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被梁弈銘這般故意地針對著,可當著齊言才的面,趙景也不好跟他硬杠,十分勉強地同意了。
再加一個齊言才,三個人一路同行,多是齊言才和梁弈銘在說話,他心不在焉地聽著,心神兒全在身在齊宅的齊云姝身上,想著一會兒該怎么樣才能把她哄回去!
齊言才送了一段路后,梁弈銘借口讓他回家陪他兩個妹子將他打發(fā)了,自己瞧著趙景,不同于以往的溫文爾雅,眼神格外犀利,聲音亦是冷硬似鐵:
“我不知趙員外郎今日為何要那般待云姝,但我大可告訴你,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要護著的人,容不得你欺負!”梁弈銘說這話時,霸氣側(cè)漏!
要是此時有女子在側(cè)的話,一定會說他男友力爆棚。
不過聽在趙景耳朵里卻不那么順耳了,他反駁的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說出的。
“殿下多慮了,云娘是我的娘子,我愛她敬她珍重她呵護她還來不及,怎會舍得如此,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
待我找機會與她說清楚了,便什么事都沒有了,也就不勞二殿下費心了?!?br/>
“誤會,大庭廣眾之下,你那般……還跟我說是誤會,且當你是誤會,可她卻不愿跟你回趙府,難道這其中也是誤會不成?”梁弈銘才不會相信趙景的鬼話。
云姝是何其堅強的女子,可她卻在見到他出現(xiàn)的剎那間哽咽哭泣了,心中不曉得有多委屈。
趙景現(xiàn)在心里一心記掛著齊云姝,不愿與二皇子在這里打嘴仗,便道:“多謝二殿下關(guān)心,此乃家事,微臣定會好生處理!”
“如此最好!”梁弈銘心中已然有了決定,云姝,既然他不能夠好生珍惜你,我自會待你好!
是夜,齊云姝呆在了齊宅。
這一次齊母于氏的變化令她大開眼界。
不像在南城鎮(zhèn)時那樣對她生疏,也不像初來京城那樣對她挑鼻子挑眼,而是異常的熱情,演出了一個真正的母親對待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的真情——要是齊云姝有過母親的話,她想母親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云娘呀,吃點八寶丸子,上次聽說你喜歡后,為娘一直記在心里,這次看到你來了,特意給你做的。”于氏面帶笑容替齊云姝夾了一個。
“是啊,姐姐,娘為著剁這丸子可是把一雙手都給累麻了呢!”月娘乖巧地替于氏背書。
齊云姝明知道這母女二人沒有一個真心的,可這話聽著卻讓人心里熨帖,她感激地道:“多謝娘!”就算是假的,總也好過沒有!
“對了,女婿來了,言才怎么沒讓他一塊兒留下來用飯?”于氏像是突然才發(fā)現(xiàn)趙景不在一般問起。
齊言才渾不在意地道:“哦,二殿下找他有話要說,兩人回去了!”
“啊,都走了!”月娘頗為自憐地撫了一把自己才掃過胭脂的兩頰,一臉失望。
于氏干笑一聲道,真是太可惜了,又自言自語地道讓趙景明日來接云娘的時候記得留下來用飯!
這額外的熱情齊云姝前期還安心受著,后期漸漸覺出味道來了。
因為于氏三句話不離趙景的家世,還有月娘的婚事,句句都在說著希望能夠借助趙景的家世替她的寶貝二女兒尋門稱心如意的婚事。
“哎呀,娘!”月娘攀著于氏的手臂撒嬌。
找什么夫家,最好的已經(jīng)在面前了。
無論是姐夫,還是二皇子,都是她見過的長得最俊,又最有才有前途的人,她想這京城再好,也不會有人比他們都好了,而且她的出身擺在這里,其他的才俊,她不一定有機會接觸得到。
月娘自覺自己清醒得很,對未來的規(guī)劃也十分清楚。
她既然來了京城就沒打算再回去,怎么著也要留下來。
夜里,齊云姝已經(jīng)熟睡。
她這個人容易有心事,但有一點是好的,從不會讓自己的心事耽擱睡眠,所以不管當時情緒多低落,一到夜里生物鐘就會打開呼喚她入睡。
而睡不著的卻是住在她對面西廂房的月娘,在燈下她被于氏拉著不停地交待:“你這大姐看來是真的發(fā)達了。瞧那通身的氣派和出門的架勢,依我看,你好生把她哄著點,讓她以后出門子做客多帶著你一些,也好讓你多認識一些達官貴人,日后尋個好人家!”
