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邊喝邊聊之際,外面酒客也針對最近軍方的挑戰(zhàn),開始胡亂分析起來。
一個赤著上身,且肩膀上搭著一條汗巾的男子,向鄰桌四人道:“這次軍方在監(jiān)察司附近的永安坊,擺下生死擂臺。你們說,監(jiān)察司會迎戰(zhàn)嗎?”
“這可說不準?!?br/>
“什么說不準,這擂臺立了好些天,監(jiān)察司的人,每天進進出出都要經(jīng)過永安坊,但一個個低著頭,匆匆而過,連擂臺都不敢看一眼。簡直像夾著尾巴的老鼠。這次擂臺生死決斗,我估計監(jiān)察司這次會用龜縮之術?!?br/>
“哈哈哈。”
龜縮二字一出口,現(xiàn)場頓時爆發(fā)哄堂大笑。
“兄弟分析的有道理,一開始監(jiān)察司,占了些便宜,一看軍方這次動真格的,立馬焉兒了?!?br/>
“上一次,獅子巷戰(zhàn)斗,據(jù)說監(jiān)察司就只派了一個蕭都護。他的實力,大家伙也都知道,比起陳將軍,可差了一籌,若不是意外,引發(fā)大理寺,和鳳舞天下樓出手,只怕也是送人頭。想來在中都,監(jiān)察司也沒什么能拿的出手的高手了?!?br/>
“你們還別說,自從軍方立了擂臺后,監(jiān)察司那些司徒以及行走們,辦案時那股跋扈勁,也收斂了許多。你們可知為什么?”
“為什么?”
“就在昨天,一個司徒辦案時候態(tài)度蠻橫,結果有人來了句,監(jiān)察司只敢對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蠻橫,卻不給敢上軍方擺下的擂臺,真是慫包。結果那個辦案的司徒,也顧不上盤問案子,灰溜溜的走了?!?br/>
“大家伙可記住了,若是你們碰到監(jiān)察司的人,就問問他們何日上擂,保管他們灰頭土臉?!?br/>
“哈哈哈!”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監(jiān)察司的人由于其特殊性質,有人喜歡也有人痛恨。所以兩極分化嚴重。
喜歡的人,自然無條件支持,不喜歡的人,自然會想著法惡心。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這次軍方挑戰(zhàn)的五人中,分別是方元緯、郁泰、敖德保、史航、葉朔。據(jù)說除了最后那個葉朔外,都是監(jiān)察司年青一輩的高手。特別是方元緯和郁泰這兩人,真正實力和一劍山開陶長明等人相仿,不過沒他們這么出名而已?!?br/>
“真的假的?方元緯和郁泰按照十二宮選拔來看,可是和陶長明等人,差了整整一屆啊?!?br/>
“怎么不可能,方元緯在西北道,一人立敵嶺南四鬼,殺其二,捉其二。郁泰在江南道可是和易水閣的年青一輩高手交手八十回合,將對方擊敗。易水閣那可是大秦天下有名的劍道門派,卻輸給了他。可以想像,這郁泰的厲害?!?br/>
“這一次,軍方想要找回面子,絕對要下血本。就是不知會派誰出手?”
“軍方這些年,培養(yǎng)的高手比起監(jiān)察司只多不少。如今軍方抗大旗的年青一輩武道高手,就是大許公子。據(jù)傳聞現(xiàn)在已經(jīng)突破到?jīng)_靈境,已經(jīng)無限接近入道境了,當真是人中龍鳳,縱觀大秦天下,自立國以來,三十歲之前能有此境界的也只此一人。一劍山開陶長明等人,在他面前就是螻蟻。次一點的年青一輩武道高手,和監(jiān)察司陶長明身手差不多的,就是一劍衛(wèi)城嚴平,再次一點的就是軍方五子。最次的就是中都十郎將?!?br/>
“我們等著看好戲吧,大秦武人,爭的是氣,為的是名。一切總歸要手底下見真章。軍方擺下陣仗,就看監(jiān)察司能猥瑣道什么時間了?!?br/>
“我總覺得,此次軍方指明道姓挑戰(zhàn)方元緯,郁泰,不像表明這么簡單?!?br/>
“這可說不準了,兩方的勢力爭斗,本就不在中都,里面的彎彎繞,也只有上面那些大老爺知道了?!?br/>
一頓酒足足喝了兩個時辰,這些日子來,葉朔出任務基本都不穿監(jiān)察司特制的衣服。以免被人認出是監(jiān)察司的人。
沒辦法,中都不乏好事之人。自從永安坊擺了擂臺,監(jiān)察司的人,出去執(zhí)行任務,總會被一堆人纏住問何時應付擂臺之事。
上面沒給消息,他們怎么回答都不是。
這些酒客最后一句話引起了葉朔的注意。
軍方為了出氣,針對他就是了,為何會帶上方元緯、郁泰?
