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隊,下班啦?”韓諾剛走出電梯就看見笑嘻嘻倚在自家門前的走廊欄桿上朝自己打招呼的歐陽洛。以前就知道歐陽洛特別難纏,可怎么都想不明白歐陽洛怎么能難纏到這個地步,韓諾有些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板著臉沒好氣道:“又怎么了?”
“嘿嘿,韓隊,沒事兒,就是覺得在隊里你不搭理我,我挺難受的,私底下找你的時候你好歹還能正眼瞧瞧我,怎么說呢,心里好歹舒服點了。”歐陽洛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我可能的確是沒什么用,入不了你的眼,也知道你一直都想逼著我自己退隊,可我就是不明白啊,我明明什么都還沒做怎么就讓你認定了我是個派不上用處的人了呢?”
歐陽洛失落地低下頭,話語里是天大的委屈:“我一直以來都是夢想著能在你手下做事啊,我明明能替你完成很多事,可你從來不給我分配任務,我不想再當閑人了,如果真的不想我在隊里的話,我明天就申請退隊?!?br/>
看著歐陽洛那苦澀煩悶的話語,韓諾一直以來強忍著不去靠近不去接觸他的禁錮松動些許,他本意只是想保護歐陽洛不再遭受危險,也害怕自己無法控制感情打亂了歐陽洛的正常生活,所以打從回來以后就按捺著思念以冷漠相待,為的就是歐陽洛能平安無事的活下去。
可是韓諾沒想過的是,自己的舉動在無形中已經給歐陽洛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傷害。
感情徹底決堤了的韓諾快步走到歐陽洛面前一把將他拽到墻邊,單手撐墻俯身望著滿臉委屈與迷茫的歐陽洛,喉頭忍不住動了動,一只手捏起歐陽洛下巴就吻了上去。
“唔,韓隊,你干嘛,唔……”韓諾那熟練又霸道的吻令歐陽洛吐出含糊不清的話語,高超吻技讓歐陽洛身子有些發(fā)軟,眼神迷離地望著忽然松開自己轉身離開的韓諾,手不由自主地覆上嘴唇輕輕摩挲,滿臉通紅。
兩個大男人接吻?這算什么??!
韓諾走后許久才回過神來的歐陽洛狠狠擦擦嘴唇,惱羞成怒地一拳砸在金屬欄桿上,發(fā)出陣陣轟鳴。
完了,這下完了,干脆死了重新開始吧。韓諾獨自靠在公園長椅上,沮喪地抬頭望著被云霧遮擋住的朦朧月光,臉上是止不住的懊悔。韓諾啊韓諾,你平常定力不是挺強的嗎,怎么這個時候就沒忍住呢?這下可好,還不知道歐陽洛會怎么想自己了,可是這也不能怪自己啊!一直隱忍著不去接近心愛之人甚至還要故意冷落他,這本來就已經夠讓人難受了好吧!要是你看見心上人因為你的事在那里委屈的快哭了,你能忍???
越想越煩悶的韓諾掏出打火機可是半天都沒打著火,氣急敗壞的扔了出去。
“從我們目前的已知線索來看,兇手很有可能是直接開車拋尸然后逃之夭夭?!狈治鰰希n諾不停在屏幕上比劃,“城南客運站七點后基本就等同于無人區(qū),而尸體是在次日五點被發(fā)現且渾身有大面積擦傷和淤青,由此可以初步斷定尸體是從不低于貨車大小且呈高速行駛狀態(tài)的車輛中被拋下,由此判定現場不止一人。而根據案發(fā)現場附近的道路監(jiān)控來看,并沒有車離開客運站駛向馬路。”
“所以兇手拋尸以后肯定先將車停在了隱蔽處或是停車場內,等次日客運站上班再混在其他車輛里進入馬路順利脫身。根據尸檢報告來看拋尸時死者死亡時間不超過24小時且在胃部發(fā)現氰化鉀殘留物,死因應該是毒殺;而死者脖頸有長期佩戴項鏈的磨痕,體態(tài)豐滿又衣著不凡,可以往謀財害命的方向追查。”歐陽洛直接截胡韓諾,一通搶白后“哼”了聲就轉過頭不去看臉色不善的韓諾。經過昨晚的反思歐陽洛終于為自己想出了一條出路,那就是韓諾不給他機會,他自己給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用盡一切可能的方法去證明自己的實力。
這下你們這些瞧不起我的人總該對我另眼相待了吧!歐陽洛趾高氣昂等待了許久的掌聲并沒有響起,悄咪咪睜開眼觀察同事們的反應,卻發(fā)現他們一個個都在用比以往還要同情十倍的眼光哀憐的凝視自己,夏飛更是一臉痛心疾首的惋惜模樣,當下就傻了眼。
“滾出去?!毙睦飳W陽洛那完全正確的推理贊賞有佳,可還是冷著臉指指門外,毫不留情地將他趕了出去。
“韓諾他算個什么東西啊——憑什么這么對本大爺啊——我說的哪里不對了嗎!明明就是對的!他就是故意針對我!不就是逼我走嗎!我走還不行嗎!”忍了大半個月職場欺凌的歐陽洛在被韓諾攆出來后終于忍無可忍的大吼一聲,回到空蕩蕩的辦公室,望著那一個個擺放有序的物件,總覺得它們都在嘲笑自己這個沒用又不受待見的窩囊廢。實在受不了這份委屈,歐陽洛取出信紙就寫了張調職報告??蓜倢懞糜炙核槿舆M垃圾桶,使勁拍拍自己臉頰不斷打氣道:“歐陽洛啊歐陽洛,你真沒出息!這就退縮了嗎!退縮個屁啊!努點力自己干出點實績!氣死那個狗眼看人低的韓諾!”
