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衣服脫到一半，領(lǐng)子掛在脖子上，露出腹肌。
“不是，我本來打算去里面換衣服?！毙煳纪锩孀摺！拔铱催@里沒人，時間又來不及?！?br/>
周斯易看著徐渭的窄腰，“沈飛呢？”
“沈主管在開會。”徐渭走到更衣間的門口回頭。
周斯易沒有再逗徐渭，轉(zhuǎn)身出去。
徐渭匆匆換了襯衣長褲直奔四樓，就見其他人往回走，徐渭忍不住低頭暗罵阿西吧，遲到很尷尬。
“徐渭。”
徐渭抬頭看到主管，大步跑過去，“您找我？”
“怎么遲到了？”
“抱歉?！毙煳颊f，“以后不會了。”
“把這份材料送到九樓周總辦公室?！?br/>
操！他真有辦公室！
徐渭接過材料，“好?！?br/>
“還有，今晚你去七樓，周桐有事不過來，缺一個人?！?br/>
徐渭點頭。
“先去給老板送材料?！鄙蝻w語氣不是很好，他一直看不上徐渭?！霸趺创纛^呆腦？放激靈點，七樓不是誰都能上去。”
“謝謝主管，我明白了。”
徐渭折回來按電梯，沈飛沒有立刻走，交代道，“七樓的演出時間是九點到十點，周總那邊要有事，你就在那邊?！?br/>
媽的，他到底是歌手還是跑腿的？
“好?！毙煳键c頭。
“行了，去吧?！?br/>
徐渭進電梯，電梯門合上徐渭對著鏡子扒拉頭發(fā)，把翹起來的呆毛強行壓下去。電梯在九樓停下，徐渭走出電梯立刻停住腳步。
偌大的九樓只有一間房，徐渭默了幾秒走過去敲門，里面響起周斯易的聲音，“進來。”
徐渭推開門，先看到的是巨大的房間，辦公桌前還坐著幾個人。周斯易看了眼徐渭，道，“其他事放到明天會議?！?br/>
一共有六個人，挨個看向徐渭，徐渭一張臉硬撐著，微一頷首走過去把文件放到桌子上，“沈主管讓我送上來的?！?br/>
房間門關(guān)上，周斯易指了指對面，“坐。”
徐渭坐下，說道，“您還有吩咐？”
周斯易身子后仰靠在座位上，抬起修長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周斯易鼻梁高挺，睫毛濃密，垂下視線的時候在臉上留下陰影。
周斯易放下手，取了一支煙點燃懶散的靠著，青煙直上悠悠然落入空氣之中，他抬眸?！案咧挟厴I(yè)了么？”
“沒有?！毙煳疾恢浪裁匆馑?，有些警惕。
“讀到高幾？”
“高三?！?br/>
周斯易伸手彈落煙灰，“缺錢？”
徐渭攥著手，眼睛直直看著周斯易，沒有說話。
“說實話，你唱歌的水平非常業(yè)余?！敝芩挂纵p描淡寫。
徐渭猛地起身，臉上火辣辣的燒，直直盯著周斯易卻說不出話。
“坐下?！敝芩挂资敲羁谖?，嗓音不高，但很沉。
徐渭坐下，攥緊的手指松開，他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第一次有人清楚的指責(zé)他唱功不好，不夠?qū)I(yè)。
周斯易咬著煙瞇了眼睛，道，“白天兼職？”
徐渭再撒謊就沒意思了，“我家出了點事，我媽在住院。醫(yī)藥費很高，只靠著一份工作養(yǎng)不起?！?br/>
“健身房的工作一個月多少錢？”
徐渭腦袋里還亂糟糟的想著周斯易剛剛的話，“按天算的，周末一天七十，平時六十。”
“辭了。”周斯易抽完一支煙，按滅煙道，“給你再找份工作?！?br/>
