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金陵王朝雖不屬于她所了解的歷史范疇,但是在時節(jié)、節(jié)日方面倒也是相差無幾的。過了一直下著綿綿細雨的清明,天氣才漸漸轉(zhuǎn)暖,有了春天的氣息。
褪下厚重的棉衣,穿上輕薄的春衫,上官憐心覺得整個人都仿佛松了許多,陽光照在身上有著說不出來的暖意。
鳳儀宮自她入住后,原先擺放在清水宮中的花花草草也讓炎律命人給搬了過來。她生『性』懶惰,唯獨對這花草之類有著難以明喻的耐心,閑暇時候也懶得出宮門,除了每日給太后請安外,入宮這些時日竟也沒有邁出過鳳儀宮。整日的擺弄著花草,又讓人搜集了更多珍貴品種的蘭花以及其他花木,鳳儀宮簡直就成了一個花園。
春暖花開,桃花、含笑等都紛紛開花,微風(fēng)吹拂過帶來陣陣清香。明明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讓她不由的想起以前在家里庭院中,躺在躺椅中,喝著一杯母親親手替自己泡的花茶,曬著溫暖的陽光,一切都是那么的溫暖而美好。但是,偏偏有人不太讓她好過,她才躺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聽到前殿傳來嘈雜的聲音。
“湘兒,前邊發(fā)生什么事情,怎么這么吵?”她閉著眼,柳眉輕鎖,略帶不悅的問道。
湘兒放下手中正繡著的圖樣,起身道:“奴婢這就去看看?!边€不等她走出幾步,就傳出琴兒的驚呼聲:“寧昭儀,您不能這么闖進去,等奴婢……??!”
“放肆,昭儀娘娘也是你這個奴才可以攔的!”跟在寧倩身后的徐才人狠狠的甩了琴兒一巴掌,白嫩的臉頰頓時紅了一片,心中更是嫉恨萬分。想那上官憐心位列貴妃,深得皇上寵愛,連身邊的丫鬟都長得那般嬌媚,這叫她怎么甘心。
“本宮當是誰,原來是寧昭儀,怎么今天身邊倒跟了幾條狗過來了?”瞥見琴兒臉上的紅腫,鳳眼輕瞇,明媚的眸底閃過一絲陰翳。
“你竟然敢罵我是狗!”徐才人氣憤的想上前大罵,卻被一巴掌給打翻在地,“啊……”
“放肆!徐才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本宮不敬!”上官憐心反手一巴掌將她掀翻在地,“敢情,管事嬤嬤還沒有教好你規(guī)矩!”早在入宮之前,上官憐心就把后宮的妃子給徹徹底底調(diào)查了個遍,連身家老底都被找了出來,后宮之中那些妃子是誰家的女子,什么樣的『性』子她早就一清二楚。她可不是什么軟柿子,任由別人騎到頭上還不知。
徐才人本來忿恨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恐,在這宮中誰都知道要是犯了錯的妃子、宮女被交到管事嬤嬤手中,那一身的細皮嫩肉怕是要褪了一層去。
宮中等級制度森嚴,對于犯錯的妃子、宮人絕不姑息。而管事嬤嬤則是執(zhí)掌這宮中刑法的嬤嬤,各種各樣的刑罰任何一種都會讓人痛不欲生,所以一聽到管事嬤嬤她身子都癱了下去。
“瞧姐姐好大的脾氣,妹妹在這給姐姐賠不是了!”一邊的寧倩嬌笑著,上前緩解氣氛。
上官憐心回以燦爛的笑容,開口道:“寧昭儀怕是搞錯了,本宮雖為貴妃,但是怎么說也是寧昭儀是姐姐。寧昭儀這一聲姐姐叫的可是不合理了。”
“呃……那個……”寧倩一時也不知如何答話,只好干笑的站著。
徐才人被身后的李修儀扶起,在看到她臉上的傷時,頓時倒抽了口涼氣。徐才人的右頰除了一片紅腫之外,還有一道極細極深的傷口,似被利器割傷,可是她手上明明沒有武器??!李修儀心下明白,這個貴妃絕不想表面上看起來這么溫和,那只是一種『迷』『惑』人的假象而已,就像那個人一樣……和那個站在最高處的人一般,同樣的冷情!
