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這日夜里,瑤姬的房里還亮著燈。
她正在研讀醫(yī)書,只覺得心神不寧,本就晦澀難懂的醫(yī)術(shù),現(xiàn)在更是一句都看不下去。
她放下書來,揉揉眉心,今日心跳的特別快,她捂住胸口,平復(fù)一下心情。
這時候,銀湘從外面急急忙忙走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公子,秦家公子醒了?!?br/>
“是嗎?她如何了?”
瑤姬站起來,面上沒太多表情,心里也是壓抑不住的喜意,她站起來,就往門外走。
“哎,公子,你等等婢子?!便y湘火急火燎的跟在瑤姬身后。
“你快些?!?br/>
瑤姬說這話的時候,銀湘都能感覺到她的歡喜。
秦桑榆才剛剛醒過來,連著幾天都是喂了一點水,沒有進食,身子很虛弱,嘴唇還泛著白。
瑤姬到的時候,秦夫人正在喂她喝白米粥。
“咳咳?!?br/>
“慢些喝,慢慢吞咽,你身子還虛得很?!?br/>
秦夫人慈愛的看著她,又喂了一口粥。
“桑榆,你好些了嗎?”瑤姬想說一句關(guān)心的話,終究都覺得蒼白無力。
秦桑榆抬眼,見是瑤姬來了,虛弱的笑笑:“瑤姬,知梧去哪里了?!?br/>
瑤姬心一沉,救回了秦桑榆,她的貼身丫鬟,卻沒那么幸運,死在那群江湖人手下了。
秦桑榆見所有人都不語,捂住臉,嚶嚶的哭起來,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是我,如果我那天晚上不心神不寧,不跑出三王府,知梧就不會死?!?br/>
秦夫人滿是心疼。
瑤姬走過去,拍拍她的背道:“不怪你,是我思慮不周,才會讓你被賊人擄去。”
瑤姬也很難受,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早就知道,公子禮不是好相與的人,卻把結(jié)局都緊緊的握在自己手里。
這一段漫長的時間里,桑榆身邊都是公子禮,她擔(dān)心兩人一來二去有了情意。
那一日把桑榆交給公子禮,既是測驗他,也是絕了他的機會。
如今,知梧就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鴻溝。
只是知梧死了,那一個無辜的丫頭,對她善意,又最懂秦桑榆的丫頭。
被問到時,瑤姬心也一痛,她不知道自己是對的還是錯的。
秦夫人摸摸桑榆的頭:“別自責(zé)了,三公子已經(jīng)將她好好安葬了。”
秦桑榆一愣,心里的話脫口而出:“三公子?”
瑤姬沉默,只說了一句話:“我只是后悔將你交給他?!?br/>
秦桑榆怔住,她道:“那一日,他來的很及時,救了我,又救了阿爹……”
她本身就是冰雪聰明的女子,幾乎是一點就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她問瑤姬:“他都是算計的,對嗎?”
瑤姬搖頭:“我倒是覺得,他待你有幾分真心,那日秦府失火,他并不知道,確實是他救了你?!?br/>
秦桑榆苦笑:“興許也是有目的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原本,是不是可以救下知梧?”
秦夫人也看著瑤姬,她哪里不懂其中有些彎彎繞繞,不過不懂怎么就扯到公子禮身上去了。
瑤姬抿了抿嘴道:“是?!?br/>
桑榆苦笑,是她托大了,三公子是什么樣的人物,怎么會在意她的一個丫頭。
她何德何能?三公子救她也只是順帶的而已,也是因為她比知梧有價值,這便是她要知道的。
瑤姬心里一凜,她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只是桑榆還不知道,她對公子禮,有了期待。
就是動了心的表現(xiàn)。
秦桑榆努力的張嘴,也只能發(fā)出虛弱的聲音:“阿娘,我喝不下了,想歇息?,幖?,你先回去吧?!?br/>
秦夫人放下粥,將秦桑榆扶著躺下來,她側(cè)身臉朝著里面,閉上眼,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秦夫人心疼,對瑤姬道:“你也先回去歇著吧?!?br/>
瑤姬抿嘴,再留下來仿佛也不太合適,她看著桑榆的背影道:“桑榆,你好生休息,別太難過了?!?br/>
依然的蒼白無力。
秦桑榆輕哼一聲,算是答應(yīng)。
瑤姬踏出門,高高興興的來,失魂落魄的離去。
銀湘跟在她身后,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也閉緊嘴不說話。
瑤姬方要踏進房間,腰上一緊,腳便離了地。
她發(fā)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一抬頭,對上岑羲的眼睛。
銀湘手背在身后,看著兩人,臉上露出姨母笑,她拍拍手掌,回去睡覺咯。
岑羲摟著瑤姬的細腰,落在屋頂上。
瑤姬打趣道:“每天都飛來飛去的,頭不暈嗎?”
岑羲臉靠近瑤姬,瑤姬下意識的將身子往后偏。
“你做什么?”瑤姬不敢和他對視,頭一撇,怕一不小心就沉溺進去。
岑羲一笑:“哭了?”
“沒有。”
自從外祖家滅族,母后被害以后,她就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岑羲的手繞到瑤姬身后,將她帶得很近,遠遠看去,兩人好像相擁著。
瑤姬臉一紅,這廝長得太好看了,近距離看,更加是完美。
岑羲鼻梁挺直,雙目宛如星辰大海,臉如白瓷,猶如一塊上等的美玉。瑤姬腦子里不斷回響起那句話,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皮囊好,氣質(zhì)上乘,身世更是佳,放眼京都,無出其二,也不知道這岑羲公子是京都多少少女的心上人哪。
“發(fā)什么呆呢?”
岑羲得逞一笑,他這幅好皮囊也能讓她看呆了去。
“抓緊我,我?guī)闳€地方?!?br/>
瑤姬一聽這話,下意識的抓住岑羲的袖子,她不禁懊惱自己方才差點被人迷了心竅。
被岑羲抱著,一陣騰云駕霧的歡愉。方才郁悶的心情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稍微卸下心里的緊繃,靠在岑羲胸前,只有片刻的安寧。
她輕聲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微微一抬頭,就看到岑羲線條優(yōu)美的下巴。
岑羲沒有回答她。
他停了下來,告訴她:“到了?!?br/>
瑤姬站穩(wěn)了,便瞧見一片汪洋,深秋的天空很高,星辰更加遙遠,也更加遼闊。
“這是哪兒?”這里瞧著,實在讓人心曠神怡。
岑羲負手而立,眼里有難言的笑意:“年幼的時候與懷弟一同發(fā)現(xiàn)的,這里高闊,讓人舒暢?!?br/>
瑤姬眼眸微閃,俞懷又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