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榮腦子里的念頭一閃而過。
回神的時候,她已經(jīng)奪過了林淮手里的電子器:“別看了?!?br/>
她的聲音有點悶悶的,自顧自將手機(jī)收好,干巴巴給了個理由:“車上看容易暈車?!?br/>
林淮從剛才開始就轉(zhuǎn)頭在看她,眼里沒有什么波瀾地點點頭,表示聽話。
林淮抱著自己的書包,還想靠在溫榮肩膀睡覺的時候,卻被溫榮躲開了。
溫榮目光有些躲閃,心跳說不出的快速,干巴巴咳嗽了兩聲,裝作傾身去拿水的樣子。
有意想拉開和林淮這種距離的溫榮,感覺自己身側(cè)的那道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
過后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再回頭的時候,她看到林淮已經(jīng)抱著自己的書包,靠向窗戶那邊睡著了。
溫榮擰開礦泉水的瓶蓋,有點無奈地喝了口水。
她也不想的,但在人前,確實還是該和現(xiàn)在的林淮保持點距離。
在她眼中,林淮還是個孩子,他們也確實是純潔的名義上的姐弟關(guān)系。
但在別人眼里,就不一定了。
溫榮擦了擦濕漉漉的唇角,捏著林淮的手機(jī),眸光暗淡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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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xué)校之后,溫榮被校領(lǐng)導(dǎo)重點表揚了幾番,還給了千元獎金和獎狀。
溫榮上臺接受那番表揚的時候,恰好瞄見了下方鐵青著一張臉的蔣安安。
這些日子沒見到她,她都有點忘記了,蔣安安是被她暗里逼走的。
溫榮抿著唇角,淺淡從她身上別開了視線,下意識掃向了林淮那邊。
林淮長得高,排在隊伍的倒數(shù)幾個,整個人被陽光攏著。
精致的五官和頎長的身形,將人襯得像是件藝術(shù)品。
溫榮看著看著,便有些愣神。
所幸臺下的林淮的目光偏向跟前的草地,沒有看往她這邊。
幽幽然的兩相發(fā)呆里,溫榮也斂眸眨了下眼睛,腦子里有點亂。
接受完一切的獎賞和贊揚回去隊伍中的溫榮,路過林淮身邊的時候聽到他低低喊了自己一聲:“姐姐……”
司令臺上看下來,操場上一切有學(xué)生竊竊私語聊天的動作,都會非常清晰。
溫榮捏著手里的榮譽(yù)獎狀,擰著眉梢沒有回頭,繼續(xù)往前走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中去。
安靜的操場上只有臺上老師們諄諄教誨的教育聲音。
溫榮稍息站著,兩手背在自己的身后,心里面莫名有點糾結(jié),而且心跳的也很快。
驀然,操場后方傳來一道急促聲音:“有人暈倒了!”
接著是余財難得認(rèn)真了的聲音:“低血糖!”
幾乎聽見那幾個字的瞬間,溫榮便回過了頭,急忙往后跑了出去。
可惜還是沒趕在林淮徹底失去意識前,沖到他那里。
醫(yī)務(wù)室內(nèi)擁擠著的人很快被老師疏散了,最后只留下了余財和溫榮。
站在他們二人、林淮病床前的醫(yī)務(wù)老師拿著手里的病歷單子,抬眼看看兩人:“你們是病人的什么人?”
“姐姐,”溫榮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他是我弟弟。”
余財偏頭朝溫榮看過去一眼,醫(yī)務(wù)老師同樣也一樣,眼中皆充斥著疑惑。
不過最終,那個醫(yī)務(wù)老師還是沒說什么。
再交代完幾句后走了,暗自埋頭去整理別的資料。
溫榮在床邊拉了凳子,想坐下來。
余財趕在她之前,將那個位子搶坐了。
從操場一直陪著過來這里,始終蹙著眉心的溫榮沒有說話,默默去到了別的地方,又拉了一條凳子過來。
余財翹著二郎腿,玩味地摸著下頜:“你真是他姐姐?”