“湘兒,帶琴兒進去抹『藥』!”她輕瞥了跟在寧倩身后的幾名妃子幾眼,唇畔勾起一絲冷笑,“難得今兒個天氣好,幾位娘娘不如隨本宮去院中曬曬太陽吧?!?br/>
“是!”先前上官憐心的一番話已讓她們心中惶恐了幾分,又怎么敢反對。
寧倩看著眼前的情況,心中早就氣瘋了,本來她今天帶來的都是比較嬌蠻的妃子,還以為會給這個小丫頭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反而被她給牽著鼻子走。
“昭儀娘娘,我家主子在喚您呢!”被炎律派來服侍上官憐心的四名宮女之一紫苑安靜的候在一邊,等待著寧倩挪動她尊貴的玉足。
寧倩瞪了她一眼,卻不敢打她,剛才徐才人的教訓(xùn)讓在場的人都明白,她——上官憐心是一個十分護短的人。
“天吶,這是……”看到庭院中的花海,幾名妃子紛紛驚呼出聲,眼底有著羨慕和嫉妒。
“幾位娘娘請喝茶!”清蓮和幽蘭在每人面前擺上一杯上官憐心自制的花茶,端上精致的點心,然后靜靜退到上官憐心身后站著,秉持當奴才的不聽不言的原則。
寧倩心底酸酸的,忙喝了口茶來掩飾心底的嫉恨。茶一入口,一股清新的味道竄入心扉,不由的開口問道:“這是什么茶,清新的很??!”
“回寧昭儀的話,只是主子自制的花茶?!鼻迳彵M責(zé)的回答道。
“貴妃娘娘似乎知道的很多?”本來就是兩個人的戰(zhàn)場,其他妃子知趣的喝著茶,吃著糕點。
她無意識的把玩著發(fā)絲,輕笑道:“家父自幼家教甚嚴,閑暇無聊時候自個兒擺弄著的,談不上什么精通的,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br/>
“呵呵,妹妹過謙了。”寧倩媚眼微轉(zhuǎn),道,“聽聞妹妹琴技高超,不知姐姐我和其他幾名娘娘可否有耳福?”
上官憐心眼角輕挑,笑道:“既然如此,憐心自當不可掃了各位的雅興!丁香,去把本宮的琴拿來!”
“是,娘娘!”站在她身側(cè),著淺碧『色』宮裝的少女輕聲應(yīng)道,隨即腳步輕巧的往內(nèi)殿走去。
纖手撫過琴身,輕輕調(diào)試了幾個音節(jié),隨著一段輕快中帶著瀟灑的前奏過后,伴著琴聲,她的歌聲隨即響起:
烽煙起尋愛似浪淘沙
遇見她如春水映梨花
揮劍斷天涯相思輕放下
夢中我癡癡牽掛
顧不顧將相王侯
管不管萬世千秋
求只求愛化解
這萬丈紅塵紛『亂』永無休
愛更愛天長地久
要更要似水溫柔
誰在乎誰主春秋
一生有愛何懼風(fēng)飛沙
悲白發(fā)留不妝華
拋去江山如畫換她笑面如花
抵過這一生空牽掛
心若無怨愛恨也隨她
天地大情路永無涯
只為她袖手天下
“好個袖手天下!”醇厚的嗓音打破眾人的魔咒,兩抹挺拔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們眼前。
“靖王殿下,沐親王?”眾人紛紛起身,一臉驚疑的看著兩人。
又來了!上官憐心有點無奈的起身,對沐清揚說道:“琴兒在內(nèi)屋,剛才受了點傷,沐親王去看看吧!”
