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只覺得毛骨悚然,仿佛置身于九幽之下。
凌風繼續(xù)逼問道:“是你殺死了我兩個徒兒,你想下來陪他們嗎?”
“不······不······弟子求你······饒我一命······弟子今后定會為你修宇建廟·······供奉師父一輩子?!绷詈B忙磕了幾個響頭,磕得頭破血流。
凌風又將那本《太虛始魔訣》伸向他,幽幽道:“你想要么?”
令狐琰雙眼露出貪婪的目光,喜不自勝,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恐懼已將他的欲望湮沒,只聽他連忙道:“弟子怎敢要師父的東西?!毙醋】?,想了想又開口說道:“但如果······”
凌風道:“嗯?如果什么?”
令狐琰大膽望向凌風道:“如果師父真心愿意將此神功賜予我,我定會將天極宮發(fā)揚光大,不負師父的栽培養(yǎng)育之恩?!?br/>
凌風厲聲道:“哼,好大的膽子,還說你不敢,你今日來此,就是貪圖功法,并殺了你兩位師弟,今天我便帶你下去,給他們磕頭認錯?!?br/>
墓室之內頓時颶風升空,團團黑氣彌漫各處,仿佛九幽鬼魅逃逸而出,在人間游蕩。
狂風怒吼,吹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一團黑氣匯聚成一只魔爪,將令狐琰整個人攥在爪中,緩緩舉向空中。
“師父······饒命······”令狐琰艱難地開口求饒。
凌風冷哼一聲,便將令狐琰擲了出去,撞擊在殿內石柱之上。
卻見凌風手上的《太虛始魔訣》被一團藍色火焰包裹吞噬,漸漸地,一點一點化為灰燼,飄散空中。
“不······不······師父你不能那么做?!绷詈咱劦呐苓^去,手接捧著,想要將那些灰燼盡數收到掌中。
凌風森然道:“令狐琰,你欺師滅祖,殘害同門,今日定要將你立斃當場?!?br/>
只見令狐琰前方上空,出現(xiàn)一個黑色漩渦,里面?zhèn)鞒鲫囮嚢Ш浚缤S泉入口,欲要擇人而噬。
令狐琰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你是逃不了的。”那團黑色漩渦如影隨形,緊追而去。轉眼間,就已經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令狐琰面色一厲,忙抓起身旁一個魔泯宮教徒,向黑色漩渦扔了過去。
就像無底洞一般,無聲無息,一個大活人,就消失于陽世之中。
黑色漩渦仍然緊追不放,令狐琰繼續(xù)將人拋擲其中,慘呼連連,縈繞大殿。其余教徒見他這般不顧及本派教徒生命,紛紛避讓開來。
令狐琰此時以無人可擲,環(huán)顧四周,目之所及,人群紛紛退讓。于是向周圍道:“石震宇、巫勱達,你們還等什么?快來助我。”
石震宇膽戰(zhàn)心驚道:“這是你們師門之事,與我們何干?”
令狐琰道:“你可知我這師父生前得了瘋病,將天極宮的弟子和全派上上下下的雜役仆人全部殘殺殆盡,對自己的門徒尚且如此,你以為我死了,你們今日就能活著離開嗎?”
