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長安獨自去妙像峰報到,山間小道滿目蒼翠,漫步其間鳥語花香,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這才來到半山腰一個平臺上。開闊的場地上只有寥寥幾間屋舍而已,屋舍前一個練功場模樣的場地,幾個師兄師姐正在柳樹下對弈、花叢間耍鬧,卻是無人練功。
墨長安走上前去,恭敬作揖道:師弟墨長安,乃妙像長老新收弟子,前來叨擾,還望師兄師姐引見。
眾人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動,毫無惡意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又繼續(xù)自顧自地耍鬧起來,只一位正在下棋的師兄啪地一聲落下一子,扭頭對里屋吼道:師傅!出來接客了!
說完,他凝眉看了一陣棋局,抬頭對墨長安說道:師傅他最近練功時氣沖了病灶,這幾天一直在臥床休息,他又不準我等前去攙扶,估計你要多等一會了。
墨長安笑著擺擺手道:無礙,我在此等候便是了。
于是他走上前去,觀看二人對弈,原來兩人在下象棋。能夠在這個世界看到國粹,墨長安感到非常親切,雖然他對象棋的概念還只停留在象走田、馬走日。
墨長安看了一陣,見二人一直舉棋不定,皆是一著都不走,不僅心里也很是焦急,他忍不住問道:敢問二位師兄,你們在此是練打坐來的?
左邊師兄做了一個噓的表情表示噤聲,他朝右邊師兄努了努嘴,道:別打擾他。他正在運功,馬上就要走棋了!
左邊師兄話音剛落。只聽右邊這位師兄發(fā)出一聲暴喝,同時左手一抬。啪地一聲朝棋盤上扔出一枚白里透紅的骰子。
骰子在棋盤上滴溜溜地飛速旋轉(zhuǎn),竟沒有四處跑動,而是固定在一處,可見右邊師兄扔骰子的手法已臻化境。骰子最終落定,右邊師兄眉開眼笑道:哈哈!是個六!
說完,他拾起棋盤上一枚寫有卒的棋子,沿著棋盤格子啪啪啪啪走了六步,愉悅地說道:輪到你了,快扔!
左邊師兄一副喪氣的樣子道:怎么你今天運氣這么好。你說你都扔了幾次六了!我還怎么追得上你!
墨長安驚訝地舌頭都不自覺地伸出來,嘆服道:象棋還能這么玩?這就是飛行棋的雛形吧!
正驚訝間,他突然聽到一個老態(tài)龍鐘的聲音:妙像長老駕到!此言一出,咳嗽聲如同山崩地裂般跟著傳來,墨長安抬頭一看,這句話和這一堆咳嗽聲正是出自一位老者之口,看來,他就是妙像長老了。
立即就有兩名弟子飛奔過去給師傅捶背,被妙像長老雙手格擋開。他佝僂著身軀向墨長安徑直走來,問道:你就是墨長安吧?
墨長安見面前這位老者面色蒼白、毫無血色,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問道:你。你就是,嗜,嗜血……
老者點頭默認。說道:很驚訝吧?之前聽著嗜血魔君是不是以為我是個性情暴戾的中年大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歡笑起來。老者也跟著笑了,說道:他們這群人都是沖著我的名號被騙來的!
這時有人從里屋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恭敬道:師傅,該吃藥了!千萬別放棄治療啊。
老者卻不急著吃,招呼墨長安道:你看看這是什么?
墨長安湊攏一看,一聞,馬上得出了結(jié)論:血旺!
老者瞇著眼笑起來,說道:沒錯!血旺當藥,你說我這嗜血魔君的稱號是不是名副其實?哈哈哈哈!
笑完,老者捧起大碗,咕嘟咕嘟將血旺盡數(shù)吞下,好像氣色真的有些恢復(fù)。他說道:長安,你來本該有個拜師儀式,但近日老夫身體微恙,不太方便,你先在此間住下,跟著師兄師姐打些基礎(chǔ),待得我身體復(fù)原,再來教你不遲。
望著老者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墨長安還沒回過神來,他始終不相信,嗜血魔君居然是一個把血旺當藥吃的老態(tài)龍鐘者!
棋盤左邊那位師兄走了過來,拍拍墨長安的肩膀道:老弟,你現(xiàn)在心中最大的疑問是不是為什么我們的師傅看起來如此孱弱不堪,而我們卻仍然對他畢恭畢敬?
墨長安搖搖頭道:我心中最大的問題是,你們這個棋叫什么名字?
左邊師兄道:飛行棋咱們暫且擱置一旁,我先給你講講咱們師傅這個雅號的來歷吧?這是新收弟子必聽的一門課程,每次都是由我主講。
墨長安點了點頭,師兄這便開講了:話說師傅受了那次內(nèi)傷以后,從此一蹶不振,終日只是咳血不停,經(jīng)過郎中把脈問診,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病入膏肓,只給他開了一劑食療的方子吊命,就是……
血旺?
沒錯,師兄閉眼點了點頭道:師傅現(xiàn)在已經(jīng)達到日啖血旺三百兩的程度,也算實至名歸。
墨長安好奇道:你剛才給我講的,好像只是一個結(jié)尾,前面出了什么事,一概沒說?。?br/>
師兄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師傅從來沒說過,我們也不便深究。
墨長安又問道:那你們就這樣每天靠下棋娛樂來打發(fā)時間,混吃等死?
師兄笑道:不然還能怎樣呢?不過我們可不是在混吃等死哦,我們這是在練功。你當那些在花間嬉鬧的人真正是在玩耍?你仔細看,他們是不是在練輕功?
墨長安這才看清楚,這些人果然個個輕功了得,在萬花叢中騰挪跳躍,花朵卻絲毫未受損傷。他問道:那你們玩飛行棋呢?在練什么功呢?練扔骰子?
師兄笑道:你試著去挪動一下棋子。
墨長安伸手去拾,棋子卻如同焊死在棋盤上一般,無論他怎么摳怎么扳都是紋絲不動。師兄哈哈大笑道:磁石作棋盤,精鐵作棋子,你道常人能不能輕易搬動?
說完左師兄輕輕捻起一枚棋子,又輕輕落在前面一格,轉(zhuǎn)身對墨長安說:我們每天就是這么下棋的。
這時右邊師兄默默地將剛才挪了一格的棋子退回,冷冷道:老左,你還沒扔骰子怎么就動棋了,怎么,想搶步啊?
左師兄嘿嘿一笑道:我這跟小師弟演示怎么下棋呢。
墨長安一臉崇拜地望著棋盤,不禁感嘆道:制作這套磁石精鐵棋具的人可真是賤到家了,左師兄,這誰發(fā)明的?
左師兄悠悠地說道:師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