徐渭倏然抬頭。
“給我做司機。”周斯易說，“暫定月薪兩萬，獎金另算?！?br/>
徐渭瞪大眼。
“晚上的演出時間你跟沈飛協(xié)調(diào)，不要耽誤我用車。”
打一棍子給一個甜棗?！鞍兹諌舻墓ぷ鬟€繼續(xù)？”
周斯易點頭。
徐渭騰的站起來朝周斯易鞠躬，“謝謝周總?！?br/>
“明天開始工作，具體電話聯(lián)系?！敝芩挂装岩粡埣堖f過來，徐渭雙手接住。
半晌的停頓，徐渭說，“那我現(xiàn)在回去？”
周斯易把杯子推過來，“幫我接杯水?！?br/>
徐渭腿長臀翹，四肢健碩有力量，周斯易看著他的背影。
徐渭回頭，他就收回了視線。
徐渭把水放到周斯易面前，周斯易的電話響了，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起身拿了車鑰匙往外面走，“回去吧。”
徐渭揉了一把臉，周斯易先損了他一頓，又給他了一份工作。徐渭心情很復(fù)雜，埋頭出門。電梯遲遲不上來，徐渭就順著樓梯跑到三樓休息室。
休息室人不多，丹妮靠窗嗑瓜子，黑色超短裙吊帶絲襪，一條腿踩在椅子上。非常自暴自棄，看到徐渭吐出瓜子皮移開了視線。
徐渭蹙眉，拿起水杯一邊喝水一邊看演出時間表。
“七樓怎么樣？”丹妮開口，抬起眼皮看徐渭。
“還行。”
沈飛喊道，“徐渭，趕快上去?！?br/>
徐渭放下水杯，“好?！?br/>
“這一行進來容易出去難?！钡つ莅咽Ｓ嗟墓献舆B包裝袋一塊扔進垃圾桶，站起來拎起吉他，“一失足成千古恨??！”
丹妮走了出去。
“徐渭，你愣什么？”
徐渭拎起吉他，“好，我這就走了。”
七樓今晚有私人聚會，壓軸的是火烽樂隊，他們這些小樓咯們鋪個底。場面奢靡，徐渭遠遠看著眾星捧月的火烽主唱麥克，麥克冷著臉坐在椅子上，一副高冷模樣。
“不要輕易跟麥克搭訕，工作內(nèi)不準(zhǔn)去要簽名?！苯?jīng)理看徐渭是剛上來的，教訓(xùn)道，“不要打聽，不要好奇，能做到么？”
徐渭點頭?！拔抑懒??！?br/>
“九點你上去。”經(jīng)理說，“不要出差錯，今天這里的客人你都得罪不起，明白？”
“明白?！鄙倌甑陌翚庾屝煳紳q紅了臉，也沒有再看火烽樂隊。
九點。
徐渭平復(fù)雜亂思緒走上臺，高貴的人他惹不起，那還躲不起?。啃煳即瓜骂^看吉他弦，短暫的沉默才撥下第一個聲音。音樂讓他暫時放下一切，徐渭低著頭唱歌，低沉沙啞的嗓音從音響里傳出來響徹大廳。
“被碾碎的理想，早已積滿塵?！?br/>
徐渭閉上眼，他已經(jīng)沒有理想了，生活把他打壓成了一個麻木的人。一首歌結(jié)束，徐渭抬頭看遠處喧嘩的燈光。眨眨眼，又垂下視線繼續(xù)下一首歌。一共兩首，唱完徐渭彎腰鞠躬，抱著吉他走了下去。
徐渭在出口被人攔住，徐渭抬頭，“不是唱完了？”
“去陪人喝杯酒?！?br/>
徐渭抬頭，“?。俊?br/>
“啊什么？沈飛沒交待？”
徐渭搖頭，一臉迷茫。
“宴會不結(jié)束，你就不能離場?！苯?jīng)理也不知道沈飛從哪里找來的愣頭青，說道，“這是規(guī)矩。”
徐渭喉結(jié)滾動，抿了抿嘴唇，他覺得自己上了賊船。經(jīng)理不悅，招手叫住一個妖冶的男生，“帶他過去?！?br/>