石震宇和巫勱達面面相覷,又望向虛空之中的凌風,只見他樣子猙獰可怖,仿佛九幽之下的魔神,便向周圍人道:“我們一起殺了六道魔帝,為民除害。”說罷,魔門中人一齊殺向凌風。
龍飛宇等正派眾人佇立原地,見到如此景象,也是拿不定主意。這時只聽巫勱達道:“如今正魔兩道都在同一條船上,如果不殺了六道魔帝,我們都得死,你們看著辦吧?!?br/>
此六道魔帝陵之行,正道諸派皆以瑤璣宮為尊,而瑤璣宮領頭之人,非龍飛宇莫屬,此時聽了巫勱達的話,覺得有理,便向正道弟子拱手道:“諸位同道,如若不與魔門聯(lián)手,誅殺魔帝,我們便盡數殞命于此,我們與魔門的恩怨,日后算賬也不遲,今日便暫且拋棄舊怨,同仇敵愾,共同渡過難關?!?br/>
眾人聽了他的話,都暗覺有理,紛紛說道:“正該如此?!?br/>
于是,龍飛宇一聲令下,正道諸人也向凌風殺去。只余下蘇毅、冷紫凝、楊清雪、鐘雪和銜月谷眾弟子立在原地不動。
凌風見到人群都向自己涌來,肆意張狂大笑,只見他雙手在胸前結印,墓室大殿各處,都從地底涌出來濃郁的黑氣,凝而不散,漸漸化為人形,如同地底的陰兵,朝著眾人殺了過去。
自此墓室之內,比之先前的戰(zhàn)斗更加激烈,再加上陰風游蕩,鬼魅橫行,仿若黃泉地府之戰(zhàn)。
鏖戰(zhàn)如火如荼,正魔兩道廝殺中伴隨著鬼皋般的慘呼,仿佛地府油鍋中惡鬼的悲號,聲銳音尖,撕心裂肺,聲聲牽動著在場眾人的心扉,令人未戰(zhàn)心怯,心驚膽寒。
正魔兩道弟子或死或傷,倒地無數,斗志漸消,可是那些黑氣凝成的陰兵,不斷地從地底下冒出來,戰(zhàn)力不衰反盈,局勢山傾海覆。這時,邱芮涵大聲道:“各位,這些陰兵不斷出現(xiàn),殺了還會出來,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耗盡靈力而亡,須得想個法子扭轉戰(zhàn)局?!?br/>
這時江浣秋提氣朝大家朗聲道:“擒賊先擒王?!?br/>
這時,龍飛宇、江浣秋、羅森、魏飛揚、郭誠、陳曠、邱芮涵、巫勱達、石震宇九人互看一眼,點頭示意,一齊騰空躍起,殺向虛空之上的凌風。
只見凌風毫不畏懼,嘴角一斜,他并不出手,周圍的黑氣遽然加速,形成護盾結界,對方眾人只覺得有無窮吸力,兵器陷進黑氣之中,怎么拔都拔不出來。
凌風大喝一聲,無窮巨力排山倒海般驟然向外釋放,將九人震開數丈之遠,個個口噴鮮血。
這時,凌風發(fā)現(xiàn)附近不見了令狐琰的蹤影,便在場中認真找尋,終于發(fā)現(xiàn)他正忙不迭地往外跑,于是召集陰兵向他蜂擁而去。
“還和當年一樣膽小怕死,這次我可饒不了你?!绷栾L森然說道。
只見其中一個陰兵如同餓虎撲食,將令狐琰放倒,其余陰兵一擁而上,沒頂而至,剛開始還有哀嚎聲傳出,不消一會兒工夫,便再也沒有聲音。
“哈哈哈哈——”凌風發(fā)出癲狂的大笑,“你們所有人,今日都陪我下地獄吧。”
只見凌風說完,便厲吼道:“魔棺解封,六道護宮!帝陵沉陷,永墮九幽!石——破——天——驚!”
卻見凌風雙掌朝天,周身黑氣如同海上漩渦,洶涌澎湃,宛若無形之質,體內潛力便如山洪突發(fā),沛然莫之能御。繼而一掌拍出,黑氣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射向石柱,那一根不下萬斤的石柱一遇到黑氣便轟然碎裂,石灰粉末侵襲各處,將金銀財寶全都掩埋。
在場眾人驚得目瞪口呆,都覺得那實非人力所能做到,眼前的這個人,或者說是鬼,是從幽冥上來的魔神。
突然間,眾人腳底一陣震動,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響聲,四周石壁搖晃,出現(xiàn)無數裂隙,裂隙急速蔓延,很快交織一起,密如蛛網。
“轟隆轟隆——”巨響聲從周圍傳來。眾人駭然發(fā)現(xiàn),所在之處在向下沉去!
“不好,”有人驚道,“六道魔帝陵就要沉陷了!