未等溫榮回答什么,余財就笑了:“你倆都不是一個姓氏的,怎么可能是姐弟關(guān)系。”
溫榮懶得搭理他,感覺也沒必要和個外人解釋什么,就沒出聲。
誰知,余財越是得不到回應(yīng),就越是來勁:“你不是他姐姐吧,哪有這么大了,還這么粘著姐姐的弟弟?!?br/>
溫榮無言,兩手更為捏緊了衣擺。
余財抬手點著自己的唇瓣,斂眸在床上躺著的林淮,目光掠過他蒼白的面色,繼續(xù)開口:“幸虧你不是他姐姐,不然——”
他微微拖長了音調(diào),刻意在說給溫榮聽。
溫榮腦子里有點亂,下意識回駁了過去:“你別說話。”
見溫榮終于有反應(yīng)了,余財揚唇便是笑,拉著凳子朝溫榮坐近了些:“哎,隊長大人,我這里知道點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聽聽?”
溫榮眉頭越皺越深,很想將人趕出去。
“別吵了,”這次出言的是拉開簾子過來拿東西的醫(yī)務(wù)老師,“病人需要休息?!?br/>
醫(yī)務(wù)老師說著,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計算了下時間:“過會兒要是病人還沒醒,你們就直接去上課吧,這邊我會來負(fù)責(zé)的?!?br/>
溫榮不放心,站起了身:“老師,我留在這里吧?!?br/>
聞言,醫(yī)務(wù)老師回頭看了眼溫榮,認(rèn)得她是剛才在司令臺上被大肆表揚過的“天才少女”。
于是,她點了點頭,話鋒轉(zhuǎn)向一旁吊兒郎當(dāng)坐著的余財:“你,過會兒記得回去上課。”
余財欣欣然笑著“哦”了一聲,心里實際盤算著“聽你我就不姓余”。
閱人無數(shù)的醫(yī)務(wù)老師抿了下唇瓣,最終也沒說什么,揮揮手走了。
“你過會兒真的會回去?”溫榮攏眉,如此問。
余財回了她一個看傻子的眼神,一手撐著自己的額角:“您就別擔(dān)心我了,小爺我保送出國?!?br/>
“……”行吧。
醫(yī)務(wù)室內(nèi)一下子陷入了安靜中。
溫榮揪著自己的衣擺,注視床上的林淮沒說話。
好久,她才說話:“你知道什么?”
余財愣了一下,才回覺過來溫榮是在回答他上上上個問題:“我知道……”
他小心趴近了溫榮耳邊,還沒說到關(guān)鍵部分,就聽床上人悶悶咳嗽了幾聲,而后睜開了眼睛。
余財咽了下口水,對溫榮笑了笑,眉眼彎彎地起身出去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溫榮無語到好笑。
馬上,她又被林淮拉去了注意力。
醫(yī)務(wù)室內(nèi)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候,溫榮沒怎么掩蓋自己的擔(dān)憂。
她起身坐到離林淮近的位子,抓住了他冰涼涼的手:“有感覺哪里不舒服嗎?”
