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卻已經(jīng)做好了離地的準(zhǔn)備,如果這次她又大打出手,我好躲得開一些。倒不是受不起她的一掌,而是丟不起那人。
她走到了我的身邊,我條件反射的一彈,居然很快的躲著站到了椅子后面,周圍的人都有些愕然,我看著她訕訕笑著:“清蓮?!眳s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干嘛不趁著她沒發(fā)現(xiàn)早點(diǎn)走,非看著趙以敬的背影左舍不得,右舍不得,拖了一會又一會,現(xiàn)在活該被逮個現(xiàn)行。
清蓮笑得眉眼舒展:“姐姐,你怎么來了也不說一聲呢?”說著熱情的拉著我的手,滿臉的嬌嗔。
我被她的反應(yīng)愣住了,瞬間又反應(yīng)了過來,今天趙家的上下都在,她自然不會把兇神惡煞的一面露出來。我的心平靜了一些,向她解釋著:“我恰好路過,碰到了趙董,讓我進(jìn)來湊個熱鬧的。別介意?!?br/>
“瞧姐姐說的,怎么會介意呢?”清蓮拉著我的手往展臺那邊拖著,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好跟著她過去,她指著成悅錦對我盈盈笑道:“姐姐,你沒見過吧?就是這個錦,促成了我和以敬的緣分?!闭f著細(xì)細(xì)打量著我的表情,好像在一探究竟。
我淡淡笑著:“我剛才已經(jīng)看過了。很有年代感。我確實(shí)沒見過這么古舊的錦緞?!?br/>
姚清蓮盯著我看了片刻,似乎放下心來說著:“那就多看一會兒吧?!闭古_這邊記者很多,看到姚清蓮拉著我,有人問著:“姚小姐,這位是?”
清蓮滿臉笑意柔聲說著:“這是我的姐姐,女強(qiáng)人哦,離婚帶著孩子照樣把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呢,善于交際,很多公司老總都很照顧她,鼎力相助。很勵志,你們有興趣可以采訪采訪,鼓勵那些遭遇渣男老公小三的圍城女人?!?br/>
姚清蓮話里帶刀,幾下便把我的老底不露聲色的揭了個精光,我像被扒光似的站在了那兒,聽著周圍的聲音靜下去,靜下去-------清蓮的話信息量極大,我遭遇渣男小三,離婚,創(chuàng)業(yè),和老總們不清不楚,被她幾句話勾勒了出來。
雖然是打著夸我的名義,但那些記者誰聽不出來,馬上有了興趣,有對我噼里啪啦拍照的,還有兩個向我要著名片:“可以做個采訪嗎?”我擋也不是,站著也不是,一時不知道怎么個表情。
“采訪什么?”趙以敬清冷的聲音從一邊傳過來,他扔下還在文字展臺邊的記者,大步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前,對記者們沉聲說著:“今天應(yīng)該是做絲綢的采訪,不是企業(yè)家專訪,嗯?如果想做宋總的個人專訪,以后絲之恒可以幫忙聯(lián)系?!?br/>
他的臉色很難看,滿臉的冰寒之氣,記者們看情勢有些緊張,雖然不明就里,但也許也體察到了在絲之恒的專場做我的專訪終歸不合適,便轉(zhuǎn)到了文字展臺那邊看圖片。
趙以敬就這么站到了我的面前,旁邊是姚清蓮,他的眼睛只深深盯著我,目光很復(fù)雜,有無奈,有冷靜,有關(guān)心,各種情愫匯合,卻只能引而不發(fā)。
我身邊的姚清蓮唇角上揚(yáng)的微笑著,目光卻幾乎能噴出火,我咬咬唇,尷尬的對趙以敬伸出手:“趙總,恭喜你?!?br/>
趙以敬伸手用力握了一下我的,他的掌心很暖,唇角淡淡漾開一個笑,那么多人看著,他依然叫著我的名字:“清揚(yáng),沒想到你會來?!?br/>
我也回了一個淡淡的笑:“趕巧了。剛好在這里的樓上談生意?!蔽液退氖炙砷_,我的掌心全是汗。
姚清蓮的臉色很不好看,這時展臺那邊走過來一個身材很好的女孩子走到趙以敬身邊說著:“趙總,服裝sho都準(zhǔn)備好了,要開始嗎?”我才知道今晚的宴會,除了講話和產(chǎn)品展示,還有絲之恒的服裝秀,果然是各種宣傳非常到位。
趙以敬抬腕看了下表,對那個女孩子說道:“再等十分鐘。讓模特們等一會兒?!壁w以敬和那個女孩說話的表情并不拘束,應(yīng)該是熟悉的,我順著趙以敬的目光看了看那個女孩子,卻也覺得很面熟。
那女孩看我緊盯著她也轉(zhuǎn)頭看了看我,怔了一下,蹙眉想了想,忽然唇際一勾露出個笑:“又見面了?!?br/>
我也覺得眼前的人很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也不好意思問。只好對著她笑了笑以解尷尬。
那女孩轉(zhuǎn)身要出去安頓模特。我已經(jīng)不想再待下去,對趙以敬和姚清蓮說著:“你們忙,我還有事先走了。”趙以敬對我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卻像綿長的醇酒一般滿含深意,這樣的眼神,讓我的心幾乎要喘息不來,何苦,還當(dāng)著這么多的人。
