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踢了腳身側(cè)的似犬獸，借著人縫又擠近數(shù)步，女子的聲音更加清晰。

    “這位大嫂，您用大真紅玉膏最合適不過。您想知道這膏里有什么秘密？說出來其實也算不得秘密，只是加工jing細，尋常人難得費心思去自己調(diào)制。”

    “真的嗎？”人群中有數(shù)位大嫂疑問。

    “對。大真紅玉膏洗臉最有效。本店特地找一年的杏仁去皮，加入滑石輕粉等成分，反復(fù)蒸融后，再加入腦麝少許，調(diào)和均勻而制。早起用以洗臉，數(shù)ri后便可se如紅玉?！迸狱c頭，看似隨意的粗辮在腰間晃了晃。

    男子盯著晃動的藍發(fā)帶，又擠近三步距離。

    哪里黑？他怎么看不出來。

    女子穿著一件窄袖藍花襦裙，束出纖細的腰身。雖說以背相對，臉側(cè)的肌膚卻白如滑玉，看不出黑的跡象。偶爾見她抬手，纖纖五指細長柔軟，指尖圓潤如珠，不顯烏se。要說烏黑的，只有那一頭編成麻花的油亮長發(fā)。

    男子不自覺地又擠了擠，已擠到女子身側(cè)。站在他身邊的，是提著糕點，一直到現(xiàn)在也插不了口的常二公子。

    “常姑娘的頭發(fā)烏黑亮澤，還有香氣呢。用了什么秘方呀？”某位發(fā)se如稻草的年輕女子一邊讓伙計包藥，嘴中一邊不停詢問。

    “發(fā)油。香發(fā)木樨油。”女子將烏辮拉到前胸撫了撫。

    “你看，我的頭發(fā)合適用嗎？”

    “不合適沒關(guān)系，常氏還有宮制薔薇油、潔發(fā)威仙油，保管讓你的頭發(fā)烏黑又芳香?！?br/>
    讓眾位女子去藥臺試用，女子身邊一人道：“常小姐，我最近火氣大，氣有些不順。”

    “氣不順？”女子似乎皺了下眉，隨后明了，“周老板，您可以試試牢牙橄香散，與人談生意時絕對不用擔(dān)心口氣混濁?！?br/>
    “是嗎？”被稱周老板的男人挑眉笑了，噴著濃濃的口臭道，“拿五瓶……不，十瓶給我?！?br/>
    “那邊，讓伙計幫您拿?！迸犹?，讓周老板去柜臺。

    嗅到空中猛烈襲來的惡臭，男子忍不住皺起鼻，腳邊的似犬獸也受不了似的嗚了聲。那位常二公子則技巧地側(cè)身，躲過惡臭的襲擊。

    送走周老板，女子的聲音自始至終未曾變過，聽不出一絲厭惡。

    她真能忍??！男子有些佩服。

    接下來，有人問如何去除腳潰爛，女子道：“金蓮穩(wěn)步膏，兔兔，取一瓶給這位客人。”

    “是。”丫環(huán)應(yīng)了聲。

    看不到女子的容貌，男子聽只她一會兒“唐宮迎蝶粉”，一會兒“海方腋氣凈”，時不時為買藥的客人建議著。

    聽了半晌，男子愁se又起，他似乎來錯地方了。這個常氏生藥鋪里沒有他要的東西，稀奇的藥名倒是一大堆。男人想走，卻又覺得既然來了，只聽聲音不見人不太劃算。于是，干脆越過他人，直接擠到女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