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一道明晃晃的月華,突然貫穿星辰天幕,照落在方銳身上。
此處,本就為虞云瀾的本命靈寶‘周天星辰圖’籠罩,她又驟然出手,釋放月華,讓方銳一時(shí)都猝不及防。
被這道月華命中,他腦后懸浮起三尺清輝,清光瑩瑩。
此時(shí)。
方銳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這是某種鑒定術(shù),鑒定他在突破玄域境后,是否被天地靈氣污染,神魂墮落。
“咦?方道友,你的身體自內(nèi)而外,都很純凈?!?br/>
虞云瀾現(xiàn)身,清冷的眸子中帶著驚訝。
方銳明明走的是上古靈師之路,可身體受到的靈氣污染,竟然似乎比她都輕微,這怎能讓人不驚訝?
“虞道友,”
方銳深深皺眉,關(guān)注點(diǎn)卻在另外的事情:“你這般行為,是不是……”
這般不打招呼,直接來一記鑒定術(shù),讓他下意識心生反感,那是自身沒有得到尊重,心理上的不適。
可話還沒說完,自己就明白了,虞云瀾不提前打招呼,是有原因的——若是提前說了,萬一方銳真的神魂墮落,必然會自發(fā)掩藏,乃至搶先對虞云瀾出手。
事實(shí)上,正如方銳所想,虞云瀾應(yīng)諾,對‘方銳不吞吐天地靈氣突破玄域境’的秘密,不會窺探。
可對他在突破玄域境后,是否神魂墮落,這個(gè)問題的答案一定要弄清楚的。
故以。
在感應(yīng)到方銳突破完成,虞云瀾才會猝然出手,來一記鑒定術(shù)。
之前,她主動提出幫助,布置‘封天鎖地禁靈大陣’,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現(xiàn)場驗(yàn)證方銳是否在突破后出現(xiàn)問題。
對剛剛突然的鑒定術(shù),方銳沒問下去,而是換了個(gè)問題:“若是我真的神魂墮落,虞道友會殺了我?”
“是。”
“若殺不了呢?”
“本尊會出手?!?br/>
“虞道友跟著我,也有防備我,做出不利于世界的事情?”
“是?!?br/>
虞云瀾一如最初,有問必答,坦誠無比。
方銳卻沉默了。
‘果然,如我所料么?’
在虞云瀾的眼中,他是變數(shù),在因果、輪回之外,命運(yùn)的軌跡,經(jīng)由他身邊劃出弧線。
可變數(shù),并不代表著,一定會讓洪虞界處境變得更好,也可能……更壞。
如此一個(gè)不穩(wěn)定因素,虞云瀾怎么可能沒有防備?
她的上清身,跟隨方銳身邊,除了功法原因,紅塵煉心之外,同時(shí),恐怕也是監(jiān)視。
——所以,無論方銳答不答應(yīng),這個(gè)上清身都會跟在方銳身邊,無非是在明面上,還是暗中的問題。
‘更黑暗些想,若非面對大黑天,洪虞界處于絕對不利局面,我這般的變數(shù),虞云瀾見了,恐怕當(dāng)場就要扼殺吧?’
‘即使如此,若是我這個(gè)變數(shù),做出對世界不利的事情,超過某個(gè)限度,此女亦是會翻臉?!?br/>
別看虞云瀾清冷、單純,但若是真的觸碰‘洪虞界安?!@個(gè)逆鱗,她絕不會手軟。
當(dāng)然,方銳也沒說虞云瀾的資格,他的目的同樣不純。
幫虞云瀾修成上清身,感應(yīng)天道,也是為自己的道途,希冀天道蘇醒,靈師途徑能有前路;
留虞云瀾在身邊,不過是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總比被人暗中盯著好,更有從她的身上,白嫖大虞情報(bào)的想法;
除此之外,方銳亦是在鋪墊:若有朝一日,推翻大虞,重定乾坤,虞云瀾的身份地位,能減少許多麻煩;
……
直接點(diǎn)說,兩人是相互利用的關(guān)系。
‘這個(gè)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見傾心?大多數(shù)的美好,若是撕開皮囊,下面都是赤裸裸的利益啊!’
方銳暗嘆著,卻是莫名地心平氣和了。
既無期望,自無失望,畢竟,連朋友不是,又豈能要求對方如何呢?
“方道友,你那避免靈氣污染的法門,可有普適性?”虞云瀾重提此事。
“只對我個(gè)人有用?!?br/>
方銳搖頭。
所謂避免靈氣污染的法門,不過是他激活神通‘長生不老’,一次性返老還童之時(shí),所附帶的凈化,別人怎么可能使用?
