。
而現(xiàn)在,當(dāng)那個鬼一般的聲音響起后,他一下子就將那個聲音和方言聯(lián)系起來,因為實在是太像太像了。
但是,一個魔道中人,怎么敢深入正道領(lǐng)地這么多?
而后,易陽便覺脖后根一緊,被人單手從后面掐住了脖子。
一股磅礴的道力涌了進來,直接就將他的道力給沖散了,并讓他全身酸軟,連話都說不出來。而后他就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提著向下飛去,哪怕遠處有人看到他突然改變了方向,也看不出來他其實已經(jīng)被制住了。
很快落入了下面的密林中,又飛了一會,一個大山dòng出現(xiàn)在易陽眼中,雖然萬分不想進去,他還是看到那dòng口在他眼中越來越大。
“嗖”
很快到了山dòng底部,易陽只覺脖子上大力涌來,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然后又“砰”一聲撞在了石壁上。
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后易陽就驚恐地看著面前的虛空中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不過那兩個人他并不認識……
易陽先是一愣,然后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道:“兩位,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乃附近云嵐宗的弟子易陽,我叔是云嵐宗副宗主易經(jīng)綸不論如何,希望兩位能放我一馬,不管你們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應(yīng)你們就算我暫時給不了,等我回了云嵐宗,也一定可以讓我叔收集起來補償你們”
那剛剛出現(xiàn)的兩人自然是易了容的方言和王xiǎo彤,此時兩人都是既高興又失望,高興的是終于抓到了易陽,失望的是沒想到易陽竟然如此沒骨氣。
他們深入正道腹地,或明或暗地跟蹤了這么久,結(jié)果易陽卻像個卑微的螻蟻,此人根本不配讓他們這么追
另外,方言也難以避免地覺得悲哀,就是易陽這樣一個像垃圾一樣的人物,幾乎完全改變了他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的生活,也取走了那個本應(yīng)該得到自由的魔道nv子的xìng命。
易陽憑什么?他配嗎?
但是不論如何,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這就是事實。
方言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就像是要將身心中的憤懣全都吐出去,然后緩緩收了幻道極隱丹的效果,現(xiàn)出了本來面目。
原本還算鎮(zhèn)定的易陽全身抖如篩糠,眼瞪得越來越大,最后甚至發(fā)出了只有nv人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才能發(fā)出的尖叫。
看著這樣的一個人,方言心頭的怒火騰一下就燒了起來,就是這么一個垃圾,憑什么改變他的生活,決定那個nv子的生死
“閉嘴”
一個大踏步方言就到了易陽身前,然后掄起右臂,一巴掌就chōu了過去
“pia”地一聲脆響,易陽整個人都飛了出去,而后腦袋當(dāng)先撞在了石壁上。
方言這一巴掌含怒而發(fā),只一下易陽的左臉就有些變形了,腦袋右側(cè)更是撞出了一個血窟窿,一條命至少沒了三分之一。
王xiǎo彤有些不忍心看,但是方言卻并不覺得有什么,一想到易陽曾在那樣的情況殺人,他的眼中幾乎就要噴出火來。
與此同時,就在他那一巴掌打出之后,數(shù)十里之外的云嵐宗內(nèi),一個中年人微一皺眉,然后從懷中mō出一塊青sèyù牌來。
yù牌上光華luàn閃, 甚至在微微震動著,仔細觀察,他還能看出來,yù牌的光華正漸漸變?nèi)?br/>
中年人面sè大變,手上一用力,一股白光便由他手中注入到y(tǒng)ù牌中。yù牌里的光華馬上起了變化,竟都向某一個方向移動過去而那具方言,正是方言所在的山dòng的方向
無聲地,中年人消失在原處,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到了云嵐宗的正上方,而后便吼了出來:“所有仙豪聽令,速至廣場集合”
聲音傳開,只數(shù)息間,中年人的身邊便出現(xiàn)了十余個仙豪
“易師兄,召集我們所為何事?”一個仙豪問道。
“易陽有難,而且就在東南方五百里之內(nèi)?!敝心耆搜杆俚?。
“那就快去吧”馬上有人道。
見再無人來,易陽點頭道:“走”
“且慢”便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來。
“啊,洪師叔,您回宗mén了?”中年人雖然急得夠嗆,卻不得不跟剛剛出現(xiàn)的那具鶴發(fā)禿額頭的老頭打招呼。
“你侄兒出事了?”老頭平靜地問道。
“嗯,從命牌中的跡象看,他應(yīng)該是在西南方,而且離得不遠?!?br/>
“那好,老頭子先幫你去看看,你們隨后跟上吧?!崩项^說完之后便直接消失在空中,連中年人那驚喜地道謝聲都沒聽見。
“大家分散尋找,誰若發(fā)現(xiàn)有異,便出聲示警出發(fā)”
而此時,山dòng中的方言卻還在和易陽費話,好不容易抓著他,方言不可能啥也不說直接將其干掉……
不過還好,他也沒太多好說的,此時已經(jīng)到了訓(xùn)話的尾聲,便聽方言道:“相信你也早就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了,你既然可以漠視別人的生命,大概也做好了自己的生命被漠視的準備,那么,受死吧?!?br/>
中間方言又給了易陽兩下,此時易陽已經(jīng)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聽到方言的話后,眼中滿是恐懼,卻連求饒也不能。
方言看著易陽,想的卻是當(dāng)日比試后的情景,在憤懣的同時心中終于有些快意,而后便握緊了右拳,準備將易陽擊殺當(dāng)場。
但是就在他要下殺手的那個瞬間,他猛一凝神,毫不猶豫地拉過了王xiǎo彤,并催動了須彌流光戒,將他、王xiǎo彤還有易陽全都罩了起來。
剛一完成這一過程,方言便右手并指如劍,迅速在虛空中畫出一個xiǎoxiǎo的符咒,而后山dòng中便毫無征兆地吹起了微風(fēng),所有的風(fēng)都流向了方言的指尖,也將山dòng里的血腥氣和王xiǎo彤身上的香味都吸了過去。
也就是兩息之后,只聽“嗖”地一聲,一個藍衣人飛了進來,目光在山dòng中掃了一遍,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然后便又離開了。
方言完全能感覺到,剛才進來的那個人是個仙豪,不過,附近顯然不止這一個仙豪
無端端怎么會跑出這么多仙豪來,難道都是來救易陽的?
