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杰拆完信封,展開信紙前,習(xí)慣性的看一眼周圍,一抬頭,看到袁珂還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小袁,你還有事嗎?”
“?。颗?!沒了沒了,夏大哥,你先忙,我剛才想到我堂哥交代的一件事情…”
說完,袁珂感覺自己的臉頰發(fā)燙的厲害,急忙轉(zhuǎn)身朝樓下跑去。
身后的夏明杰失笑的搖搖頭。
“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果然還是個不擱事的孩子呢…”
遂低頭展開信紙。
…
二層小樓背后有一排獨立的平房,是隊里大隊長、副隊長、輔導(dǎo)員等幾個小領(lǐng)導(dǎo)的辦公室。
袁珂一口氣跑下樓,直接跑到平房的第二間-副隊長辦公室,門也沒敲,直直的闖了進去。
辦公室里只有副隊長袁琪一個人,袁珂心底的訴求再也不加掩飾,裸的喊了出來。
“大堂哥,你幫我,你一定要幫我,要不然…要不然我以后嫁不出去,就都是你的錯!我要告訴爺爺奶奶,是你耽擱了我?!?br/>
袁琪是典型的糙漢子長相,手長腳長,五官粗狂,是堂兄弟幾人中長得最像其祖父的孫輩,也是最被寄予厚望的一個。
因為他有和長相完相反的細(xì)膩心思和謹(jǐn)慎性子,又有豪爽仗義的人格魅力。
最初,家里人讓他來y省,本來也只是為了攢攢資歷,好在坑少蘿卜多的顯貴圈子里異軍突起,沒想到他硬是在這里干出了成績,是幾乎沒靠家里關(guān)系的真實成績。
此時,看到叔伯幾家獨有的小公主舊話重提,而且貌似又受了什么刺激,連點小女兒的羞澀,和前一陣自己三令五申的交代都不顧及了…
袁琪頭大的揉揉眉心。
誰說只有紅顏是禍水的,藍(lán)顏禍起來一樣的要人命,有木有。
想到樓上那個常年曬不黑的‘小白臉’,想起自家堂妹跑來探親時偶然的那一‘認(rèn)定’眼…
袁琪的頭更疼了。
“珂珂,別鬧了,衛(wèi)國一出事,我這也忙亂的不行,有件事還忘了和你說,夏明杰的媳婦兒可不是一般的鄉(xiāng)野村婦,他岳父曾經(jīng)是f大的教授?!?br/>
“那天我還無意間看到了照片,十足的大美人,嗯,比你不差什么,你勝在可愛靈動,人家可是實打?qū)嵉拿髌G動人?!?br/>
“本來有些事就干不得,這下子,你該徹底死心了吧?!?br/>
袁珂張著嘴瞪著眼睛,半晌才瞪著袁琪不置信的道“怎么可能?!夏明杰的出身怎么可能娶到f大教授的女兒?!哪怕是曾經(jīng)的?!?br/>
袁琪翻了個大白眼。
“聽聽你那優(yōu)越感十足的口氣,就算讓你和夏明杰湊到一起,也過不和諧。”
“你既然看上人家,就證明人家有獨到之處,有什么出身不出身,往前數(shù)三代,咱們老祖宗都是窮苦人民出身?!?br/>
“你若是只看人家的皮相,我告訴你,咱隊里不管長得好賴,久了你就知道,內(nèi)里實際上都是糙漢子,要找好皮相的咱親戚故舊里怎么也能劃拉出幾個,還不夠你挑的?!”
“不管如何,你把心思給我徹底歇干凈了,六月實習(xí)結(jié)束,你就回學(xué)校去,等畢業(yè)還是回帝都吧。”
袁珂恨恨的坐到袁琪辦公桌對面的椅子里,想了想,又站起身趴在桌面上湊到袁琪面前,咬牙切齒的道:“教授怎么了?明艷怎么了?真那么優(yōu)秀怎么沒帶過來過?!貼金誰不會?!”
“咱這地方,可有不少家屬隨夫過來的,他夏明杰的媳婦如果真那么體面,就算不隨夫,總要來探親吧?!來過嗎?”
“我就喜歡他這一款,我還告訴你了,我就是看這個表面光鮮的糙漢子對眼,你就說你幫不幫吧?!”
袁琪直接被堂妹的邏輯氣樂了,無語的看著那張嬌蠻又單純鮮活的臉,猶豫起來。
說還是不說?
說吧…
出生入死同事一場,這一點善意還是給得起。
至于后果,讓隔壁遞話的老隊長自個兒為難去吧。
“珂珂,說真話你不信,非要哥嚇嚇你。”
“別說夏明杰是有婦之夫,就算他單身,這個人你也別肖想了?!?br/>
袁珂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失聲道:“大堂哥,你敢這么欺負(fù)我?!”
“不是欺負(fù)你,是真的,夏明杰要被派遣到縣的‘凈邊組’了,就是頂替昨天下葬的唐衛(wèi)國的位置?!?br/>
袁琪有些煩躁的轉(zhuǎn)著手里的鋼筆,語氣里難掩郁氣。
自己手底下的人,怎么調(diào)配連一點話語權(quán)都沒有了?
到底是誰手伸了這么長,還這么手眼通天的,讓自己多方打聽都三緘其口。
“估摸著就這幾天調(diào)令就下來了,你也知道,調(diào)去那里,九死一生,誰敢讓你找那樣的小女婿?”
袁珂失神的后退一步,跌坐進椅子里。
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轉(zhuǎn)業(yè)過來才兩年,禁毒班的課程都沒學(xué)完吧?怎么可能?!大堂哥,你別為阻止我去咒他!我可是知道‘凈邊行動組’的成員至少要有三年經(jīng)驗的!”
袁琪嗤笑一聲道:“這種事有什么好騙的,沒幾天就見真章了?!?br/>
“你這樣的笨丫頭,還用不到哥哥編這么大的謊去忽悠你?!?br/>
袁珂‘噌’的站起身,定定的看了袁琪一陣,轉(zhuǎn)身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
背后的袁琪自言自語一般的說著繞口令,偏偏又讓袁珂聽得到。
“這種不可能的可能,只可能是有人有意為之了,連我都沒透出話來,最初是哪里來的指令?!?br/>
“魂淡,培養(yǎng)一個才我容易么我,我手下的人,竟然丁點都不由得我了?!?br/>
袁珂腳步一頓,等確定袁琪再不說什么了,才一言不發(fā)的直奔前樓而去。
……
夏明杰哭笑不得的看著手里的家書,滿紙各種稚嫩的字跡、拼音,涂鴉的小像、圖畫…
可以想象寫信的小人兒是廢了多大的心思才完成了這封圖文并茂的‘巨作’。
夏明杰疼惜的撫摸著紙張上的各種痕跡,心里對小女兒的思念和歉意如同野草一般瘋長蔓延開去。
定定心神,才開始仔細(xì)辨認(rèn)其間的內(nèi)容,越看心下的愧疚越勝。
仰起頭眨眨眼,余光環(huán)顧四周各自忙碌的同事們,哽在喉嚨口的澀意怎么也咽不下去。
抱歉,我的愛人
抱歉,我的寶貝女兒
抱歉,默默支持我的家人
。