“那便罷了?!?br/>
虞云瀾天心靈體感應(yīng),自然知道,方銳說的是真話。
如果真有普適性,那就是救世之法,她……
此般憑空假設(shè),并無意義。
接下來,兩人皆是沉默,仿佛突然間就變得無話可說。
散去‘封天鎖地禁靈大陣’,召來凰鳥、紫羽鶴,各自升空。
皎潔的月光下,虞云瀾一身清冷白衣,晚風(fēng)微寒,吹動些許青絲,衣裙濯濯,搖曳生姿。
她容顏平靜如水,只是瞳光微微閃爍,似乎有著什么心事。
‘為何,我會莫名地難過?’
虞云瀾察覺到了方銳的疏遠(yuǎn),卻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cuò)了。
若再來一次,她大概還是會如此做;若是方銳再問一次,她大概還是會如此回答。
她有著自身堅(jiān)持,不想騙人,終究也不會騙人。
“抱歉!”虞云瀾朱唇輕啟,突然道。
這是對之前鑒定術(shù)的道歉。
“無妨?!?br/>
方銳擺手。
虞云瀾有虞云瀾的立場,他有他的堅(jiān)持,兩人都沒錯(cuò),虞云瀾無須道歉,他也沒資格責(zé)怪。
“唳!”
“啾!”
兩人乘坐凰鳥、紫羽鶴飛去,好如之前破空飛來,只是有什么東西似乎已變得不同。
……
一月后。
饒州,沐平府城一處酒樓。
二樓雅間,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
“客官慢用?!毙《松蟻硪槐P點(diǎn)心、一壺清茶,小心退下。
“虞道友要么?”
方銳先是給辛雪兒拿了一塊點(diǎn)心,又看向虞云瀾,禮貌問道。
這一月間,他與虞云瀾的關(guān)系,也就那樣,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一天下來可能說不到兩句話。
可終究不是小朋友,不和誰玩、鬧什么冷戰(zhàn),對待這姑娘的態(tài)度倒是一如往初。
“謝謝?!?br/>
虞云瀾?yīng)q豫了下,卻是接過。
這倒是讓方銳稍稍驚訝,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可是知道,這姑娘有潔癖的,從未在外吃過東西。
“唔唔!”
辛雪兒吃著點(diǎn)心,靈動的大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
小丫頭感知很敏銳的,這么些天了,已經(jīng)察覺到兩個(gè)大人之間的隔閡。
她想了一下,突然站起來,趴在方銳小聲道:“叔叔,你是不是和姐姐吵架了?你們在一起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我爹娘就是這樣的?!?br/>
縱使辛雪兒刻意壓低聲音,可虞云瀾是何等境界,怎么可能聽不到,剎那間,如霜雪凝聚的皓腕一顫。
你個(gè)大聰明!
方銳敲了下小丫頭的腦袋,又夾了塊點(diǎn)心,堵住她嘴:“大人的事情,莫要管?!?br/>
“童言無忌,虞道友摸要見怪。”
他對虞云瀾歉意笑笑,忽然耳朵一動,將注意力轉(zhuǎn)向外邊的議論。
……
“聽說了么?反王宇文黯,被滅了?”
“那怎能沒聽說?據(jù)說是,這人在神木府城進(jìn)行邪祭,封鎖全城,最終,引來兩位神人天降……”
“一潮落,必有一潮升。想那劉昀,不過常興府城中一小旗官,押運(yùn)罪囚延誤時(shí)間,就扯旗反了……頃刻間席卷一府,大才猛將紛紛去投……”
……
“說到劉昀,這些日子,我以神通‘天子望氣’,選拔良才,沒少在劉昀這個(gè)饒州天定蛟龍身邊埋子?!?br/>
“再加上,當(dāng)初傳功、贈藥之恩,饒州這邊也差不多了。”
“至此,原、涼、饒,三州布子已成矣!”
方銳眸光閃爍:“接下來,就是微調(diào),等待局勢衍變?!?br/>
這般布子,就如下棋,看似繚繞散亂,精彩之處在于那掀開屠龍之時(shí),勾連合圍,剎那間,便是:天塌地陷,天崩地裂。
“到那時(shí),縱使以大虞千萬年之底蘊(yùn),在這西南三州,此片棋盤上,我也有了一搏之力?!?br/>
“特別是,我自身實(shí)力一環(huán),已經(jīng)補(bǔ)足。”
方銳端起杯中茶,一飲而盡:“大虞啊,你可準(zhǔn)備好,迎接我給你的驚喜了么?”
恰此時(shí)。
窗前有風(fēng)吹過,激起一壺好茶暈開漣漪,與小丫頭如小倉鼠般咔嚓嚓咀嚼的聲音相和。
虞云瀾余光瞥見一抹堅(jiān)毅的眼神,清冷如冰雪琉璃的眸子中,微微失神。
外邊,長街繁華,叫賣不絕,街頭的一位白胡子老者,將這一切臨摹入畫。
……
昨晚下大雪,我騎著我的小電動下班回來,摔了一跤,唉,耽誤不少時(shí)間,今天就這么多了。
抱歉,抱歉,鞠躬!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