方言并不怕被堵在山dòng里,因為只要一個瞬移他就可以直接閃到千里之外。
在沒nòng清楚真正的原因之前,他并不想貿(mào)然離開這個地方。
而后他突然就收了須彌流光戒的效果,看向了易陽。
易陽的顯然也看到了那個藍衣人,此時他的神情頗有些復(fù)雜,但是他怕他刻意想隱瞞什么,方言還是分析了個差不離。
易陽認識那藍衣人藍衣人很可能就是來救易陽的
方言不由微微皺眉,暗罵云嵐宗的人真是神通廣大,這都能找過來……他可以肯定,易陽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沒給易陽任何做手腳的機會。
那么,現(xiàn)在就逃走?
是一個好辦法,比瞬移的距離和頻率,方言自認不會輸給仙魔大陸的任何一個非全系道基的仙豪。
但是,萬一追來的人中有仙王呢?
在都天仙界,瞬移的軌跡并非完全沒辦法捕捉只從他們初到仙魔大陸時被那些本土仙豪瞬移著追殺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現(xiàn)在,隨著對瞬移認識的加深,更由于他在仙魔殿中學(xué)了一mén叫做《凌虛藏蹤》的特殊法mén,他相當(dāng)清楚,一旦被仙王盯上,很可能甩不掉
瞬移,中間的過程幾乎無跡可尋,但是,在消失和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瞬移者身周的空間會出現(xiàn)微弱但頻率極高的震顫
這種震顫幾乎無法避免,正是由于它的存在,瞬移之術(shù)在被用來逃命時才有了唯一的破綻。
方言的《凌虛藏蹤》之法,正是為了隱藏這種震顫而存在的其中還講解了如何更為敏銳地捕捉別人的瞬移震顫的方法,正因為如此,方言之前根本沒出山dòng,就知道外面有人瞬移而來。
這些日子來為了追易陽他根本就沒辦法好好修行,這凌虛藏蹤之術(shù)也只是初學(xué)乍練,要說完全隱藏行跡,那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現(xiàn)在方言很怕比他境界高的人追他,因為對方不僅可以感受到他的瞬移震顫,還比他快……
這時候方言也有些焦慮起來,他以前也打聽過云嵐宗的一些消息,這個宗mén,確實是有仙王存在的……
便在這時,他心頭一震,只因又有一個仙豪到了山dòng之外
再次催動須彌流光戒將易陽罩住,方言耐著xìng子等那仙豪進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息之后,“嗖”地一聲響,一個人從外面飛進了山dòng中。
不過同樣的,剛剛進來的這個人也是匆匆掃了一眼便退出去了,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br/>
方言不由又松了一口氣,暗嘆那夏晴風(fēng)的須彌流光戒真厲害……
他此時用的,正是夏晴風(fēng)的須彌流光戒不得不說,仙魔大陸的煉器水平是遠高于西靈神洲的,哪怕柳半軒是一宗之主,煉制出來的須彌流光戒也遠不及夏晴風(fēng)的那枚
其實他也是在最近幾天才發(fā)現(xiàn)這一情況的,那便是,他和王xiǎo彤以前根本就沒有完全發(fā)揮出夏晴風(fēng)那枚須彌流光戒的作用那枚戒指還有一些潛力可挖掘,不過只有到了仙豪境界才具備這個資格。
以仙豪之身全力催發(fā)之下,夏晴風(fēng)的那枚戒指的隱形效果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即便是仙豪,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他們身上有須彌流光戒,也很難發(fā)現(xiàn)他們的存在
等第二個仙豪走后,方言心中更為篤定,而后再一次收起了須彌流光戒的效果。
他直接看向易陽,仔細地看著易陽的神情。
然后,他又從易陽的神情中推斷出,第二個人易陽也認識,而且就是來找易陽的
方言突然間就有些興奮,他覺得,此情此景,與當(dāng)初比試時何其相似?
他給了那個nv子希望,但是那個nv子卻在得到了希望的時候死了。
來到山dòng的一個個云嵐宗仙豪也給了易陽希望,但是他們又都匆匆離開,讓易陽一次次失望,而且,最后易陽難逃一死……
這樣也好,當(dāng)初你送我們的,現(xiàn)在全都還給你
在其后的時間里,一共七人來到了這個山dòng中,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異常
易陽七次覺得可能會獲救,又七次絕望
在第八次到來之前,易陽的jīng神已經(jīng)承受不了這種在希望和絕望中反復(fù)折騰的折磨,悄然死去……
看著易陽的尸體,方言輕聲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真的陪伴了我很久。我的朋友,現(xiàn)在你可以安息了?!?br/>
王xiǎo彤知道,方言是跟那個nv子說的。這時候她不僅沒有絲毫的嫉妒,反而為方言心酸,有些想哭。
而后,兩人便在須彌流光戒的掩護下飛出了山dòng,一眼便看到了天空中的一個鶴發(fā)禿額的老頭子,而且,那老頭子好像在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