我把頭撇過去要走,姚清蓮一把挽著我的胳膊,笑得眉眼盈盈:“姐姐,我送你出去?!笔掷飬s加了勁,我只覺得胳膊都要被她捏的發(fā)抖。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趙以敬皺眉對清蓮冷聲說著:“你留在這里?!鞭D(zhuǎn)身看了一圈,也沒合適的人,喊住了剛才那個女孩子:“小陽,待會再去找模特,幫我送一下宋總?!?br/>
那個叫小陽的女孩子一扭頭,看了看我,勾唇笑了,對我說道:“宋總,這邊走。”
姚清蓮拽著我胳膊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不情愿的松開了,臉色漲的有些紅,也許她沒料到趙以敬會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對她這么冷淡。但姚清蓮不愧是姚清蓮,不知心中是否糾結(jié),面上卻依然是高貴大方的笑容:“姐姐,慢走。下次來的時候別忘了給我打電話,我好去給你安排。自家的姐妹,要是因?yàn)槲壹奕司蜕至耍視y過的?!闭f著做出了一個滿傷感的表情,只有眸子是冰寒如劍。這并不是不舍,這是要挾,言外之意,是讓我以后不要不請自來。
我淡淡對她笑笑:“我會的?!闭f完沒再看趙以敬,跟著小陽出去。
出了宴會廳,那個小陽褪了方才的拘謹(jǐn),臉上恢復(fù)了一絲搞藝術(shù)的人臉上慣常的輕佻:“宋總?你現(xiàn)在做老總了?。俊?br/>
我看著她,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說著:“不好意思,我知道咱們見過面,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我們在哪見過。”
小陽笑了笑:“貴人多忘事。絲綢之夜?國貿(mào)?還記得不?”
“啊!”我恍然大悟,以前和老鄧在國貿(mào)的“絲綢之夜”服裝展示會堵趙以敬那次,后臺的那個搖曳多姿。原來搖曳多姿叫小陽。我笑了:“記起來了,那晚咱們在后臺見過?!?br/>
“后來你們還在樓下等趙總。哈哈?!毙£栃Φ盟省?br/>
“你和趙總很熟嗎?”我好奇的問著,上次我就在想這個問題。
“還行吧,以前經(jīng)常一起玩,后來他忙,也不常見了。不過他是做絲綢的,經(jīng)常有服裝展示什么的,都會找我的模特公司?!毙£栒f笑著,“我還仰仗他吃飯呢?!?br/>
我不知道怎么接話,隨口夸贊著:“你記性真好?!?br/>
“嗨,也不是我記性好?!毙£栠€要說什么,電梯到了,小陽陪我走了出來,問著:“你怎么走,打車還是開車?”
“我開車了?!蔽艺f著要走出去,小陽又跟了出來,“我把你送到停車場。太晚了?!?br/>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微微的感動,也沒說什么和小陽一起到了停車場,小陽拍拍我的肩,笑得很意味深長:“路上小心?!?br/>
我開著車出去,離開南京,周圍的燈紅酒綠漸漸遠(yuǎn)去,只有兩邊的路燈在閃爍,外面下起了雨,我的車在路上寂寞的開著。我開的越來越快,腦子里無數(shù)的片段閃爍,方才的情景一幕幕在我腦海里重現(xiàn)完,我才意識到自己經(jīng)歷了什么。
那些羞辱,那些揭露瘡疤,對我而言,都沒那么疼。離異又怎么樣,和老總們有往來又怎么樣,我宋清揚(yáng)用自己的雙手賺錢,我比誰都干凈。任姚清蓮怎么說,我也行的端坐得正,我不怕她那似有若無的詆毀。
我心疼的,難受的,只是那成悅錦的確定。難怪人說,投胎是個技術(shù)活??上ё约浩短サ臅r候,選錯了地方。也許是上天和我開的玩笑。偏偏我,和杜家無緣。有了成悅錦,趙以敬還怎么避免和姚清蓮的婚事?我想不通。
我的心忽然疼的厲害,竟然冒出了一頭大汗,我把車停在了路邊的一個空地,趴在了方向盤上,不知不覺,淚早已浸的滿滿。那錦緞,是我的,可如今不是我的,那人,也該是我的,可依然不是我的。趙以敬,趙石南,你們都在哪里?兩世了,為什么沒有一個人能在我的身邊?
過了很久,路邊有一個小賣店,我想進(jìn)去買瓶水,看到貨架上擺著的香煙,有一種盒子和趙以敬平時抽的很像,我鬼使神差的買了一包?;氐杰嚿?,我喝完水,忍不住悠悠的把煙點(diǎn)著,我不會抽,但是香煙在裊裊燃燒的時候,熟悉的煙草香味,讓我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似乎他就在我的身邊,心痛的要裂開,我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