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使者嚇到臉色蒼白,比中了毒的御官臉色還要可怕。他“撲通”一聲跪在御官身邊,哭得就好像葉時禹再也醒不過來:“蒼天??!大人醒醒?太史老爺,趕緊叫大夫來看看吧,葉家人要是死在了風臨城,我、我馬上回去稟報城主!難道你想這場百花大會變成君安和風臨城開戰(zhàn)的導火索嗎?”
太史老爺仰天嘆息。聽到周圍哀鴻遍野的聲音,心中十分難過悲涼,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查看御官的情況,趕緊想辦法平息一切:“快,快傳大夫來?!?br/>
使者撕扯著嗓子,喊道:“來人,把御官大人抬上馬車,我們這就走,立刻走。太史府不派兵清理出去的山路,那我們自己劈山開路,今天一定要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一刻都不能呆下去?!苯衼淼膸讉€士兵剛剛扶著御官坐直了身子,他就吐一身濃濃的黑色血跡。
太史老爺連忙相勸:“別動了,別動了??从俅笕说哪樕?,恐怕中毒頗深,不能輕易搬動,萬一毒性擴散了可怎么辦?”
使者立刻語塞,趕緊叫士兵們停手,別再碰御官大人。
二老爺也趕緊勸道:“中毒之人不可舟車勞頓。太史府馬上就請大夫過來,御官大人會沒事的?!?br/>
很快,大夫問診過后,表情十分不可置信。使者更加擔憂。大夫搖頭道:“我也不知大人中了什么毒,看上去并無蟲咬傷口,那毒性是如何滲入體內的?”
御官又咳了一口血。百靈夫人哭道:“快想辦法救救他。”
曉曉在一邊插話:“記得爹爹曾經教給我,一個人中毒,不一定非要有毒物的咬傷痕跡,譬如花蜈蚣之類的蟲子渾身都是毒液,手一碰就起個大泡。御官大人有可能被毒性極強的蟲子碰了一下?!?br/>
大夫趕緊追問:“姑娘可是懂得解毒?御官大人這要怎么治療?”
曉曉搖頭,十分遺憾:“我懂的也不多,手上只有通用的解藥,不知道能不能有效。”
百靈夫人請求她:“懇請姑娘賜藥一試。”
無奈的是,果然如曉曉所說,她爹爹留下來的藥粉藥液全然無效,那都是對付小蟲小咬的萬金油。
百靈夫人哭道:“這可怎么辦?”
使者干著急,小聲詢問:“立刻啟程回君安城吧。風臨這地方估計也找不到毒師,君安城必定能有救命藥物。”御官雙眼緊閉,嘴角更是滲血,胸腔起伏的厲害,雙手青筋凸顯,發(fā)抖了好一陣。百靈夫人哭得停不下來:“他身體越來越冷,可怎么辦?使者大人?。 ?br/>
使者揪著大夫要問個明白:“到底是什么毒性?風臨城有沒有懂毒的名醫(yī)?”
大夫叫使者吵得很頭疼:“御官大人中毒跡象很是怪異。方才大人一直與夫人一處,大約是被同一種毒物咬傷。可為什么夫人精神尚可,大人就頻頻嘔血?方才為大人把脈,脈象很是微弱,不知道大人是不是曾經患過頑疾,至今尚未治愈?”
“并沒有?!卑凫`夫人和使者齊齊回答。兩人算得上御官身邊最近的人,當然曉得多年來君安城主一直極力掩蓋的事情真相:曾經的天降神童、如今的御官大人魂煙癮無法根治,拖垮了他整個身體和精神;近來他精神總算逐漸轉好,也極力克制著不再碰魂煙,誰想得到,一場百毒蟲大舉進攻,叫他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同樣的毒性,百靈夫人能堅持撐住,他卻不堪一擊。
大夫搖頭道:“那老朽就不懂了。總之,御官大人中毒頗深,恐怕難以行走移動,依我的意見,還得臥床養(yǎng)病,免得毒性擴散,一發(fā)不可收拾?!币痪湓捳f得使者極為苦惱,這個風臨城就跟個深海漩渦一樣,一旦進去了,出都出不來,可他也不敢再提回君安城,萬一御官撐不住,半路上咽了氣,那可是掉腦袋、滅九族的遮天大罪。
太史老爺嘆道:“我完全沒有想到一場好好的百花大會居然被肆虐的百毒蟲給踐踏了。大夫說得對,御官大人先養(yǎng)好身體再上路。使者大人你盡管放心,風臨最好的藥材全部拿來給你們使用,各位在風臨暫住的期間,太史府會嚴加防守,絕對不再讓任何意外發(fā)生。”
百靈夫人哭道:“這可怎么辦?時禹你快醒醒?!彼秊橹~時禹牽腸掛肚,豈知背后有個人為她自己中毒,正在肝腸寸斷。
小碎扶著祁北,叫他快些吞下主人煉制的藥丸:“怎么不吃?吃下去你的毒性就解了。”
祁北抿了下嘴,轉過頭去:“我不吃。”
“你說什么?”小碎瞪圓了眼睛,“我沒聽錯吧。別說胡話啦,趕緊吃下解毒?!?br/>
祁北的嘴唇上逐漸品嘗得到苦澀味,不知道是因為毒性發(fā)作,還是心里難過。
“給……”他閉上了眼睛,一伸手。
“祁北你干什么!”小碎喊他,“你自己不吃?”
眾人如何不知道金烏神使手中有藥呢?小碎說的話,大家都聽見了,祁北取出來并遞過去的藥丸,大家都看見了。這是什么意思?他手里拿著救命的唯一一顆藥丸,伸向了御官和百靈夫人的方向。
使者喜極而泣:“金烏神使——”
但解藥畢竟是金烏神使的,他本人還中了毒,按照常理想想,怎么可能輕易求來解藥給別人服用。所以君安使者也不敢貿然接下。
見金烏神使拒不用藥,居然有意想讓,百靈夫人遲疑著,接,還是不接?丈夫的氣息愈發(fā)微弱,這藥能救命!可丈夫用了,祁北怎么辦?要一命換一命嗎?
小碎見祁北倔頭不吃藥,急了:“你怎么不吃?你不吃,這藥廢了嗎?”
祁北看了看同樣嘴唇發(fā)青的百靈夫人,再看看中毒跡象似乎更重的御官,沉沉吸了口氣:“給她吧?!?br/>
“給誰?”
君安使者當然覺得御官的性命最重要,這藥“自然”是給御官大人的,于是喜道:“多謝金烏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