一聽琴兒受傷了,沐清揚也顧不得幾名妃子剎那錯愕的表情,朝上官憐心點點頭,便進了內(nèi)殿。
“靖王殿下好閑情啊!”寧倩將炎靖的消瘦以及眼底的隱忍看在眼底,帶著不懷好意的口吻看著兩人。
大婚當天,炎靖的失態(tài)所有人都看在眼底,心中明白卻也是心照不宣。上官憐心驀地想起那天炎律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眉頭輕皺,但很快就松開,笑道:“靖王殿下是來問靖王妃的人選嗎?”
“靖王妃的人選?”寧倩驚愕的叫道,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
“是啊,前幾天母后和本宮商量著給靖王殿下配位王妃呢??磥砭竿醯钕乱呀?jīng)是迫不及待了?。 毙σ獠]有到達眼底,銳利的眼神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說一句。
“呵呵,那是那是!”寧倩干笑的答道。
“皇上駕到!”殿前傳來福公公的聲音。
“臣妾參見皇上!”
“臣弟參見皇上!”
炎律上前扶起上官憐心,轉(zhuǎn)身道:“都起來吧。怎么今兒個都聚在這?”
“是寧昭儀她們擔心臣妾一個人寂寞,所以特地來陪臣妾的!”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她將“特地”兩字說的特別重,不意外的看到炎律臉『色』微暗。
“徐才人,你的臉怎么回事?”掃視眾人一眼,他的視線停在徐才人的臉上。
“臣妾、臣妾……”徐才人嘟囔著,不敢開口,眼神卻瞄了瞄上官憐心。
炎律轉(zhuǎn)頭看著上官憐心:“你打的?”
“是!”本來就是她動的手,所以沒有否認的必要。她不甚在意的看了一臉緊張的四個丫鬟,示意她們不要擔心。
“理由呢?”了解她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他隨口問道。
“該死的,到底是誰動的手?”伴著一聲低吼,沐清揚拽著琴兒的手,怒氣沖沖的的走了過來。
琴兒的臉上紅腫還未消退,別扭的扯著他的手:“你、你給我放開,放手啦?。 ?br/>
“你閉嘴!”他頭一次朝她吼,“湘兒,你說,到底怎么回事?”
尾隨在兩人身后的湘兒無奈的看著怒氣沖天的沐清揚,柔聲道:“沐親王,您還是先放開,不然琴兒又要上『藥』了。而且,皇上在呢?!?br/>
炎律難得看到沐清揚如此大的怒氣,眉頭微皺,問道:“怎么回事?朕才上個早朝你們就非要給朕鬧出些事情來才甘心是不是!”
“臣妾該死!”對于炎律突如其來的怒氣,眾妃子腿一軟,紛紛下跪。
沐清揚恨恨的瞪了跪了一地的妃子,冷聲道:“本王警告你們,這鳳儀宮的人你們要是敢動一下,就休想有好日子過!”
上官憐心靜靜的看著,沒有開口制止,只是淡淡的說道:“你們都回去吧。徐才人臉上的傷記得要回去擦『藥』,本宮下手似乎重了點!”
“臣妾不敢!”徐才人已經(jīng)是全身發(fā)軟了,哪還有一開始的那個氣勢。
“好了,既然都沒有什么事,就回去吧!”炎律不耐煩的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臣妾告退!”幾名妃子先后快步離開,不敢再多呆一會兒。
見她們都走遠,炎律才低頭看著上官憐心,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臣妾不是說過了嗎?是寧昭儀擔心臣妾不習(xí)慣宮中生活,所以特地帶幾位姐姐來陪陪臣妾啊!”她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無意識的把玩著擱置在一邊的茶盞。
炎律好笑的挑了挑眉頭,無奈的決定不再『逼』問她,目光若有似無的掃向炎靖:“心兒現(xiàn)在畢竟是朕的妃子,而且這邊是鳳儀宮不是清水宮,以后你們還是盡量避免過來。后宮的流言蜚語,可是最傷人的?!?br/>
“臣弟遵旨!”炎靖微低頭,唇畔掩不去一抹苦笑。
至于沐清揚,還在氣憤琴兒的傷,壓根就沒有把炎律的話給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