小魏也是歌手，長的纖弱柔美，穿著最新款的襯衣露出很大一片皮膚，浪唧唧的拿出粉撲補分，就差翹蘭花指了，千嬌百媚的看了徐渭一眼，“他呆死了，行么？”
徐渭的三觀炸裂。
“哪那么多話?！苯?jīng)理道，“帶他去?！?br/>
小魏朝經(jīng)理拋了個媚眼，指了指徐渭手里的吉他，“放下吧，丑死了。”
徐渭挺拔陽剛，挺爺們的長相，小魏伸手摸了摸徐渭的胸肌，“還挺又料?！?br/>
徐渭彈跳開，下一瞬間又反應(yīng)過來，說道，“我去放吉他?！?br/>
小魏嘖了下，扭著腰就走。徐渭跟上去，渾身不自在。露臺的沙發(fā)，有男有女，水晶燈下一片奢靡。
小魏扭著腰坐到一個男人的身邊，跟人喝了一杯酒，徐渭渾身僵硬。他以為白日夢是凈土，凈他娘！
徐渭被摸了幾下腰，咬牙忍了。
“小家伙叫什么？”旁邊的女人笑道，“喝酒還是喝奶？”
笑聲刺耳，徐渭臉上滾燙，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面向女人，“我成年了。”
女人很漂亮，看不出年紀(jì)的漂亮。手指上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笑著把手搭在徐渭的肩膀上，笑著噴出煙霧，姿態(tài)嬌媚靠近徐渭的耳朵，“小弟弟?！?br/>
徐渭簡直想逃。
“小狗崽。”對面另一個女人嬌笑道。
徒然而生的憤怒，徐渭看過去，腳上被踩了下。徐渭轉(zhuǎn)頭對上小魏的眼，面對現(xiàn)實，又把目光垂下去，埋頭喝完杯子里的酒。
徐渭一連喝了三杯酒，在腿上那只手進一步的時候起身放下酒杯，“我去洗手間?！?br/>
徐渭幾乎是落荒而逃，直奔洗手間。他在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抬起頭看鏡子里的自己，濕漉漉的臉上一雙倉惶的眼。
你害怕么？
徐渭問自己，他得不到回答。
徐渭狠狠揉了一把臉，又埋頭洗臉，電話響了起來。徐渭拿出手機看到來電，來電是沈飛，他不敢接。
徐渭從口袋里摸出煙盒取出一支點燃，深吸一口，靠在墻上抬手壓在額頭上。電話持續(xù)的響，徐渭拿下煙接通電話，“沈主管?！?br/>
“你怎么回事？你在什么地方？”
“洗手間?！毙煳颊f，“喝多了，來吐?！?br/>
“趕快回去，不要得罪客人。劉經(jīng)理打電話過來了，客人很生氣。”
“哦?！?br/>
“不要只是哦，機靈點?！?br/>
徐渭稍一用力，煙被捏斷，半支煙被他揉進手心，“嗯?！?br/>
電話被掛斷，徐渭把煙扔掉打開水龍頭洗手，冰涼的水沖刷著他的手。徐渭怔怔看著，滿腔怒火。抽紙擦手，手機裝回口袋，轉(zhuǎn)身大步走了出去。
徐渭回去露臺只剩下那個喝多的女人，徐渭在對面坐下，女人抬頭，“過來，坐那么遠干什么？”
舞臺上火烽樂隊正在唱歌，徐渭看到主唱脫掉襯衣只穿著一條牛仔褲，隨著激情的音樂瘋狂的嘶吼。
“熱。”徐渭說。
女人笑著看徐渭，她喜歡這個類型，徐渭的長相準(zhǔn)確來說是小狼狗一掛，長的好看又野性。抬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看著徐渭，美眸微瞇，慢悠悠道，“姐姐帶你去個涼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