林淮也輕輕回牽住了她,安靜搖了搖頭沒說話。
這種沉默里,溫榮有點沒臉面對林淮。
剛才的一聲喚,或許是林淮的求助,但是她卻裝作了沒聽見。
分明她從小到大都知曉林淮小時候因為救她,而不光導(dǎo)致腦袋有些受傷,而且身體還一直不怎么好了的。
她怎么會……
“我沒事姐姐。”
似乎看出了溫榮的沮喪,林淮輕輕對溫榮勾了勾唇角,薄唇?jīng)]什么血色。
溫榮抿著唇角,將腦袋埋得低低的,仍舊沒敢看林淮。
林淮閉了閉眼睛,將溫榮的手拉緊了些,身子往她那邊挪了挪:“就是還有點頭暈?!?br/>
溫榮一聽,馬上豎起了耳朵,兩手都抓牢了林淮的手,眉梢微挑:“除了這個還感覺哪里不舒服嗎?你等著,我去給你叫——”
話沒完全說出口,就被林淮否認(rèn)了掉。
林淮搖了搖頭,深吸口氣著埋頭在被褥間,整個人都看上去天真無害:“我沒事的姐姐,稍微休息會兒就好了?!?br/>
說著,他抬眼看了看自己掛著的葡萄糖,又舒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疲憊感仿佛迎面而來。
溫榮保持著安靜,一直陪在他身邊。
時光漫長,暖陽從窗外斜照進(jìn)來。
也將溫榮染了些困意。
再醒來的時候,溫榮發(fā)現(xiàn)床上的林淮已經(jīng)醒了,而自己趴在了床邊睡著了。
身上還披著林淮的校服外套。
外套上沾有林淮身上特有的清香,薄荷味般清清涼涼的。
溫榮帶有困意地揉了揉眼睛,轉(zhuǎn)頭往后頭看去,想看看掛鐘上的時間。
愕然,她一下子嚇得直起了身。
“晚上了?!”
林淮笑著坐起身來,摸了摸溫榮的腦袋:“姐姐肯定這段時間太累了吧,一下子就睡到了現(xiàn)在?!?br/>
他也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對跟前溫榮道:“聽來的老師說,晚上會組織我們看電影獎勵我們,所以姐姐再睡一會兒也沒事?!?br/>
溫榮搖了搖頭:“我還是回去吧。倒是你,現(xiàn)在感覺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不過還是想再瞇一會兒。醫(yī)務(wù)老師去吃飯了,姐姐可以再這里陪陪我嗎?!?br/>
溫榮望著林淮濕漉漉的一雙眼,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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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學(xué)生間,有關(guān)兩人的輿論正發(fā)酵的熱火朝天。
“所以說看這照片和背景啊,都可以足以說明——”坐在桌上說書般的人,高昂地提亮了嗓音,“咱們溫榮大學(xué)霸和新來的那個小傻子林淮,真有一腿!”
在眾人們期許的目光注視里,他又拍了拍手,鄭重道:“而且是很洶涌的一腿!因為他們根本不是姐弟,而是青梅竹馬關(guān)系啊!
林淮哪是弟弟呀,分明是情弟弟呀!”
下面聽書般的人們,紛紛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唇瓣,視線一齊集中在桌上坐著的那人拿出的最新相片。
“而且就在剛才的醫(yī)務(wù)室里,有人偷拍到了小傻子林淮,偷偷親了——”
話音未落,前門便被打開了。
進(jìn)來的正是緋聞中的其一當(dāng)事人,林淮。
溫榮比較走在后面,和老師討論了下某道難題,慢了好幾拍才過來。
剛在林淮之后進(jìn)來,她就發(fā)現(xiàn)教室中的氣氛有點不對,其他學(xué)生們都是一副面帶驚恐的樣子,朝前門這處的她和林淮望過來。
溫榮被看得有點茫然,關(guān)上了前門,自顧自說了句:“老師沒來。”
眾人們似乎被這聲拽回了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大屏幕上放映著的電影,沒敢再說別的。
唯有余財,冷不丁再次冒了頭:“好可怕啊,小林淮哥哥~”
溫榮聞言看看面前背對著自己的林淮,一臉茫然地推著他往前去。
“先坐回位子上去吧?!?br/>
在余財這聲之后的其余人們,也有三兩在交頭接耳,互相討論。
他們壓低了聲線,擰緊了眉梢:“剛才一臉陰沉的真是那個傻子林淮嗎,怎么感覺像是變了個人?”
真是那個平時打水都需要溫榮陪的,對外界一切都害怕忐忑的小傻子嗎?
應(yīng)聲他的人小心往林淮那邊瞄了眼,將一如既往對著溫榮撒嬌傻笑的林淮模樣收入眼底,聲線顫抖:“我也不知道啊?!?br/>
剛才那個林淮,看起來分明像是能一口生吞了他們一樣。
完全和彼時這個笑得如沐春風(fēng)的林淮,性子作風(fēng)皆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