雖然歐陽洛迅速調整好了心態(tài),可自那日后韓諾別說帶他出任務了,就連會議都不再帶他參加,徹徹底底成了邊緣人物的歐陽洛縱使想表現自己也沒有機會,情急之下只能想了個歪招,那就是自己找案子去調查。
說干就干,歐陽洛瞅準了這天晚上沒人加班,于是大半夜的偷溜回辦公室打著手電翻開韓諾文件夾里的案件追蹤,挑選到最后目光鎖定在了“麟星化工員工離奇死亡案(追蹤中)”的字樣上。
“嗯?歐陽洛呢?”次日韓諾環(huán)顧一圈沒發(fā)現那個委屈巴巴還咬牙硬撐著的可愛身影,不禁皺皺眉。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不清楚,只有夏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跋娘w,他去哪里了?”韓諾自然沒有放過夏飛神情的細微變化,直截了當的詢問。
“???韓隊,我不知道??!”夏飛賠著笑抓抓頭發(fā),見韓諾面色發(fā)黑只得坦白,“那小子不知從哪兒知道了我們正在追查麟星化工的事情,給我說了句去調查線索就沒信兒了?!?br/>
“這小兔崽子!他還不夠鄧憨那老狐貍塞牙縫的!”韓諾實在沒想到歐陽洛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居然鋌而走險,氣的桌子一拍披上風衣就趕了過去。
“您好,我是光明日報的記者,受邀前來采訪鄧董事長。”來到這座位于溧河邊的化工廠時,幾個大煙囪正不停排放著白煙。刺鼻味道彌漫在空氣里歐陽洛忍不住捂嘴咳嗽兩聲,戴上口罩向門衛(wèi)出示早就準備好的記者證。
門衛(wèi)核對了證件,這才刷卡放行。順利混進去的歐陽洛環(huán)顧四周那無數鋼鐵管道和鱗次櫛比的建筑,按著昨晚惡補資料時記下的出事位置,向著那唯一沒有冒出刺鼻白煙的煙囪走去。
歐陽洛越過封鎖線獨自走進那看似尋常的出事廠房,乍看之下就是尋常化工設備,蒸發(fā)器,反應爐,電解槽等等一應俱全且都有程度不同的損壞,地面還留有燒焦痕跡。記得麟星化工上報的事故報告中是說由于爆炸而引發(fā)的意外傷亡事故,大概是錢給的足夠多了,這事也就這么不了了之,連基本的調查取證都省了,只是拉了個封鎖線了事。要不是一個死者家屬攔住夏飛跪下來哭著求特偵隊為他們作主,韓諾在與局里協(xié)商后決定徹查此案,只怕自己還沒這么個機會去獨自調查。
想到自己要是破了這個案然后去韓諾面前邀功,他再不待見自己也不能無視掉這份大功勞吧?不知道到時候韓諾會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哈!肯定是一臉吃癟樣!
滿腦子都是自己在韓諾面前揚眉吐氣,同事們紛紛熱乎起來的美滿場面,歐陽洛情不自禁地笑出聲,空曠笑聲回蕩在廠房內,忽然意識到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的歐陽洛止住笑,蹲下身觀察那燒得發(fā)黑的地面,總覺得有些不和諧。
能造成數人死亡的爆炸現場怎么可能就這點損傷?越想越覺得奇怪的歐陽洛用手敲敲那一塊燒焦地面,意外發(fā)現竟然是空心的!底下還有一層!
意識到這點的歐陽洛猶豫了下,但還是從背包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工具,撬開了那塊偽裝成地面的暗門。
順著格柵板一級一級走下去,兩側生銹了的扶手彰顯著這個地下工廠存在已久。
機器轟鳴聲越來越響,震得歐陽洛耳朵有些疼,不由捂住耳朵走下最后一層,恰好一個戴著護目鏡的瘦弱男人佝僂著身子往這邊走來,情急之下歐陽洛只能躲到那一堆大型瓶罐后面,直到男人走遠才探出頭,卻在瞬間被驚呆了。
幾條流水線上皆擺放著連接上端煙囪的過濾器皿和儲存罐,毗鄰著的大型汽油桶里面裝著不知何物,幾名工人正按部就班的快速操作著,直至流水線末端的一個工人將那一塊塊白色晶體裝入袋中封存。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里正是個地下冰毒制作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