“娘放心,我省得!”齊月娘原本還奇怪自家娘親怎么像改了性子,原來是打著這門主意的。
想想這事兒倒是很有可為,她高興起來,抱著于氏靠在她懷里直夸自家娘親聰明,她相信依著她的聰明肯定能夠順利打入這京城名媛圈。
齊云姝一夜好睡,并不知道母女倆商量了什么,其實就算她知道,她也并不一定在意。
她心里的想法就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陰謀詭計全都是紙老虎,此刻的她并不需要特別在意她們母女倆的真實想法。
待到白天,她帶來的喜鵲趕著把早飯做出來,她吃了,瞧著的又是于氏那笑成一朵菊花的臉。
“云娘真是好氣派,吃喝住行都有丫環(huán)伺候著!這日子過得就是不一樣!”于氏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齊云姝那雙保養(yǎng)得宜的手。
以前這雙手有多糙于氏再清楚不過了,可現(xiàn)在嫁出去一年多,就連一直被她刻意嬌養(yǎng)的月娘的手都及不上她的嬌嫩,可見大戶人家富貴日子的滋潤。
想她家月娘生的水亮,皮膚也養(yǎng)的好,只要有好機緣不愁找不到好人家,當然前提是得讓她走出去多認識一些人才好。
而面前已經(jīng)成為了官夫人的云娘無疑是最好的跳板,想到此,于氏對著齊云姝又熱情了幾分。
不過吃完午飯后,看到早早下衙回來的齊言才,她卻突然著急起來,不停地在院子里踱步或者往外面瞄,齊云姝一開始不明白,但見她一直跟齊言才念叨著為什么他都回來了,而他妹夫怎么沒來?
齊云姝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于氏是操心趙景不來接她。
眼看著一天過去,到了太陽下山之際,于氏更是坐不住了,一聽到院子里有聲響就要站起來出去看看,連手里正在裁剪的新布料也不香了。
齊云姝一直淡定地坐在廳中喝茶,兼或跟齊言才聊他們翰林院的事兒。
可于氏卻沒法子淡定了,放下裁了一半的布料神情嚴肅地看著齊云姝:“云娘,你們夫妻倆是不是吵架了?聽娘的話,要不我讓言才一會兒送你回去?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哪里有什么隔夜仇!”
齊云姝噎了一下,含在嘴里的一口茶水差點就要噴出來。
這于氏倒是個聰明人,雖然沒有什么依據(jù),但她跟趙景冷戰(zhàn)還真讓她看出來了。
齊云姝不說話,于氏更加肯定了,勸了一大堆話,說什么在這京城里做官夫人,可跟他們在鄉(xiāng)下人家做人婆娘不一樣。
她聽黃家太太說大戶人家的女子要懂得三從四德,要會迎合夫君,不能行忤逆之事。
說得齊云姝瞪著一雙水眸盯著她,更是不愿意說話了。
一旁的齊言才聽著無奈地撫額:“娘,你都瞎說什么了,容之還沒下衙了。他是禮部的員外郎,哪能跟我們翰林院的閑職相比,再說了容之現(xiàn)在受皇上重視,先前我就看到他跟著歐陽大人入宮了!”
人都沒回來怎么來接云娘?況且像云娘這么好的娘子,打著燈籠都難找,誰會不珍惜?
于氏用針在自己額頭上輕輕刮了一下,應道:“哦,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這好不容易嫁個大戶人家,我們一家人可指著跟著云娘享清福,你二妹妹月娘也要跟著翻身嫁個好夫婿了,萬不能出岔子。”
當著親生兒子的面,于氏說話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真誠,不知不覺間就把真話給說了出來。
齊云姝聽得眉梢微動,沒說什么,合著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一座讓他們翻身的橋梁,難怪她舍得對自己那么好!
終究不是自己真正的娘家人,才會拿來這般利用!
不過也無所謂了,一個連被人利用的本事都沒有的人才是真正的可!
齊云姝想在假裝沒有聽到,打聽起趙景入宮之事來。
齊言才一向跟梁弈銘走得近,倒是知道得不少:“大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不過我聽二皇子那邊的人說有可能是滁州那邊的事!”
“滁州!”齊云姝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她還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地名的時候是在半個月年的二皇子府里,她替受傷的梁弈銘看診,柳采蓮曾提到過滁州漕運出了亂子,當時她還建議二皇子趕過去處理來著。
想來是柳采蓮前世經(jīng)歷過知道怎么樣把事情處理好,又想像上次在北疆戰(zhàn)場那樣讓梁弈銘去撿個大便宜!
只是這應當是好事,梁弈銘擺明了看趙景不順眼,為何會把這等好事推給趙景?
齊云姝有些不信,只不好多說,突然間院子的門被敲響,這回于氏反倒沒動靜了。
在院子里洗衣衫的月娘去開了門,看著牽著高頭大馬的趙景,俊俏風流,不由一臉欣喜地喚道:“姐夫好!”
趙景生得好看,自從把腰直起來之后,整體形象提升不少,在京城這么久也算是看慣了別的女子看著他時的花癡模樣,對此淡淡地點頭開門見山地道:“云娘呢?我來接她回家!”
月娘看這姐夫一進門連看都不多看她徑直就問齊云娘,有些失落指了指廳中。
趙景直接繞過她大踏步進去了,他快步來到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廳中坐著的那個身穿湖藍長裙的女子。
她對于自己的到來仿佛不察,正低頭用茶盞浮著茶葉沫子,神色淡然。
趙景跟于氏和齊言才見過禮,轉(zhuǎn)身看著齊云姝:“娘子,我們回家!”
齊云姝抬眸幽幽地看著他,眸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