大秦擂臺生死決斗,自古以來的規(guī)矩,必須是同境界的武者。
想要對付方元緯,郁泰,必然要派同境界的武道高手。并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
軍方真有信心,能穩(wěn)贏?一旦輸了,不僅面子不保,軍方實力和士氣必然大削。
不過這事也不是他一個小小行走該關心的。
……
葉朔和蒙嘉齊分道揚鑣后,陪著露絲往回走。
半道中卻被一身黑衣的顧驚夢給攔住。
露絲看著面前黑衣蒙面的顧驚夢,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
對方右手持劍,左手背著身后,雖然身著黑衣,但那股氣勢卻非常人可以比擬。
整個人,宛若黑暗中的幽靈劍客,雖為出劍,劍芒已生。
她知道面前這黑衣女子,比她強大的多。
露絲往前一步道:“你是什么人,攔住我們去路,想干嗎?再不閃開,別怪我不客氣?!?br/>
顧驚夢沒理她,看著葉朔,聲音清冷道:“單獨談!”
說完徑直走向一旁的巷子。
露絲看著那個自以為是,且目中無人的背影,大聲道:“你以為你是誰?我們憑什么聽你的?我們走?!?br/>
說完,她拽著葉朔的胳膊。
葉朔卻是紋絲不動。
露絲漸漸感覺不對勁了。
她嘟著嘴問道:“她是誰?”
“顧驚夢?!比~朔道。
露絲來中都這么久,對于這個名字,一點都不陌生。
就短短三個字,一大堆信息源源不斷涌入她的腦海。
這三個字,代表著九節(jié)武道根骨,代表這鳳舞天下樓的下一任主人,同樣也代表這風華絕代的貌美容顏。
顧驚夢是誰?想必在中都人心目中,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就是那清冷的容顏,而不是萬中無一的武道根骨。
一前的顧驚夢可沒有蒙面的習慣。
總之,露絲心里頓時生出,濃濃的危機感。
這一瞬間,她仿佛有種感覺,自己拼命想要抓在手里的東西,正悄悄從她手中溜走。任憑她怎么用力,都毫無用處。
這就是女人神奇的第六感,也只有氣場如此強大的顧驚夢才能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你們是不是……?”
她雖未將話說完,但葉朔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這天下間,也只有你會喜歡我這種兩節(jié)武道根骨的廢物。”葉朔嘆了口氣道。
“且,那是他們不識貨?!甭督z頓時多云轉晴。
“我來中都的目的,和她有關,是正事。你留在此處等我。”葉朔道。
“就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甭督z道:“還有,你得告訴我,你來中都的真正目的?!?br/>
葉朔點點頭。向著巷子走去。
“吳陽有消息傳回來?!?br/>
還未走進,顧驚夢的聲音,已經(jīng)傳了過來。
“怎么樣?”
“正如你所料。那個刺面男子沒死?!鳖欝@夢道:“吳陽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那個刺面男子叫李囚。是姬夜秋的貼身侍衛(wèi)?!?br/>
葉朔皺著眉頭,神情凝重。
顧驚夢接著道:“據(jù)吳陽說,當時李囚被白衣人劍氣所傷,胸腔被開了個大洞,已經(jīng)死透。負責掩埋的是個叫郭睿杰的人,因為這事,近來已經(jīng)能和王府搭上話。吳陽從他口中得知埋尸地點,是下河村的亂葬崗。為了得知真相,吳陽雇傭了下河村的人,將埋尸地點掘地三尺,沒發(fā)現(xiàn)任何尸體殘骸。還有可疑的是,據(jù)說在李囚死亡不久,下河村有個陰親隊伍,出了下河村后,一去不復返。我懷疑也是李囚的尸體干的?!?br/>
“尸體殺人?這不是神鬼話本中的僵尸嗎?”葉朔心驚道。
“話本中的僵尸殺人,只會吸血,但方圓沒有留下任何尸體殘骸?!鳖欝@夢道:“當事下河村的人因為失蹤,報案,官府也因為遲遲沒有找到尸體,這案子一直懸而未絕?!?br/>
“若真是李囚的尸體殺人,沒有留下下河村人尸體,要么是被他吃了,要么是被他污染了?!?br/>
葉朔說完也大吃一驚,這污染二字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他的腦海。
顧驚夢沉吟了會兒道:“大秦流傳的神鬼怪談話本,是有人憑空杜撰?還是根據(jù)現(xiàn)實加工想象而來?”
隨著封迪的出現(xiàn),聯(lián)想到夜秋城的刺面男子,葉朔和顧驚夢兩人驚懼的同時,更有這濃濃的擔憂。
若真有人能死而復生?變成神鬼怪談中的那種殺不死的僵尸?他們怎么辦?大秦怎么辦?
最可怕的是,若是下河村的接陰親的人,不是被尸體李囚吃了,而是被他污染了,別說大秦,整個天下都將面對巨大危險。
顧驚夢道:“當日南陵城屠殺后,我一路流浪了三個月,最后又返回南陵城,也沒有發(fā)現(xiàn)尸體。三個月,按照尸體正常腐爛速度,怎么也能看到殘骸,但南陵城光禿禿的,什么葉沒有。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br/>
葉朔道:“神鬼怪談故事話本,絕不是偶然出現(xiàn)的。我們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話本中的妖魔鬼怪,我覺得有人能給準確的答案。”
“誰?”
“風鈴渡口,白衣若仙,不為外物,只渡有緣?!?br/>
“一劍破城的白衣人?”
“對。她愛書,無論是什么書籍,都有收藏,本身又實力高絕。大秦就算是百年前焚書,以她的實力,或家族勢力,若有遺漏,她必然能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