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萬里雪花紛飛飄搖,嵇靈安頓好一切,便踏上了征程。
這一次,她誰也沒有帶,是只身一人前往。而在臨別之前,無憂單獨與她說了一番話,云景也沒有聽清楚,只覺得結束時嵇靈的眸色又黯淡了幾分。
雪夜里,云景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似乎也沒有很著急,一路上走走停停,仿佛是要將這一路的風景都攬盡。
此時,嵇靈站在了一片枯枝前,云景正在揣測她在想什么,卻見她猛然回眸。
“唐靖?!?br/>
她突然喊了一聲,云景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
“大小姐。”
他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向她行了一禮,神情只剩下了尊敬與淡漠。
“你果然是在的?!?br/>
嵇靈突然笑了,卻也沒再說什么,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們也跟來了嗎?”
兩人沉默良久,嵇靈突然又問了一句。
“嗯?!?br/>
唐靖點了頭,她說的,是嵇家軍主力。
“好?!?br/>
她應了一聲,不悲不喜,拉上斗篷繼續(xù)向前。
他正想回到暗處,卻發(fā)現(xiàn)嵇靈猛然回了頭,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眸光鋒利而冷凝。
云景頓時心一顫,她要發(fā)現(xiàn)了嗎?
可無論他心緒如何復雜,神情確實一如既往的淡漠。
“看來還是我想多了。”
下一刻,嵇靈松開了他,笑意中帶了些自嘲,眼中沒有半分希冀。
云景動了動唇,終究沒能說出話,只能看著她漸漸遠離。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聰明,甚至有了這種荒謬的懷疑,可他卻沒能,給她繼續(xù)的勇氣。
本就是不可思議的念頭,她動了念頭已經是不容易,沒有回應的情況下,又怎能繼續(xù)堅持呢?
一顆心壓抑得難受,他想掙脫身體的囚籠去擁抱她,可仍舊是,不能自控。
接下來的路程還算平和,嵇靈沒有再喊他一聲,像從前一樣把他當透明人,他便更沒有了出現(xiàn)的理由。
而令兩人意外的是,嵇靈的路程剛過半,就見到了戰(zhàn)北烈。
大雪之中,戰(zhàn)北烈獨自騎著馬朝她而來,下馬后給她披了一件裘衣。
“既然都來了,為什么不告訴本宮?”
戰(zhàn)北烈動作自然地拍落了她頭上的白雪,嵇靈這一次也沒有避開,只是轉眸時神情有些復雜。
她沒說話,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沒有發(fā)現(xiàn)別的蹤跡。
“別看了,本宮自己來的。”
戰(zhàn)北烈笑了笑,得知嵇靈是一人前往,他的心情也有些微妙,想了想,也自己來了。
“你為什么……”
嵇靈動了動唇,正想問,但話說一半,便在他閃耀著光芒的眼中得知了答案。
可是戰(zhàn)北烈,又喜歡她什么呢?
他沒有將話點明白,反倒是轉移了話題,帶著她去找附近的人家。
“雪太大了,過兩日再走吧。”
戰(zhàn)北烈?guī)е∵M了一個人家,鋪好了房間,又給她弄來炭火熱水,紆尊降貴、體貼耐心,讓她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思量至此,她突然眸光一動。
“我就在旁邊,有什么事情再喊我。”
戰(zhàn)北烈安置好一切,踏腳正欲離開,嵇靈卻突然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嗯?”
戰(zhàn)北烈回了頭,這一聲卻讓嵇靈和云景同時心顫了一下。
太熟悉了。
戰(zhàn)北烈此時的語調與神情,和平日里的云景一模一樣。
云景心下大亂,嵇靈卻已經松開了手。
“謝謝?!?br/>
她低頭說了一句,垂眸時斂下了所有的情緒。
戰(zhàn)北烈但笑不語,離開時給她關上了門。
而云景卻是看著嵇靈將脊背抵在門上,眸孔發(fā)紅地咬著自己的骨節(jié)。
那一聲令所有的記憶都翻涌而來,她已經不敢再去深思,不敢再給自己一點希望。
可云景卻已經打起了算盤,戰(zhàn)北烈與他并沒有多少相似之處,可面對嵇靈時,神態(tài)像了七八成。他再次在心中暗罵了一句陰險,不知這一次是人為還是天命。
嵇靈這一次并沒有帶多少衣服,沐浴完穿的是戰(zhàn)北烈從這戶人家的女兒借來的衣袍,嵇靈穿上去,手腕和腳腕都露出了小半截。
她自認沒有這么不得體過,因此走出來吃東西的時候還有些局促。
戰(zhàn)北烈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輕笑了一聲。
“你且忍耐一下,雪停了我再去給你買新的?!?br/>
嵇靈抬眸,正想說不必,但對上他的眼神,又沉默了下來。
“不開心,那我現(xiàn)在去?!?br/>
話落他就要動身,嵇靈沉了一口氣,拉著他的衣袖將他拽了回來。
“不必。”
此時,這戶人家一家四口都看著他們,是一對老夫婦和一雙十七八歲的孿生姐弟,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姐姐,你的夫君對你真好?!?br/>
小姑娘露出了好看的虎牙,笑得真誠。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北國,身在一個小國邊緣。
“他不是。”
嵇靈一噎,即刻是否定。
“她還沒答應呢?!?br/>
嵇靈滿臉是抗拒,戰(zhàn)北烈卻是笑得真切,英俊的臉龐令小姑娘紅了臉。
“你再胡說八道,我們就分道揚鑣。”
嵇靈的神情冷了下來,她并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好,是我錯了,絕不再犯。”
戰(zhàn)北烈故作投降,可他還不如不說,這一家四口看著他們的眼神更加曖昧了,那小姑娘看著她還帶了些異樣的崇拜。
而曉是她已經刻意要和戰(zhàn)北烈保持了距離,后者次日卻是冒著風雪給她帶回來了嶄新的衣袍和一些日常用品,嵇靈看到那些東西時,只覺得眉心發(fā)痛。
“你可以不理我,但別作踐了自己,不值得?!?br/>
戰(zhàn)北烈放下那些東西,沒有多加糾纏,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嵇靈一口氣涌上來又被壓下,最后還是將那些東西通通扔出了窗外。
幸好,戰(zhàn)北烈也沒說什么,這戶人家說了幾句,也被他阻止了。
云景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掙扎幾番,終于能說出話,讓嵇家軍的一個小兵給她送了過去。
這一次,嵇靈收了,卻也讓戰(zhàn)北烈發(fā)現(xiàn)了唐靖的存在。
“嵇家軍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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