在場諸人齊齊驚悚,蘇毅說道:“魔棺解封,六道護宮!帝陵沉陷,永墮九幽!只怕帝陵就要毀了,我們趕快離開這里?!?br/>
眾人猶豫間,凌風已經出手擊向第二跟石柱,又是一陣“轟隆轟隆”地巨響,灰塵飛揚,幾乎看不見人影。眾人聽了蘇毅的話,不敢遲疑,紛紛向外沖去。
楊清雪急道:“可是凌師兄······”
蘇毅搖搖頭道:“我們管不了那么多了,現(xiàn)在的凌師弟已經不是凌師弟了?!闭f完,便拉著她飛一般地向通道跑去。
緊接著,眾人聽到第三次巨響,倒塌聲一陣接著一陣。身后塵土飛揚,剛剛通過的甬道竟然也倒塌沉沒。
一陣疾馳之后,眾人終于沖出陵墓,與此同時,第四聲巨響也響了起來,回首看去,只見偌大的一座山峰全部倒塌淪陷。許久之后,震響聲終于減弱,眼前赫然出現(xiàn)一個方圓數十里的深谷,深幽無底。
又過了許久,一切終于沉寂······
眾人逃出生天,皆是歡欣鼓舞,互相擁抱,彼此高呼一片。然而鐘雪、楊駿飛和洛仙門諸人都是神情悲痛,無以言說。
“凌師弟,就這樣去了嗎?”冷紫凝言語中飽含痛意。
蘇毅長嘆一聲道:“是啊,回想前幾日,我們四人一同從師門出發(fā),意氣風發(fā),凌師弟還跟我們嬉戲打鬧,是多么的溫馨,想不到現(xiàn)在卻天人永隔。”
楊清雪悲痛至極,口中只是喃喃道:“凌師兄——凌師兄——”
冷紫凝也是嘆道:“要是被顏師妹知道了噩耗,她該是多么傷心?!?br/>
“救命啊——救命啊——”正當此時,他們只聽得一陣呼救聲近在咫尺,卻是從他們腳下的深壑中傳來。
洛仙門眾人低頭往下一看,卻見一人蓬頭垢面,緊緊拽住一根樹根,吊在巖壁上,那不是凌風是誰?
楊清雪頓時喜極而泣道:“凌師兄,我來救你?!?br/>
三人齊齊將他拉了上來,卻見在場正魔兩道齊齊退去,紛紛劍指凌風。
凌風一陣錯愕,問道:“大家都是怎么了?為什么見著我就像見著仇人似的?”
蘇毅問道:“你全都不記得了嗎?”
凌風想了想,又錘了錘腦袋道:“我只記得被令狐老魔打暈了,掉進了棺木內,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墓穴就快塌了,便急忙往外跑,差一點就出不來了?!?br/>
眾人這才舒了一口氣,齊齊還劍入鞘,一人道:“這外面青天白日的,鬼魂又見不了陽光,怎會出來呢?”
凌風向冷紫凝問道:“冷師姐,后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令狐老魔呢?怎么沒看見?”
冷紫凝用手指頂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你呀,可厲害著呢?一個人就打敗了正魔兩道所有的人,那令狐琰看樣子也應該是一命嗚呼了?!?br/>
“啊——”凌風張大了嘴巴。
這時龍飛宇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覺得敗于凌風之手甚是無顏,爭辯道:“哼!哪里是他這愣頭小子打敗了我們,明明是六道魔帝的鬼魂附身在他的身上,這才讓我們一敗涂地?!?br/>
這時候,只見魔泯宮眾人圍在一處,唐坤不停地搖動著令狐琰的身體,并道:“宮主,宮主,你醒醒啊······”原來,危急時刻,他毅然將令狐琰的尸體帶了出來。
只見“尸體”突然睜開雙眼,騰然坐起,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師父,太好了,原來你沒死啊。”唐坤喜道。
“放屁,你才死了呢!太虛始魔訣果然陰森霸道,我差一點就去見閻王了,只可惜秘籍被毀了,此行功敗垂成?!比缓笸艘谎壑車?,怕其他人趁自己重傷對自己不利,便道,“我受了重傷,快帶我走!”
凌風望著魔泯宮眾人遠去,毅然攥緊了拳頭,在心中暗暗發(fā)誓:“令狐老魔,今日是我大意,讓你逃得一命,山高水長,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慰兩位前輩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