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想坐公交回家的,但因為趙妮的出現(xiàn),我還是趕緊打車,去了離我不算太遠的賓館。
下車的時候,趙妮已經(jīng)在賓館下面,等著我了。
我手里,還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
腦袋上少了塊頭發(fā),有些滑稽。
趙妮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轉(zhuǎn)過頭,沒敢跟我對視。
她手里抱著小丹丹,那個漂亮的混血小女孩。
風吹著她們娘倆瘦弱的身軀,看上去有些可憐。
走到跟前,我把東西放到地上,小丹丹轉(zhuǎn)過頭,很驚奇地看著我說:“uncle!”
我一笑,對小丹丹揮揮手:“歡迎回家,小靚女!”
小丹丹那時快三歲了,很多話都能聽懂。
她有些羞澀,很聽話地趴在趙妮耳邊說:“媽媽,叔叔來了,他是接咱們回家的嗎?”
趙妮轉(zhuǎn)過頭,眼里帶著淚,看著我,抿了抿嘴,很尷尬地說:“真巧……”
可我卻生氣了,就抱怨她,回國了,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她擦了擦眼淚,看著賓館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就跟我說:“到里面再說吧。”
說完,她走在前面;我拎著東西,跟在后面。
賓館一樓大廳有沙發(fā),我們就在那里坐了下來。
小丹丹好奇,從趙妮身上爬下來,對著我買的東西,一陣張望。
“丹丹,別這樣,不禮貌!”趙妮皺著眉,說了丹丹一句。
丹丹就很聽話地,從禮物旁邊走開,又鉆進了趙妮懷里。
我說沒事的,一會兒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丹丹沒回答我,只是很渴望地看了看趙妮。
趙妮沒說話,轉(zhuǎn)頭看著外面,兩行眼淚,卻緩緩落了下來。
“王宇,請你不要誤會,我來海城,只是覺得這里環(huán)境不錯;并沒有刻意要找你,破壞你家庭的意思?!彼煅手医忉屃诉@么一句。
“說什么呢你?”聽了她的話,我很不高興:“在國內(nèi),除了我和藍姐,你還有親人嗎?你不來找我,你還要找誰?”
“我真的沒有要找你的意思!”趙妮據(jù)理力爭,生怕我誤會她。
我說我知道,你從來都是個,不愿麻煩別人的人;只是我想不明白,你跟史蒂夫,為什么要離婚?孩子都這么大了,不應(yīng)該這樣的!
趙妮抿抿嘴,冷笑了一下說:“在國外,有什么是不應(yīng)該的?離婚只是家常便飯,很普遍的?!?br/>
聽了這話,我心里酸的厲害。
趙妮的話沒錯,離婚也沒錯;可這件事發(fā)生在她身上,我心里就是別扭。
“史蒂夫吧,他還是從前那副德行。”趙妮低著頭說:“我跟他商量過,讓他拿你給的錢,去創(chuàng)業(yè)開公司;即便不開公司,他去找個正經(jīng)工作干著,我們搬一個好點的房子住著也行。他嘴上答應(yīng)我,可把錢騙到手之后,又開始酗酒嫖娼。”
“我努力過了,為了我們的家庭,為了丹丹,我乞求過無數(shù)次,想讓他改變;可是……呵!過不下去的,他的心,已經(jīng)爛掉了……”
聽到這里,我已經(jīng)無言以對了。
很多的事情,不用問,我心里也能想清楚。
可能在史蒂夫心里,一直都有一個敵人,那就是我。
我打敗過他,又給過他無數(shù)次幫助,尤其我還算是趙妮的前男友;這對史蒂夫來說,應(yīng)該是無法承受的吧。
畢竟哪個男人,會接受自己老婆,前男友不停地恩惠呢?
這么做,最終的結(jié)果只有兩個。
一是史蒂夫知恥后勇,拿著我的錢,做出一番事業(yè),成為自己女人心中,無可替代的男人。
另一個就是墮落,甘于現(xiàn)狀,不再去做那些所謂的掙扎;用一些惡心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的愛人,以達到報復的目的。
這是我作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理解。
趙妮是女人,可能她一輩子都不會往這方面想。
但畢竟,弄成現(xiàn)在這樣,確實有我的原因……
我本以為,史蒂夫會選擇前者,知恥后勇,做一個為趙妮,遮風擋雨的男人。
可沒想到的是,結(jié)果卻弄成了這樣……
那時,我們都沉默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過了一會兒,丹丹的肚子突然叫了一下;她搖搖趙妮的衣服說:“媽媽,我餓了……”
我笑笑說:“走吧,我請你們吃飯!”
說完,我把東西寄存到前臺,就帶著她們走了出來。
周圍也沒啥好吃的地方,大飯店我也請不起。
說實話,當時我摸著兜里,僅剩的187塊錢,后背都直冒汗。
“吃個清真拉面吧,干凈衛(wèi)生?!壁w妮左右看了看,就帶上墨鏡,遮住了紅紅的眼圈。
“那有什么好吃的?帶你們下館子多好?”我撐著面子,隨時準備打電話,讓宿舍長給我送錢。
趙妮就說:“我想吃拉面,丹丹你呢?”
丹丹就高興說:“好呀好呀!媽媽吃什么,丹丹就吃什么?!?br/>
我叼著煙,假裝生氣說:“怎么?我這么有錢,你還怕把我吃窮了???”
趙妮一笑,沒回我,拉著丹丹,進了馬路對面的拉面館。
我把兜里的手機放回去,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是不用宿舍長出馬了。
趙妮長得漂亮,而且懷里抱著混血兒,一進拉面館,就惹得很多人側(cè)目觀望。
我就解開上衣的兩顆扣子,故意露出結(jié)實的胸大?。荒菐腿吮晃?guī)洑獾耐獗硭鄯?,便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再盯著趙妮看了。
坐下來等飯的時候,趙妮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一笑說:“王宇,遇到事兒了吧?”
我一愣:“我能遇到什么事兒?”
“別騙我了,盛世大亨清洗高層的事,那幾天新聞上天天報道;還有,你要賣房子,指定是缺錢了吧?”她摘下墨鏡,拆穿了我虛偽的面具。
“確實遇到點事,不過只是暫時的。”我微微低下頭,不太敢和她對視。
她就老盯著我看,還總是笑;最后說:“多少年了,你還是像當初那么羞澀,真是長不大。”
這話說得有點曖昧,她似乎也意識到了,就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跟我講講吧,到底怎么了?或許我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