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路上,鄭大人就只和張笑笑說話,沒再搭理過周見深了。
但是鄭大人又是個沉不住氣的,一雙眼睛總是控制不住地往周見深那個方向瞥,似乎在等著他來先低頭,真是逗人!
張笑笑和周見深之間的芥蒂,也好似在與鄭大人的嬉笑玩鬧中,不知不覺就被打破了。
但兩人的距離并未因此而拉進,反而無形中又擴大了很多。
……
及至金城府衙,三人剛一下馬車,就被提早候在府衙外的老管家引到了后院書房。
趁著老管家入內通報,鄭大人嚴厲地跟他們講著周家的規(guī)矩,讓張笑笑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氣。
“放心吧,我都知道的?!?br/>
張笑笑虛笑,她已經想好了說辭,反正今天是來請罪的,大不了讓他把這條命也拿去。
話落,老管家通報回來。
“請吧諸位,老爺在書房等著?!?br/>
老管家全程不茍言笑,脊背挺得繃直。
書房周圍安靜得可怕,連下人打掃庭院都是那么得輕,生怕打擾到什么似的,這讓張笑笑有些不舒服。
從外面看向書房,雖然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角落,但也給人一種威嚴和壓迫。
武將的家里都是這么莊重的嗎?還是,因為拜訪的人是自己!
張笑笑有些擔心,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守門小廝將書房門輕輕打開,一股威嚴之勢瞬間鋪面而來。
正堂上坐著一個身穿錦服,低頭看書的男子,應該就是周大人周棣。
在他兩側分坐著排排盔甲武將。
自從三人進門,張笑笑就感覺被十幾雙眼睛盯著,鷹隼般的視線里帶著懷疑、不屑、嘲諷。好似等著看她請罪的笑話。
“周大人,人我來帶來了?!?br/>
“民女張笑笑,見過周大人?!?br/>
張笑笑跟著鄭大人施禮,身子彎下去半天也沒聽到“免禮”的聲音。
眼神微抬,看到周棣慢條斯理地翻著手邊的公文。
他眸子斜過來,正好跟張笑笑對上。
張笑笑急忙垂下眼眸。
剛才那一眼看的她驚心動魄,不知道一會兒又有什么懲罰。
頃刻后,周棣放下書,邊起身邊笑道:“原來是鄭大人啊,可讓本官好等!”
“周大人,別來無恙!”
鄭大人笑呵呵,言語充滿恭敬。
張笑笑這才抬起身子,看著面前虛情假意的兩人,眉心緊蹙,沉了沉眸子。
看來兩人的關系根本沒有傳聞中那般好,那自己這次……
她心里打鼓,絲毫沒意識到周見深朝她身邊靠了靠,眸子帶著些不耐煩。
接著,三個丫鬟搬著三張凳子擺在廳堂中間,現(xiàn)場瞬間有了三堂會審的架勢。
這是,要審她?
張笑笑皺眉,揣在懷里的精鐵好似突然變得有千斤重,墜的她哪哪都不舒服。
周棣似乎察覺到她臉上的不對勁,暗自揚了揚眉,靠著書桌偏頭道。
“張姑娘請坐??蓜e嫌棄坐著不舒服,要不和本官的位置換一換也行。畢竟你有這個資格。”
鄭大人連忙起身擺手,訕笑道。
“小姑娘家家的,頭一次進城沒見過多少世面。今天她是真誠來請罪的,還請周大人手下留情?!?br/>
周棣兀自點點頭,轉身吩咐老管家,沒多久端上來三杯熱茶。
滾燙的茶水只有給張笑笑的沒有杯座,由管家用木盤端著,親自送到張笑笑面前。
周見深剛要和張笑笑換,周棣的聲音傳來。
“本府也沒什么可以招待的,一杯熱茶聊表心意。張姑娘處理礦難辛苦了?!?br/>
周大人話里帶著嘲諷。
張笑笑也不示弱,毫不猶豫地端起茶杯。
滾燙的杯壁燙得她臉色驟然一變。
“張姑娘不滿意?”
周大人漫不經心地看過來。
張笑笑面上憋著氣,沉聲道:“沒有不敢的。這次礦難是笑笑的疏忽,周大人要罰要打,笑笑都擔著!”
周棣的勢力似乎很大,她自然清楚以卵擊石的后果。
只是,礦難也解決了,方方面面的利益自己都照顧到了,為什么還如此刁難自己。
張笑笑想不通。
此時手里茶杯的熱度不減,她端地緊,應該是燙出泡了。
進門時她心里還有些愧疚,被周棣一而再的刁難,張笑笑的性子忍不住涌上來。
“給我。”
周見深沉聲把茶杯接過去,順手放在周棣面前的桌子上,臉上帶著不快。
周棣立即接上一句,“張姑娘和見深的關系不錯?”
“錯不錯不必周大人關心。”張笑笑斂緊眉頭,亮晶晶的眸子定定看著周棣,“周大人罰也罰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說點正事了?”
“周大人專門請了這么多武將前來,總不會是為了干坐著喝茶吧?”
清脆的聲音宛如驚雷,書房內驟然安靜,隨后爆發(fā)出沖天的笑聲。
就連鄭大人都難掩笑意,哥倆兒好似的攬住了周棣的肩膀,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周兄,我說什么來著,千萬不要小瞧了這丫頭!這天底下就沒有她怕的東西。趕緊的,五百兩銀子啊,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敢賴賬,我們扭頭就走,讓你哭都沒地方哭!”
“行行行,不就五百兩銀子嘛,只要能證明她信上說的都是真的,別說五百兩,就是五千兩,我也拿得出來?!?br/>
周棣也跟著笑,完全沒了剛才的架子。
鄭大人要錢的手都伸出去了,聞言直接握拳捶在周棣胸膛上,另只手虛虛勒著他脖子,吹胡子瞪眼道。
“姓周的,你這是要耍無賴啊。我可警告你啊,四十六路小擒拿手,咱也是練過的,今兒個你要是不掏銀子,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張笑笑全程都很懵,對眼前的一切不明所以。
不是問罪的?
“張姑娘,實在不好意思傷到了您!幸虧大公子及時把茶杯接了過去,否則,老奴真是萬死難辭其咎?!?br/>
老管家趕緊拿了用泡過冷水的毛巾,仔仔細細包住了她的手,態(tài)度跟之前截然相反,十分得恭敬。
見狀,張笑笑有種被耍了感覺,目光鎖在鄭大人身上,讓他給個解釋。
鄭大人見她臉色黑沉,連忙解釋。
“笑笑,不是我故意瞞你。是周兄想看看他的侄媳婦是個什么能人,故意試探你?!?br/>
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