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軍良見狀,率先說道:“風(fēng)姑娘,在下御下不嚴,謝宣這家伙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刀夜也說道:“咱就粗人一個,話都直來直往,昨天什么地方讓姑娘不爽快了,便在此賠罪。”說完朝我拱拱手。
話到此處,我用杯蓋撥了撥茶杯,連看都不想看他們,這么樣個四兩撥千金,一個說是徒弟的錯,一個說自己心直口快,好似以為這樣能撇清責(zé)任,不是就想諷刺我心眼小么。沒想到只是要討個解釋,竟得到這種沒誠意的答案。在讓他們說下去,不過是我自討沒趣,遂放下杯子,寫道:“夫人,讓他們離開吧!
韓老夫人別有深意地望著我,眼神閃了閃,而后對那四人道:“瞧你們的待客之道,一會兒殿主回來,讓他來見我!
藍蓉剛想說什么,韓老夫人直接揮了揮手,冷聲說道:“什么叫御下不嚴,我便讓你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御下不嚴!
“夫人……”
“全部退下!
經(jīng)此一事,我已不對月閻殿人抱有任何希望。雖然他們也有他們的立場,但我也不是可以作賤之人,自己的尊嚴自己維護,這點我還是明白的。
“妳倒是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我笑了笑,喝了口熱茶。
韓老夫人說道:“不過這樣也好,女人是該強悍些。”她站了起來,對其他丫頭說道:“好生伺候著。”
丫頭們應(yīng)道。
又對我說:“我有些乏了,待會兒讓侍衛(wèi)陪妳回去!
我也不想再停留在此處,喝完茶后,便隨著侍衛(wèi)從原路返回,但當(dāng)要從小徑處走出來,回到冰鏡殿時,看見了一個人站在入口處。
那人正撥弄著枝葉,一聽到聲音,便轉(zhuǎn)過頭看見我,然后咧出一個笑容,說道:“風(fēng)姑娘!
因為馮平這聲熱情的叫喚,我下意識抖了抖。
“方才還未向姑娘賠罪,便讓夫人趕了出來。”只見他一臉誠摯的說道:“現(xiàn)在同姑娘一說,不知姑娘接受否?”
我斜睨他,然后搖了搖頭。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不給面子,馮平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昨日我們是鬧得有些過分,但不知如何姑娘才愿意接受道歉?”
哼,我在心中冷笑,直到現(xiàn)在才想好好同我道歉?從方才韓老夫人的態(tài)度到這些月主閻主的作為,我立刻想起,小萍那時所說月閻殿的復(fù)雜局勢:月主、閻主間的明爭暗斗,以及韓老夫人處處針對韓薰季,而這會兒馮平來找我求和,大抵便是為了平息風(fēng)波。
如果依小萍所言,月主是站在韓薰季這邊,而閻主是韓老夫人的人,那便可以推論出他們的想法:在接風(fēng)宴時對我和小萍下馬威,是因為這些月主認定我們是長孫家的人,想要藉此消消我們的銳氣,但沒想到我這么不給面子,摔酒走人,直接驚動了韓老夫人,于是事情被鬧大。再到現(xiàn)下,韓老夫人雖然表面上是想為我討公道,她卻將部下所有的過錯全部歸于韓薰季,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韓老夫人實際上要打壓韓薰季。而這些保殿主派的月主們發(fā)現(xiàn)事情朝向?qū)λ麄儾焕牡胤,只能想辦法彌補錯誤,于是才想求取我的諒解。
這樣一想,真是讓人不甚爽快,我先是被長孫飄飄設(shè)了一個局,為了她的那個局,被推入月閻殿這另一局當(dāng)中,可以說是,現(xiàn)在的我就是在個局中局……因為心情有些惡劣,所以我悠悠然看著馮平,他被我看得站立難安,只好干巴巴的笑道:“姑娘,這回我們是認真的!
若不是為了你們殿主,我大概便是個微不足道的角色。不過沒關(guān)系,我寫道:“好吧,但我有個條件!
“姑娘請說!
“既然昨日的接風(fēng)宴砸了,那就再補辦一場!
馮平一愣,復(fù)誦:“再辦一場?”
我點點頭,又寫道:“就訂在明日!
馮平這才如大夢初醒般,趕緊說道:“當(dāng)然了!
我笑了笑,到那時,看我怎么整你們。
剛回去,便看到小萍正繡著女紅,一臉平淡恣意。我同她打了聲招呼,原本打算直接回房休息,但看到她投來的關(guān)切表情時,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她今天發(fā)生的事,并將明天補辦的接風(fēng)宴同她說了。
“所以韓老夫人對妳的印象并不差?”
……應(yīng)該也不是,但一想到韓老夫人的態(tài)度,我也不太知道該如何解釋,于是選擇沉默。
小萍突然嘆了口氣,然后幽幽說道:“看來,得選邊站了!
選邊站?我瞪大眼。
她又說道:“畢竟這里是韓家風(fēng)暴的中心,縱然我們想事不關(guān)己也無法。經(jīng)此一事,韓老夫人大概想將我們拉到同條船上!
“為什么?”我直接用唇形發(fā)問。
“因為我們代表著長孫家。手中多一點籌碼總不會吃虧。此次她幫助我們,便是我們欠下一個人情,人情總要還的!
怎么討個公道也能有這么多彎彎繞繞……
小萍見氣氛變得過于嚴肅,又緩了緩語氣,說道:“不過妳也不用想太多,我們畢竟是來自長孫家,他們不可能讓我們涉入太多。”
這倒也是。但人心不可不防,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傻傻的被牽著鼻子走。首先,要先好好了解韓家的真正情況了。
但有誰是值得信任、可以詢問的人呢?第一個浮現(xiàn)在腦海的……
夏長贏。
怎么會想是他呢……但好像又該是他……這樣一想,我怎么便沒懷疑過夏長贏的身份呢?他是月閻殿中人,卻似乎不是月主、閻主中的任何一人。再這么仔細一想,昨日馮平藍蓉看見他時的眼神,和之前發(fā)生過的某一件事,心中便隱隱有個念頭出現(xiàn)。
“妹妹,妳別想得太過復(fù)雜,回去好好歇息,腹中胎兒要先顧好。”
因為還在想事情,原本只是隨便敷衍地點個頭,但一聽到她最后一句話,我立刻震驚了。
她卻不以為意地說道:“明日怕是還有硬仗要打,趁今日準(zhǔn)備一會兒。”
小萍知道我懷孕,那么長孫飄飄必定也知道。定是長孫景蘭或胡叔這兩人其中一人通風(fēng)報信的……
回到房間,一眼便注意到未闔好的窗帷,心底不覺有些好笑。明日他應(yīng)該還會來,畢竟那人早上才答應(yīng)過我的,我一邊服安胎藥,一邊默默盤算著這件事。
隔日一早,又聽見窗子被打開的聲音,我只好無奈地從被窩中爬起來。
果然,又是夏長贏。看著他一臉淡然的表情,我很想問他一句:大清早的,擅闖一個孕婦的房間很有意思么。
但最終我還是什么都沒問,乖乖地去洗漱去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和他在討論這件事時,他竟然非常無恥的表示自己對這件事完全沒有印象,我便覺捶心肝,只恨當(dāng)時為何不當(dāng)面質(zhì)問他。
他照例帶我來到薰衣草花田,一片無垠美景如畫,遠處矮房在這片花海當(dāng)中佇立。這次我跑進花田,一面撲鼻而來的清香讓人放松,玩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有正事要辦,便趕緊回頭找尋夏長贏。他剛從矮房而出,我便朝他招招手。
不過一眨眼,他便來到我跟前,然后說道:“回不去?”
“……”誰跟你回不去,雖然我沒你大爺有輕功,但花田到岸上這么一點距離,我還回不去?
我拿起早就寫好的板子給他一看:
“我們來聊天!
他盯著我半晌,說道:“想聊什么!
我翻開第二頁:
“聊韓薰季這人!
他面不改色道:“想知道他什么!
我又翻了一頁:
“從他的身世開始好了!
“……這些稿子擬多久?”
正打算翻下一頁,一聽到他的問題,我便恨鐵不成鋼的瞅著他,請不要打斷節(jié)奏!
他饒又興致地瞧著我,慢慢說道:“韓薰季的事,月閻殿中隨便找個人問都可知道。”
我想了想,又翻了幾頁,然后遞給他看:“跟你比較熟。”
夏長贏看著我完善的稿子沉默許久,然后一撩衣襬,席地坐在花田埂中央,一陣清風(fēng)過,大片薰衣草如浪,在這一片景致當(dāng)中,只聽見他用低沉地聲音緩緩說道:
“妳可曾聽聞,天璇公主?”
我在他身旁找了個位子坐下,對他搖搖頭。他們口中所提的人,往往十個有九個我是不知道的。
“曾經(jīng)的三大美人,與名妓長孫飄飄和已故琴師畫蝶并列。”
和長孫飄飄同時代的人物?如今的長孫飄飄美艷依舊,風(fēng)韻猶存,但若仔細觀察,還是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那一絲絲,淺淡的滄桑,再加上她有個這么大的女兒,年紀(jì)其實可以推算的出來。
我用好奇的眼神表示對這個話題非常有興趣。
夏長贏望著前方,淡然地說道:“這位天璇公主便是韓薰季的生母!
本章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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